九日深夜,黃鋪上方灼熱的空氣嗆得人嗓子發乾,引得人瘙癢難耐,漫天的火炮已徹底摧毀了這座鮮有人丁的鄉鎮,如果不是因為這裡爆發了一場慘烈的爭奪戰,恐怕壓根不會有人在武漢會戰中尋覓到這樣一個地名。
13聯隊最終搶下此處,並非是其部隊神勇無敵,銳不可當,而是戰場的重心已經偏向了更西處的傅山咀。
傅山咀位於黃鋪、王河、黃泥三鎮之交界處,第47聯隊的兩個大隊被姚子青的主力兜在了這裡,傅山咀本就陷於河汊交匯之處,地勢起伏跌宕,突擊不易,至夜色之時,黑霧茫茫,伸手不見五指,方向實難辨別,又逢四面槍聲連天,一時間,進亦難,退亦難!
姚子青所付出的代價是捨棄了潛水以西黃鋪與王河這兩座橋頭堡,第47聯隊聯隊長岩崎民男本要逞個英雄,親自率偏師進犯,而沒有選擇跟著攻襲王河那一路的部隊,因此,實際上在上官志標和姚子青的包圍圈中,他們還不知道有一個急得跳腳的聯隊長正在潺潺河溪邊緊急發著電報。
……
「聯隊長閣下,旅團長詢問我們的位置!」
通信兵背著電台,兩頰焌黑,喘著粗氣,在周遭零星的火色下目光閃爍。
岩崎民男眉頭一皺,他環視四周,方才剛剛打退一輪支那軍的圍殲,早就是天昏地暗,天旋地轉,再看這河汊,分明是左手一條,右手匯著一條,水文情況不知,兩岸光景不明,壓根不具備參考意義,他越想越煩,抓起一把河邊的蘆葦草往地上一砸,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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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部突入十餘里來,旅團部已經第三次問詢,但這位置,我等判斷不清,而指揮部又豈會沒有辦法!?遣一支騎兵壓上,搜索到火起之處,亦或是循槍聲而來,怎麼會找不到我們,分明是旅團里有人在看我們的笑話!」
岩崎聯隊長果然是思路清晰,他深知當下情況的應對策略,但上級的動作極為遲緩,尤其是側面的13聯隊近在咫尺,想要找到他簡直是易如反掌,但是,結果就是他還在苦撐,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13聯隊有自己的想法,壓根沒把救岩崎民男當回事!
事實也的確如此。
第13聯隊聯隊長中野英光大佐提著一把佐官刀踏上黃鋪的防線,不緊不慢地順著上官志標構建起的陣地走上一圈,他問旁邊的參謀道:
「你們推測的,守這片陣地的有支那軍多少人?」
參謀答道:「千餘人。」
中野英光稍驚:「千餘人居然阻擋了我一個聯隊整整一日半,這若是在以前,中國軍隊一個師早被我擊潰了——」
但其實中野英光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如果沒有旁邊的47聯隊分散姚子青的注意力,那上官志標至少能在這裡跟他打到十號晚上,此時此刻,黃鋪東南角傳來的密集槍炮聲並沒有太多吸引到這位聯隊長的注意,畢竟,旅團之下,兩位聯隊長本就是競爭關係。
底下的參謀解釋道:
「閣下,支那軍的防禦嚴絲合縫,火力點的布置頗具考究,你看,這種內陷型的單兵坑,便是專為機槍手設計,教導總隊引進了德國的M系列通用機槍,其本身所持有的大彈夾足以支撐單兵在此據守,環繞式的戰壕設計能規避大部分擲彈筒在周遭爆破時製造的濺射傷害,而副機槍手,只需要看機槍手的手勢上前,來給機槍更換彈夾與槍管。」
「沒多少時日,支那軍的作戰細節已經到如此了麼……」中野英光感嘆一聲。
恰至此時,東南側再度火勢滔天,「咻咻」之聲傳入耳中,炮聲急促而沉悶,交相輝映的火色染紅了一角之蒼穹,這一幕剛好被中野英光和他的參謀們看見。
幾人停住了腳步,參謀雖知道有些不合時宜,但還是提醒一句:「聯隊長閣下,據說岩崎聯隊長在那支突擊隊裡,看這樣子,應當是被支那軍團團圍住了。」
「貪功的傢伙……」
中野英光冷哼一聲,嫌棄地搖了搖頭。
「我們?」參謀試探性一問。
中野英光笑了笑,擺擺手示意繼續向前走,並沒有給出答案,而是扯向了另一個話題:
「你聽說了沒有,坂井旅團長估計要高升了——」
「原來如此。」參謀點了點頭,「師團內似乎早有傳聞,沒想到已經成了事實?」
中野英光撅了噘嘴:「對啊,是參謀長閣下告訴我的,可能也就是打下武漢之後的事情,東京方面,還再組建二十個師團,投入中國戰場,正是缺少指揮官的時候,看樣子,我們的岩崎君還是有些按捺不住,急功近利了。」
參謀會心一笑:「邁向少將的關鍵一步,沒有人會不心動。」
「哈哈哈。」
中野英光聽出了話中之意,隨即大笑一遭,直到副官疾步而來,告訴他戰場已經打掃完畢,黃鋪已經肅清,同時,通信兵在此時遞來了一份電文,來自旅團長坂井德太郎,通信兵念:
「第13聯隊,占領黃鋪後,留下一中隊據守,餘數主力,迅速搜救47聯隊!循機再向西進!」
中野英光臉色微變,笑容從僵硬轉至消失,沉默半晌後,他看向右手邊的參謀:「地圖拿來看看。」
很快,地圖像一碟菜一樣被端了上來,火把照耀下,中野英光開始掃視四方的情況,隨後罵道:
「分明我們在大道之上,旅團長不叫我們乘勝追擊,反要分兵去坡嶺河汊處救那個蠢豬,實在是本末倒置!你看,我們距離太湖,不過也就是幾十里路,越過小池鎮,便是那竹石清的總指揮部,我看岩崎民男被圍的好,支那軍的注意此刻全在他的身上!」
參謀一怔,旋即回答道:「不予救援,那坂井旅團長那邊如何交代?」
中野英光笑笑道:「讓第二中隊去便好了,若是支那軍打援火力太兇猛,我又有什麼辦法?」
「了解!」參謀腦袋急促一點,「我這就去布置。」
實際上,中野英光的心態動機與岩崎民男沒有什麼區別,在機會面前,他也冒進,對於旅團長這個位置,他的覬覦之心顯然更甚。
在向坂井德太郎發去敷衍性回電後,中野英光留下兩個中隊駐守黃鋪,餘下聯隊主力沿公路線繼續向西開進,約合三千餘鬼子直撲小池而去!
這一撲不要緊,直接和教導總隊的最強火力方文堅撞了個正著……
至後半夜時,整個小池也打得熱火朝天!
臘樹,第一、二旅聯合指揮部。
謝晉元負手瞄著地圖,戴安瀾則還在那裡咕嚕咕嚕轉著電話,一個勁地調動部隊,就在剛剛,騎兵營奉竹石清的命令增援到了石牌以西,截擊了一夥突前的鬼子兵,而關口支隊突入一部已經被二旅兜在了高士鎮,戴安瀾正在急調鴉灘的黃興邦第四團靠過來,爭取一口氣吃下這一千來號鬼子。
謝晉元這邊則要緊張的多,因為他的防線距離太湖很近,容錯率極低,搞不好,就要把竹石清置於險地了,這斷然是不行的,因此,他對於傅山咀的鬼子,持圍而不殲的態度,直到通信兵急入匯報導:
「旅座,虎賁團方長官發來消息,日軍於凌晨一時猛攻小池,預計人數超過兩個大隊。」
「那就是13聯隊的主力咯?」謝晉元眼睛一亮,他迅速回過身子,面向自己的副官,「馬上電告姚子青!傅山咀一線,立刻發起全線總攻,吃掉來犯之敵!」
「是!」
邊上的戴安瀾電話剛剛掛斷,扭過頭,有些驚奇:「什麼情況,老謝,你怎麼比我先總攻了!?」
謝晉元笑笑道:「海鷗,你懂什麼叫做天上掉餡餅嗎?」
「什麼..意思?」戴安瀾一怔。
「就是天上掉餡餅啊!」
謝晉元再度重複一句,隨即戴上帽子,大步離開指揮部。
戴安瀾懵懵地杵在原地,旁邊的參謀都笑了,有個參謀湊近,貼耳告知了戴安瀾13聯隊放著隊伍不救,反而發了狂去踢虎賁團這塊鐵板的事情,戴安瀾眉頭一蹙,頓時發出數聲苦笑:
「嗨呀,還真他媽的是天上掉餡餅啊!我們也不能落後,再電黃興邦,叫他加快腳步,昌博和姜勇這倆老小子可等著呢,他的部隊一進入進攻位置,總攻立刻發起!」
「是!」
……
第二回合的交鋒,稻葉四郎似乎又敗了一籌,上下兩路都沒有取得優勢,反而陷了不少部隊進去,這讓他頗有些惱火,安慶那個四四方方的辦公室他完全是坐不下去,和教導總隊打仗,總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第6師團的火力優勢似乎還沒有發揮完全的效果,不過,他始終認為,這都只是時間問題,因為36旅團和關口支隊的主力都還沒有完全開到前線,此刻作戰的,無非就是11旅團,這點兵力對教導總隊而言,的確還是不夠看的,更關鍵的是,戰車第7聯隊已經運動到了潛山一側,預計明天就能投入戰場。
稻葉四郎決定六月十日雪恥!
然而,軍部在後半夜發來的第一封電文,內容是「假戲可以罷場,真角即將上台」。
參謀長重田德松大佐匯報導:「閣下,司令官閣下的意思,是要我們全線停止進攻,減小不必要的傷亡,我們的佯攻任務完成的很出色,想必支那軍所有的注意力已經被吸引到了這裡,我們付出一些傷亡,是值得的。」
稻葉四郎沉沉出著氣,他自知他沒有把自己當佯攻部隊,換句話說,第6師團這次是真刀真槍打得,只是說沒打出什麼效果!
太屈辱了——
「戰車第7聯隊已經抵達了前線,關口支隊,36旅團馬上要跨過皖河,這種時候,我要如何下達撤退的命令!?」
沉思良久,稻葉四郎把將官刀往桌上一扣,斜視重田德松。
重田德松一怔,問道:「師團長的意思是,接著打下去?問題是,岡村司令官那邊.……」
「就跟軍部講,部隊已經和教導總隊交錯在一起,短時間內撤不出來,此時此刻,如不能決出勝負,空死傷一些勇士,我稻葉四郎有信心突破北線的防線,未來或許也能夠協助南岸的波田支隊與27師團包抄馬當要塞。」稻葉四郎悶聲道。
遲疑片刻,重田德松知道稻葉四郎的脾氣,索性也沒有多說,點了點頭,隨後便出去布置,獨留下稻葉四郎一人在昏暗的指揮部內。
在裕仁天皇的畫像下,稻葉四郎眯著眼,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
「竹石清!竹……石.……清!」
……
長江南岸。
群山萬壑間,波田支隊第二聯隊披荊斬棘,步履匆匆地向東至迂迴著,擔任本次突襲任務的是第三大隊,大隊長長野一山,和他一同踏上奔襲之路的,還有頭纏白巾的1132頭鬼子。
長野這人很清醒,他知道突然出現到支那軍的背後這件事意味著什麼,如果計劃順利,他們將是破局關鍵,但身處包圍之中的他們顯得是要最先死的,反之,如果計劃不順利,那他們也是要最先死的。
至少在此刻,日軍奪取馬當的決心魄力與墮懶的江防軍形成了鮮明對比。
李韞珩在江南一帶,尤其是贛北這片區域經營許久,不能說威望極高,但屈服於他淫威下的軍官的確成群結隊,無他,只有我這傢伙控制住了這片區域軍官的升遷之路。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後方不比前線,在戰場的最前沿,尚且有火線升官,論功行賞這些通道,但在後方,固化嚴重,沒點門路,壓根就沒有上升的空間。
換句話說,在前線,你要是扛著炸藥包真拼出一條血路,被哪個長官看上了,你的前途無量,你要是帶部隊打好了哪場仗,興許也有機會一飛沖天,但是在後方,世界的聚光燈不在你這裡,你每天能面對的,也就是這麼一個圓溜溜的胖子,和你打交道的永遠都是那些牙齒不全的鄉紳還有和土匪流氓一樣的民團,而你,是一個黃埔出身的高材生,按理說也是能喊當今的委員長一聲校長的,你背靠大山,唯一的出路,便是參加這個狗屁軍長的這所狗屁軍校,去教室里喊他一聲校長,參加一場阿諛奉承拍馬屁大賽,只要勝出,你就可以少尉升中尉,少校升中校,久而久之,在這種生態下,湖口的軍政體系可見一斑。
這也是為什麼官場特別強調流動性的原因,這也是為什麼絕大部分軍政官員都奔赴了這場盛大的開學典禮的原因,對於許多人而言,這不僅僅是一場開學典禮,而是謀前程。
在九號傍晚的時候,「各路賓朋」實際上已經齊聚湖口。
李韞珩熱情地請來訪人吃了個便飯,大大小小擺了四十幾桌,熱鬧非凡,也算是為第二天的活動預個熱,讓李韞珩極其不爽的是,真有兩個校官沒有來。
一個是駐守馬當長山陣地的第二大隊大隊長鮑長義。
另一個是駐守東流縣的警備第三大隊大隊長徐高陽。
李韞珩當時在院子口叉著腰便罵:「狗娘養的海軍,沒了船還在那裡擺譜唱調!老子就算是把東西餵了狗,也不會許他們半分!」
李韞珩和這些老海軍們簡直是相看兩厭,不過,這批海軍校官里倒是有一個人主動巴結,迫不及待地投靠,也就是引竹石清到彭澤的那位副隊長,榮匡義。
別看他是副隊長,實際上李韞珩已經將他提拔為了上校,一旦出現職務空缺,他就可以立刻赴任,這股風氣一起,果然搞得海軍里大把人丟掉原則去舔李韞珩的臭鞋,不過,鮑長義和徐高陽顯然不屑與之為伍。
所以李韞珩對症下藥,直接把這倆人一個擺在第一線,一個擺在第二線,說白了,第一批送死。
從八號開始,身處東流的徐高陽便發現了日軍的不正常活動,隨著正面張溪鎮的日寇囤積數量越來越多,徐高陽越發緊張,他數次給16軍軍部去電,請求支援,但都石沉大海。
這些苦事,他只能與自己的好兄弟鮑長義去訴,鮑長義也只能表示安慰,要他再盯得緊些,實在不行,就以身殉國,和那些長江上搖曳沉下的軍艦一同去見先總理。
後半夜三點,徐高陽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驚醒,他戴上帽子,穿好衣服,迅速開門,他的副官顯得跌倒在地,但還是急聲匯報導:
「徐長官,你看!」
副官攤開手,手上是幾個日本軍用空罐頭。
徐高陽一怔,立刻問道:「哪來的?!」
「洋湖!」副官道,「長官,小鬼子一定是迂迴咱們背後了,恐怕要直接偷襲馬當,這幫孫子,知道江面上有水雷,有暗礁,看水陸過不去,要走陸上偷襲!」
「媽的!」徐高陽立刻攥起皮帶,大踏步出了寢屋,直奔指揮部而去,一面吹氣口哨,下令道,「告訴弟兄們,今天少睡會,全面起來盯梢!」
「是!」
來到指揮部,徐高陽立刻給湖口指揮部打電話,連打了三次,先打指揮部,再打參謀處,最後打到了副官住處,再一步就要直接打到李韞珩的家了!
好在是副官朱銘接了電話。
「朱副官,洋湖發現了大量日本軍用罐頭,我判斷,小鬼子主力已經走山路向馬當要塞一線迂迴,很有可能,日軍已經做好了進攻準備,我現在手頭上部隊不夠,請李軍長看在馬當要塞的安危上,務必立刻派兵來救!」
朱銘皺眉道:「明天就是李軍長的大日子,要不晚一些再說?」
「這種事情豈可晚得?」徐高陽氣得拍桌子。
朱銘緩聲道:「徐隊長,我明白你的心理,但是,現在北岸打得正焦灼,日軍明擺著是衝著教導總隊去的,你昨天的匯報里不是還說小鬼子在江邊架浮橋麼?我……我這要如何同軍長去說呢,我一個做副官的,這時候上眼藥,人要說我不懂事了。」
「你這小屁孩,腦子裡完全沒一點點家國大義!這馬當要塞沉了老子們海軍多少船,就被你們如此糟踐麼!?什麼狗屁北岸南岸,那洋湖的罐頭要作何解釋!?我告訴你,要是真出什麼閃失,你這狗玩意第一個替李韞珩頂雷!」徐高陽厲聲罵道。
朱銘抿了抿嘴,實際上他不想和海軍們吵架,他先是應了下來,告訴徐高陽嚴守陣地,自己則是穿好衣服,前往李韞珩的住處,走到門前,剛想敲門,還是猶豫了片刻,激烈的思想鬥爭後,朱銘咬著牙敲了敲門,十分鐘後,他見上了李韞珩。
「校長,我覺得徐隊長不像開玩笑……」朱銘神色凝重道。
「你這癟犢子玩意,就為了這麼個事吵我!?」李韞珩氣得大罵,「東流本就是前設陣地,小鬼子真要打,那便讓他打去!我在香山還放了一個團,再怎麼樣,也不會出問題,你這個腦袋,真是被驢踢了,人家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快給老子滾,明天的典禮要是出什麼岔子,我他媽崩了你!」
朱銘微微點了點頭,退出了寢屋。
十日清晨。
這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因為接下來的很多情況都超乎了敵我雙方指揮官的預料。
首先是第6師團的攻擊並沒有停下,圍殲戰打了一整晚,但日軍居然還在增兵。
另外,鮑長義和徐高陽互相通過氣之後,都開始嚴陣以待,整個前線的氣氛異常緊張,但也僅限於長山和東流而已,其他地方目前在崗最大的指揮官是排長……
排長能怎麼樣?
而在湖口,盛大的典禮正在舉辦,整個縣裡縣外簇簇人潮,李韞珩身著軍服,站在舞台上方,在擴音器前扭捏身形,就好像他真的是稱霸一方的人物,接下來,他就要發言了。
就在這同一時刻,長野一山從東至沖了出來!
長野一山在窺見江邊的情況後,對著地圖一研究,沒有任何猶豫,當即部隊分作兩部,一部配合27師團直取東流,另一部則徑直殺向香山陣地!
整個江南頓時槍聲漫天,本間雅晴得到信號,命令重炮聯隊萬炮齊發,轟擊東流,航空部隊一齊出動,頓時就把東流的陣地摧毀殆盡,上萬日寇搏殺而來,僅半小時,東流陷落,徐高陽攜麾下千餘戰士壯烈殉國。
距離較遠的長山陣地尚且還不太知道前線的情況,只聽得隆隆之聲,副官不禁苦笑著問了鮑長義一聲:
「鮑長官,這湖口的禮炮.……怎麼都傳到我們這來了?」
鮑長義蹙眉望著天空,當他瞥見日軍的戰機,便大感不妙,他迅速給東流去了電話,但徐高陽已經無法回應他,他又給香山打電話,但香山也沒有回應他!
「我擦他媽的。」鮑長義渾身冒著冷汗,他看了副官一眼,「這特麼哪是禮炮,這他媽是小鬼子的重炮!」
「鮑長官!怎麼辦!?」
鮑長義抿了抿嘴,他立刻又給湖口打電話,但是此時正是舉杯高飲之際,壓根沒有人接……
鮑長義急得跳腳,他急促地喘著粗氣,不住地徘徊,忽然,他停住腳步,驟然回身,問道:
「那個那個,竹.……竹長官的電話是不是能打通!?」
「好像是!」副官快速回答,「當初和教導總隊連了電話線。」
「快!快去江北請教導總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