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寧前線戰場示意圖在章末,可對照閱讀)
「不去和你未婚妻家裡告個別?」
從武漢行營的大院走出來,陳誠與顧祝同一左一右走在前面,竹石清和廖耀湘則整理著手上的文件跟在後邊,陳誠剛準備拉開一輛帕卡德政府專車的後車門,忽然停下了動作,回過頭來,衝著竹石清吆喝一聲。
竹石清一怔,小碎步跟了上來,露出一抹笑容:
「這事還不確定呢,陳長官,那丫頭跟我們是一路從淞滬退下來的,後來在南京互有照料,我只是覺得頗有些緣分……」
「眉來眼去都多久了?」
陳誠用過來人的眼神瞥了竹石清一眼,和旁邊的顧祝同對視一眼,倆人哈哈大笑,「石清,後方不穩,前線可不能用盡全力啊——」
竹石清臉頰微紅,岔開話題道:「陳長官,方才在會上,您說既要防範日軍從淮河東進,又要防止關東軍自平漢線南下,那麼,還在豫東兵團編制內的這些部隊,是不是需要在一些關鍵的地方,作些積極的防禦部署?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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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這些預案里都有!」陳誠擺了擺手,打斷了竹石清的話,他給副官遞了個眼神,副官拉開了後車門,「走吧。」
「去哪?」
竹石清一怔。
「建楚,你開車先回指揮部,石清上我車,去替他辦辦事。」陳誠瞄向竹石清側後方的廖耀湘,笑著吩咐道。
「是!陳長官!」
廖耀湘敬了個禮,看都沒看竹石清,轉身便向角落裡的一輛車闊步而去。
竹石清被半推半就上了車,這時他還不能領悟為什麼日理萬機的陳誠要專門抽出時間去幫自己辦這麼一件「不太緊急」的事情,儘管竹石清確有好感,但畢竟別離長而相逢短,婚姻嫁娶,尚需三思。
副官開車,顧祝同在副駕,陳誠陪同著竹石清坐在後面。
「陳長官,這件事我真的不急——」
「軍委會指示,教導總隊明日拂曉開拔,沿長江水路向懷寧增援,配合墨三兄的第三戰區,在安徽境內部署防線,阻擋日軍南下。」陳誠雙手搭在腿上說道,「石清,我有預感,這場大戰,不拼到最後一刻,是不可能獲得喘息的機會的,尤其是你這樣的部隊,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希望我手下最得力的將領需要為後方操心。」
「陳長官,在石清這裡,何曾因家誤國,我.……」
陳誠擺了擺手,仍是打斷:
「黨內軍內現在很複雜,我還是出現一下為好。」
竹石清準備說話的嘴立刻閉上了,他明白了,陳誠或許對於軍情的判斷總有差池,但在軍事之外的領域,他的嗅覺極為靈敏!
他明白蘇家對於竹石清的重要性,作為他的老長官,亦可以說他也是跟著這戶普通的南京一族西遷至此,而在上一次蔣汪對峙中,汪精衛的部署便已經通過蘇家來拉攏竹石清,大戰在即,如真有別有用心之人,照樣可以以此為切入——
所以他需要出現。
這將為蘇家打上一個「官方印記」,至少在這武漢,什麼地痞流氓,惡霸特務在動歪心思的時候都得掂量掂量。
顧祝同則是笑笑:「辭修兄,你要替石清守後方,那也沒必要替他做決定吶,要我看,以石清這般才學,這般長相,大把的中央委員的女娃娃求著要嫁,搞搞政治聯姻,豈不是走的更穩些?」
陳誠扭過頭看向竹石清道:「別聽他的,納兩個小妾,一樣可以解決問題,這髮妻啊,還是得依照內心。」
「看來辭修兄頗有研究咯——」顧祝同調侃道。
「你再多嘴,我就把教導總隊調到五戰區去!」
「我不講話了,我不講話了……」
中山路37號。
蘇念茲大姐的小破孩在巷子裡和幾個同齡孩子趴在地上玩,傍晚時分,各家都炊煙裊裊,帕卡德走中山路在這處街口停下,輪胎髮出滋滋的聲音,蘇念茲是出來喊外甥吃飯的,驀一回頭,看見竹石清剛好從車上下來。
她露出笑容,剛準備迎上去,但隨後陳誠和顧祝同也開了車門下來,竹石清筆挺著身子,大步向前,蹲下身子揪了揪這個小名叫「念念」的娃娃的臉蛋。
「念茲,這是武漢衛戍司令陳誠陳長官,這是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顧司令,軍委會下了命令,教導總隊明日開拔,今天家裡有飯吃嗎?」
竹石清站起身,讓出一個身位,向蘇念茲和聞聲而來的蘇父介紹道。
蘇父愣在門口。
他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大的官,廣播裡天天都在放保衛大武漢的宣傳,這武漢的最高指揮官就這麼站在了這巷子裡?出現在了自己的家門口?
「老人家,你找了個好女婿啊——」
陳誠面帶微笑上前,上來就是這麼一句,搞得竹石清和蘇念茲尬在原地,趕緊拽著念念進了家門。
「全賴竹長官不嫌棄!」蘇父有些說不出啊,臉上的肉都堆到了一起,他一面講,一面讓開通道,吆喝著,「裡面請!裡面請!」
這一幕引得街坊鄰居,巡街警察,衛戍士兵爭相觀望。
他們或許會在今晚的飯桌上討論,為什麼一個平平無奇的家庭,居然能攀上中將總隊長這麼個高枝?
理由很簡單,倆人發生交集的時候,竹石清還是個營長。
……
教導總隊在H市民的歡呼下順江而下,向著安徽而去。
竹石清與大部隊同行,顧祝同則乘坐專機,當天便抵達了安徽的省會懷寧,亦稱「安慶」。
休整足足兩個月的教導總隊已經恢復了全部元氣,周紹輝替總隊補全了編制不說,還擴充了部分關鍵編制,如將虎賁營擴充為虎賁團,以德國新援助來的第一批12輛【二號坦克】為基礎,結合汽車部隊,組成裝甲團,供梅凌風統一指揮,另外,徐大海的騎兵營也完成組建。
在規模上,教導總隊與嫡系軍無異。
有教導總隊在安徽坐鎮,顧祝同這個司令長官顯然會寬心得多。
而事實證明,中日雙方的判斷出奇的一致,這不是古代戰爭,不可能像約茬架一樣雙方擺好陣勢互相衝殺,占據優勢的戰場據點此時顯得極為重要,因此,在華中派遣軍還沒有完全補充完畢的時候,畑俊六便已經向休整完畢的第9師團下達一則命令,作先遣軍溯江而上,先行攻克安徽境內的一些關鍵要塞。
五月十七日,駐紮在滁州的第9師團率先發兵,一路以其下屬第6旅團為主力自巢湖以北見縫插針,突襲了23防備空虛的合肥,另一路以18旅團為主力,自南京出發,擇蕪湖江畔的拐點跨江而擊,奔襲兩日,攻克了廬江。
第9師團,又稱為「金澤師團」,師團長吉住良輔。
這支部隊是教導總隊的老對手。
當竹石清率部抵達潛山時。
位於懷寧的第三戰區司令部的參謀長陶俊便親自驅車,急匆匆把屁股都沒坐熱的竹石清拉上車。
「顧長官有令,今晚就睡在懷寧了,十萬火急啊,石清兄,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陶俊一邊拽,一邊說,語氣急促,面色凝重。
竹石清沒法,將部隊交付給了廖耀湘代為指揮前進,自己則帶著副官穆楓,隨軍參謀薛禪一道上了陶俊的車。
「陶參謀長,當下是什麼情況?」
竹石清眨巴了兩下眼睛問上一句。
「小鬼子的第9師團在三天前向大別山沿線發起了猛烈突襲,我們雖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尤其是整個戰區的兵力還不集中,另外就是,日軍在本次作戰中所體現的精神狀態極其高昂,陸空火力緊密配合,實難招架。」
陶俊吸了口氣,靠在副駕的椅背上,徐徐說道,「好在是你們來的快,顧長官這幾日頻頻給軍委會發報,希望能再派部隊增援長江,否則真等日軍大兵壓境,就連我們腳下的這寸土地都保不住!」
竹石清微微蹙眉:「我在來之前,有看過相關情報部門的作戰廳的分析,不是說華中派遣軍至少要六月才能完成集結麼?居然提前發動了攻勢……」
陶俊嘆了口氣,一字一頓道:
「軍委會昨日發來急電,已經查明的消息,畑俊六已經抽調台灣的混成旅團經上海進入長江航線,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南京,即將作為先頭部隊向我防區內撲來,其番號為波田支隊,據說極其善於山地作戰,又能適應濕潤炎熱的環境,畑俊六讓他們沿著長江沿線發動攻勢,想必就是這個意思。」
竹石清微微頷首:「雙方都想在對方立足未穩之前撈點好處啊。」
「何止是撈好處!?」陶俊憤憤言道,「好幾個師還在皖東地區沒有撤出來,顧長官現在是焦頭爛額。」
竹石清的心態很好。
此時顧祝同的焦頭爛額,顯然是未來幾個月甚至幾年每一位身處前線的中國軍官都要面對的,畢竟在日軍如此強悍的攻擊線下,極少有將領能夠從容應對,而事實層面的戰力也註定了中國軍隊不可能在一個地方和日軍死磕。
因為根本磕不過。
傍晚時分,竹石清抵達了懷寧,第三戰區長官司令部。
顧祝同正在會議室內給一些軍官開會,在作戰中堂區域,接線員正一刻不停地忙碌著,七八部電話靠在能一眼望穿的機要室的旁邊,參謀們手忙腳亂,按照地圖沙盤上的部署去提醒前線的軍隊如何行動。
「石清,你在此稍候,顧長官很快出來。」
竹石清衝著陶俊點頭示意,這傢伙一溜煙又跑到別處去忙活了。
「竹長官!」
「是竹長官!」
本來嘈雜的作戰室內,幾個發報員看見了竹石清,個個驚呼一聲,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竹石清被喊得一懵,實際上他並未在第三戰區供職過,和顧祝同正兒八經搭班子,這好像還是第一次。
竹石清禮貌地和這些辦事員打了個招呼,便領著穆楓和薛禪晃悠到立體沙盤的旁邊,凝視著沙盤上各部隊的旗幟所在,竹石清眉頭微微皺起。
「小穆,第三戰區的作戰資料帶了麼?」
竹石清回過頭來問。
「帶了!」
「匯報一下三戰區的作戰序列。」竹石清搬了一把椅子在沙盤邊上坐下,用食指點著敵我交錯的路線與山巒。
「第三戰區,現轄4個集團軍,分別是唐式遵長官的第23集團軍,上官雲湘長官的第32集團軍,劉建緒長官的第10集團軍,陳儀長官的25集團軍,以及若干保安團。」
薛禪頓時生疑道:
「手握四個集團軍,但這沙盤上顯示,在長江沿線,卻只有四個師的兵力在銅山、廬江沿線進行阻擊,其他部隊都去哪裡了?」
竹石清眯了眯眼,圍著沙盤轉了一圈,隨後把目光對準了懸掛著的那幅地圖,敲了敲沙盤的邊板,有了答案:
「在沙盤之外。」
「在這沙盤外邊?」薛禪一怔。
「我之前還不以為,直到現在,我大概知道為什麼需要咱們來這裡了。」竹石清逐漸嚴肅起來,抱臂盯著那幅三戰區作戰地圖,順手一指,
「小薛,你來看,並非是顧長官不集中用兵,而是三戰區的兵,一直都很分散,說是四個集團軍,其中25集團軍被部署在福建沿海,劉建緒的第10集團軍,只有一個28軍守衛在長江南岸的黃山地區,看這個形勢,我估計還是急調而來,唐式遵司令的這支川軍23集團軍,此時卻在淮河沿線,而留在懷寧正面的,只有上官雲湘的兩個軍。」
「原來如此——」
薛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第三戰區的防衛面積如此廣泛,又要作防範日軍西進的橋頭堡,實在是……有些為難人了。」
「可不是麼!」
顧祝同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他腳下生風,飛快來到了竹石清的身邊,還沒等竹石清敬禮的手抬起來,「免了石清,跟我到這裡來。」
「是!」
竹石清還是後撤一步後還是敬了個禮,隨即跟著顧祝同的步子進至他的辦公室內。
副官也跟在後邊,邊走邊匯報導:
「顧長官,日軍第6旅團在奪下舒城之後,自今晨出發,直奔大別山東北出口霍山而去,剛剛40師傳回消息,霍山在日軍一個主力聯隊的進攻下已經失守!」
「真是他媽的邪了門了!」
顧祝同在自己的椅子上憤憤然坐下,一把奪過電文,瞄了一眼就給甩在了旁邊,「小鬼子不打六安,反倒是奔著霍山去了,難不成想靠這麼點人,就直插大別山不成?」
「顧長官,18旅團在進入廬江之後,沒有繼續向桐山進兵,反倒是轉頭去圍攻巢縣的79師去了。」
副官跟上再報一句。
顧祝同猛然心頭一緊,他迅速站起身來,眯著眼在桌子上鋪著的地圖上掃來掃去:
「恐怕波田支隊就要到了。」
竹石清緩緩上前,詢問一句:「顧長官,三戰區目前的防衛範圍太大,能派遣到正面的實際部隊太少,這樣是不可能構築起堅固的防線的,軍委會那邊對此是什麼意見?」
「委座回復是,贛北的部隊還在集結,第九戰區初建,許多事情都需要時間。」顧祝同嘆了口氣,「三戰區本就在淞滬會戰里元氣大傷,後來各處開戰,實際給到三戰區的補充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又有漫長的海岸線需要防衛,我也只能盡力而為,軍委會的意思是,至少要保住懷寧,馬當要塞的沉船運動還在加緊開展,不能輕易放日軍過此江段。」
「教導總隊之主力已經靠近桐城。」竹石清在地圖上一指,「保全懷寧,江北靠桐城,江南靠貴池,鎖二城則懷寧不失。」
顧祝同贊肯地點點頭:「石清,那只有辛苦你了。」
竹石清抿了抿嘴:「責無旁貸。」
但是,一支陣容齊整的教導總隊上來就要結寨打呆仗,咬著牙死扛日軍的進攻,又讓竹石清感覺到些許難受,他仔仔細細地盯著日軍的進攻路線。
忽然,他有了發現。
吉住良輔這傢伙在北線先占合肥,自合肥出動占據舒城,又逼近霍山。
在南線,他們自蕪湖渡江,包抄32集團軍的後路。
這說明,分割包圍依舊是日軍所主要推崇的戰術,或者說,在中國戰場上,這儼然已經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習慣,不繼續向前推進,則說明了日軍各部隊的承接任務不同。
顯然,第9師團的任務大抵應該是掃清溯江而上的障礙,而不是真的沿江西進。
結合路上陶俊參謀長所提供的情報,一支擅長高溫作戰的波田支隊正在極速向西,那麼,幾乎可以斷定,日軍在長江沿線的推進重點,要就是圍繞這個波田支隊展開。
「顧長官,光靠桐城和貴池,在日軍飛機艦炮的交叉火力下,我看也是抵擋不了多久的。」
竹石清端著下巴分析道,「守江必守岸,實際上,第9師團如此活躍,是在為波田支隊掃清側翼的威脅,所以他們優先占據要地,再徐徐圍殲我軍.……」
分析到一半,陶俊火急火燎進入內室,對著顧祝同匯報導:
「顧長官,六安的40師無法向江邊靠攏,師長詹忠言匯報,他們要麼進大別山兜圈子,要麼即刻向北突圍,運動到淮河一線,與唐式遵的23集團軍匯合。另外,巢縣的79師情況更為兇險,日軍占了合肥之後,他們完全失去了退路,沒有突圍的可能性。」
顧祝同下意識撓了撓腦門:「不管怎麼樣,也不能讓79師就這麼悶死在巢縣,給28軍陶廣軍長發電報,要他自銅陵出發,渡江接應79師,告訴79師,要全力突圍,能跑出一個人,那都是勝利!」
竹石清趕緊抬手打斷:
「顧長官,從長遠計,讓部隊突圍,治標不治本。」
「石清,你有什麼主意?」
被打斷的顧祝同沒有任何不悅,相反,他知道這小子是想出主意來了。
「六安,廬江,舒城、銅陵,原本便是此江段一條截軸,日軍選擇單點突破,讓我軍彼此間失去呼應,即便是40師和79師找到一條小路突了出去,也很難回歸到我們原有的防禦體系內,與其順應日軍的節奏,不如.……」
竹石清在沙盤各處地點間來回擺動的手突然停住,他看向顧祝同和陶俊,「在波田支隊抵達之前,收復失地。」
「你是要主動出擊?」
顧祝同蹙眉望向竹石清,儘管這完全符合竹石清的個性,也符合其教導總隊一貫的作戰風格,但他仍然有些好奇,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第三戰區也並非第五戰區,這裡沒有那麼多可以直接投入戰鬥的機動部隊,這種情況下,還能出擊?
「請給我一些時間,顧長官。」
竹石清沉聲道。
他的腦子裡再度浮現了隆美爾告訴他的那句話。
決定戰役走向的,既不是某種部隊被圍殲與否,也不是一城一地的暫時性丟失,而是要瞄準整個戰場的核心,即戰略要地。
那麼,懷寧戰場的戰略要地在何處呢?
是桐城?還是貴池?
不,這些都是基於國軍視角而言的,要找到真正的突破口,就要思考日軍在乎何處,如此才是破局之法。
沉思片刻,竹石清抬眸看向顧祝同,兩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顧長官,目前能投入作戰的部隊,具體有哪些?」
顧祝同和陶俊對視一眼,陶俊右手化作掌狀,在地圖上一一比劃:
「王敬久25軍所轄之52師,190師,南岸28軍62,63,192三個師,除此之外,我們正在想辦法抽調江防軍增援,但劉興司令還沒有回應。」
「不夠。」
竹石清搖搖頭,圍著沙盤開始徘徊,「就算是加上教導總隊,也很難發起一波攻勢,但此刻發起攻勢,又必然出乎日軍的意料……」
竹石清暗恨道:如果200師還在就好了!
「石清,穩妥一些,收縮防線,集中在懷寧江段死守,如沒有其他辦法,也只好如此。」顧祝同說道,「教導總隊的防守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顧祝同也有那個信心給委座拍胸脯。」
「如果再能有三個軍的主力,我就有信心,在波田支隊抵達前線之前擊潰第9師團。」竹石清一字一頓道。
「照這個時間,就算是調兵,恐怕也來不及。」陶俊吸了口氣。
顧祝同跟著嘆氣:「向軍委會發出的求援電,委座也是睜隻眼閉隻眼,算了吧石清。」
「要不,我來試試?」
竹石清忽然掃視二人。
整個內室一下子安靜起來,幾人面面相覷,顧祝同咽了口口水:「你想怎麼試?」
「別那麼緊張,顧長官,我只是打個電話,沒有想衝上去跟鬼子玩命——」
竹石清見顧祝同神經緊繃,趕緊舒緩一句道,隨後緩步走到電話機旁,舉起話筒,搖了搖發電桿,「這裡是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部,請幫我接武漢行營,我是竹石清,你應該認得我。」
須臾。
電話接通。
是陳誠接起電話:「石清,已經抵達懷寧了麼?」
「陳長官,前線戰況緊急,軍委會是否能抽調一支援兵迅速向懷寧靠攏?」竹石清開門見山道。
「你是不是有作戰方案?」陳誠悶聲一問,「懷寧前線的情況我很清楚。」
「暫時還沒有,但有了支援,馬上就有。」
陳誠蹙眉短聲問道:「你需要多少人?」
「三個軍。」竹石清獅子大張口。
「我讓19集團軍羅卓英部東進支援你,他們下轄五個軍。」
「謝謝陳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