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小委員長的手腕名不虛傳(求月票))

  「李司令。」

  「陳部長。」

  倆人相視一眼,眼神相交之時,便已經達成了共識。

  至少要在最大程度上保存中國的主戰力量。

  陳誠很清楚自己存在的意義,他的頭號任務是壓制親日派何應欽系,而他的土木系,自淞滬開始便嶄露頭角,這其中摻雜的一個關鍵人物,自然就是竹石清,無論是出於公理還是私情,這位工於政治的政客這一次算是違背了自己的人設。

  「如果打不垮日軍,反倒是戰場陷入頹勢,我陳誠就跟你們一起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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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走之前,陳誠陰聲向李宗仁傳達一句。

  李宗仁很嚴肅:「人命堆出來的不會是玩笑。」

  「那就好。」

  陳誠微微頷首。

  竹石清立在二人之側,僅憑這隻言片語,就辨清了眼下的態勢,想來陳誠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這似乎有些在意料之外,但又仿佛在情理之中。

  李宗仁的目光來到竹石清身上,此時已經是轉鍾四點,再過一會,天都要亮了,竹石清儼然有些憔悴,仿佛老了好幾歲,身處一線,殫精竭慮處處考慮不說,還得時刻注意這弦外之音,確是不易,因此,德公的眼神里,是憐惜,是打抱不平,是遺憾。

  如果這小子在中原大戰之前就在桂軍帳下……

  興許有些歷史將會改寫呢?

  「石清,辛苦了。」

  千言萬語只匯成一句話,李宗仁吁了口氣,緩步上前拍了拍肩膀道,「咬緊牙關。」

  「是!李長官!」

  「走,去微山。」

  陳誠何嘗不乏,但此時此刻沒有休息的空間,他領著竹石清便往指揮部外邊去,這時候副官還和幾個勤務兵提著油桶給汽車灌油.……

  也好在是此段交通方便,道路平直,這要是換成越野路段,早就給陳誠這破卡給顛壞了。

  「陳長官,準備好了。」

  副官比了個「K」的手勢,擰開主駕駛的車門,就被陳誠喝斷:

  「你去下一輛車。」

  「啊?」副官一怔。

  陳誠側首看向竹石清:「石清,你親自開,替老長官當一次司機,我這要求,不過分吧?」

  「石清應該做的——」

  竹石清點了點頭,親自上了主駕駛,此時他並不是困,而是一種高亢感,腦袋雖然昏沉,但意識卻又清醒,副官也是識趣,知道陳誠需要私密環境,帶著所有警衛與侍從上了第二輛車,包括竹石清的副官穆楓。

  兩輛車一前一後,由銅山轉向公路,打著明亮的車燈,向著微山前進。

  陳誠右手搭在窗框邊上,靜謐地點燃一根煙,啪嗒啪嗒地抽著。

  竹石清平靜地開著車。

  整整半個小時,二人皆無言於途。

  當車過了柳泉鎮的時候,夜幕下黑壓壓的微山湖便已然可以窺視,陳誠第五根煙剛好抽完,他忽而看向伸手不見五指的湖面:

  「和幾個月前的蘊藻浜像極了,石清,你還記得麼,日軍第3師團在那時夜襲,你的預備營連戰一晝夜,打得酒井支隊沒了心氣,無可奈何,最後落魄而去。」

  竹石清聽後笑了笑:「陳長官,蘊藻浜一曲小河,和這寬納的微山湖如何能比呢?」

  「是啊——石清。」

  陳誠向窗外吐了個煙圈,「曲流難比大湖,散兵難敵群師,這日月俯仰之間,蘊藻浜換成了微山湖,預備營成了教導總隊,但你竹石清,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營長麼?」

  「陳長官此話……」

  竹石清明白陳誠的意有所指,但他不太願意回答這個問題,人生本就天然分成了許多階段,在江寧縣當縣秘的竹石清,在預備營的竹石清,在教導總隊的竹石清註定是不一樣的,思慮片刻,竹石清回問一句,「陳長官可還是淞滬南京戰場上,揮斥方遒的那個司令官麼?」

  陳誠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他服了,的確,人無完人,這救火隊長連他都不願意再當,這個問題對任何人都適用,如果你的面前有兩個職位,一個是南京衛戍司令官,一個是國民政府軍政部部長,你會選擇哪一個?

  「石清,以你的聰明程度,你知道我來徐州是為什麼。」

  竹石清依然避重就輕:

  「以陳長官的身份來此,相必是要親眼見證這場大捷——」

  陳誠一時語塞,表情瞬間嚴肅起來:「我真是不好說你,如果是別人,倒也罷了,你竹石清,就不能參悟委座的意思?你一個星期前跟委座怎麼說的?監視桂系,尋一個此消彼長之勢,你是怎麼做的?」

  「我當然有在監視。」

  「成果呢?」

  「21集團軍三天來血戰台兒莊,阻擋三萬日軍南下,功不可沒。」竹石清一本正經答道。

  「你最好見了委座你也這麼說!」陳誠氣憤道。

  「陳長官,此言無虛啊——」

  陳誠剛準備接話,但轉首看向竹石清,這傢伙臉不紅心不跳,他頓時明白了,要作政治演員,軍委會六成以上的人都可以翩翩起舞,一周前的竹石清也可以趨炎附和,但要作決死之將,即千人也難尋一竹,這不是竹石清腦子犯蠢,而是他內心深處已經做出了選擇。

  這些選擇,都是明碼標價的。

  「其實,有些事情只要目的達成了就好。」

  陳誠出了口氣道,「分明沒必要惹上麻煩,第一時間把責任甩給李宗仁,委座不會有任何怪罪,你知道委座最怕的是什麼,你還偏往槍口上撞,我有時候,真的理解不了你,南京那時,你就幹過一次,這一次,更是錯上加錯。」

  「什麼是對,什麼又是錯呢?」

  竹石清目視前方,喃喃道,「陳長官,渡江得生的那幾萬百姓,那上千的孩童該活還是該死?津浦路已經打了兩個多月,拼光的第3軍團,22集團軍,3集團軍等一系列兄弟,他們的死,是對,還是錯?」

  「這不是一個概念。」

  陳誠抿了抿嘴,搖了搖頭。

  「既然委員長把我派到第五戰區,我教導總隊難道不該遵從戰區長官部的軍令?軍委會何故疑人用人?要用強權實現對軍隊的絕對掌控,卻又不能樹立強權所應具備的絕對權威,撰寫著齊心抗日的文章,卻又做著背後拆台的事情,如此便對了麼?」

  「夠了。」陳誠抬手打斷,

  「——這是政治上的事情,政治是不存在對錯的。」

  「但眼下有。」竹石清冷聲道,「斗桂斗晉,就算是斗馬,我竹石清都可以為軍委會沖在第一線,但偏偏此時,不行!如此役能儘可能地改變這場戰爭的進程,能改變國民對於這場戰爭的看法,能凝練更堅強雄厚的軍心民心,我竹石清不願追悔終生,更不願遺憾千年。」

  陳誠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周遭,車輪軋過碎石路的聲音滋滋的作響,不知不覺間,遠天露出了魚肚白。

  「行事豈能只問厲害,不問是非呢——」陳誠苦笑著自嘲一句,「只是可惜了石清,如果早知要有這麼一場勝利,我陳誠也不會抱著這軍政部不放,我寧願來與你並肩作戰。」

  「陳長官,不可惜,您這不是來了麼?」竹石清笑了笑。

  陳誠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點燃了第六根煙:

  「先把這一仗打好,剩下的,你不要管,也不要問,按照我說的做。」

  「陳長官,我不要緊,發配邊疆,殺頭,軟禁,任憑中央處置——」竹石清聳了聳肩,倒顯得輕鬆,「陳長官不必為了我.……為難……」

  「別喊我陳長官,以後老子喊你竹長官!」陳誠氣得連嗆了幾口,「我混跡國民政府也有這麼些年頭,要是這點事情都辦不了,我就不來你這裡了!」

  竹石清饒有興致地問:「具體要如何做?」

  大名鼎鼎的「小委員長」,針對這樣的政治事件,肚子裡會有何種路數呢?竹石清果真好奇,儘管他也有自己背水一戰的決死之策。

  「其一,儘可能殲滅更多的日軍,以壯聲勢,宣揚大捷,捷報通電全國,軍政系統,新聞、教育、文學各界。」

  陳誠瞄了一眼竹石清,還是有些不放心,索性攤牌,

  「其二,立刻派出一撥人,在在一戰區、五戰區各集團軍,各軍,各師,傳播消息,武漢行營要效趙構十二道金牌之典召回教導總隊功勳指揮官竹石清,教導總隊已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其三,不管是軍統,還是中統,就算是委員長站到你面前,咬死一句話,黨內,軍內,有通日之流,此間所發生一切之情形,皆歸於此,這一點,就算是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也要這麼講。」

  「透徹啊!」

  竹石清微微一笑,情不自禁鼓起了掌,「陳長官招招都在點子上,只不過,這通日一說,李長官之前也並非沒有和委員長探討過,只是……以委座的性子,陳長官覺得,他會懷疑自己的近人麼?」

  老蔣實際上是有些剛愎自用的,時人很難改變其先入為主的判斷,在他的腦子裡,定義你是好人,那就算是你殺了人,強搶了民女,你在他的印象里,那還是個好人。

  陳誠抿了抿嘴,閉上眼睛,長吁一口氣。

  他所有的精明幾乎在這一晚被全部激發出來。

  「陳長官?」

  旁邊竹石清的語氣已幾近挑逗。

  陳誠側過腦袋,俯低而慢湊而來,一字一頓道:「那就一口咬定,是汪委員的部下通日。」

  竹石清猛然心頭一緊,踩了一腳急剎。

  嘶嘶嘶——

  輪胎在地面上擦出了火星。

  「陳長官,這……」

  「照做就行。」

  陳誠揚了揚下巴,「我會在其中斡旋,如果這樣委座還不能打消處理你的念頭……哼哼,那你還真就非死不可了。」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竹石清重新打燃汽車,笑著吟詩。

  「行了行了,你行了!這是微山湖,不是零丁洋!」

  車外的光線逐漸明亮起來,陳誠困得不行,還是靠著睡著了,在渺無人煙的二線道路上,竹石清還能望見列著隊的日軍戰機飛向台兒莊地區,那裡的圍殲戰還在進行,身旁的陳誠固然是全心幫了自己,但竹石清清晰地知道,他有著其本身的「算盤」:

  他給陳誠說的並不全對,這一次不站台老蔣,不僅僅是少年意氣的是非之論,更精確的講,這是一面旗幟,一個人設。

  什麼樣的人設?

  ——有情有義,血氣方剛的青年形象,身為中央系但絕不歧視地方派,手握精兵但從不吝嗇,關鍵時刻不搞背刺,顧全大局,年少有為,背景乾淨。

  當回過頭來,一年的戰爭打下來,竹石清所贏取的支持已有如下:

  以張自忠為首的西北軍序列。

  以孫震為首的川軍序列。

  以薛岳、張治中為代表的部分中央系序列。

  以李宗仁、白崇禧為首的桂系部分。

  甚至,就連李仙洲和湯恩伯這樣的強硬派也在日復一日的接觸中,開始向著廖耀湘和周紹輝的角色轉變,這便是竹石清的政治布局,以抗戰為基礎的所謂【一呼百應】之格局。

  當此網絡日趨雄壯之後,簡單的政治打壓顯然無法威脅到竹石清個人。

  而所有的一切,會因為這場即將迎來的大捷而到達最高峰——

  這才是最重要的。

  這便是竹石清獨特的軍政思考。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這一點,亘古不變。

  不過,饒有意思的是,陳誠所提之第二條的【把水攪渾】之策,剛好能替竹石清試探一下各方的態度,讓竹石清更直觀地驗收自己的耕種成果。

  早上七時。

  竹石清二到沛縣,這次,他帶著陳誠一起。

  陳誠的到來徹底排除了杜聿明的猶豫,趁著天未大亮,200師開始全師渡河,奔赴台兒莊一線。

  在日軍的偵察機視角下,長島誠司和磯谷廉介的部隊如一個個團球,被堵在那條綿長的山麓邊,中國軍隊自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蜿蜒而來,一時間讓日軍都無法下決定要阻擊哪一頭,或者說,西尾壽造已經難以再調度力量去進行策應。

  ……

  民國二十七年三月二十五日。

  李宗仁在銅山總指揮部發布總攻令,第五戰區所轄二十萬軍隊,將一次性全部投入本次圍殲戰。

  這其中還包括剛剛抵達的60軍盧漢所部,以及從南線北上的孫連仲集團軍,配合西線殺來的200師,這個密不透風的鐵桶,徹底形成了。

  總攻時間:二十五日,下午兩點。

  竹石清僅僅只是小眯了一會,在午飯時分又開始進行最後的準備工作,他與陳誠、杜聿明一道,再度返歸棗莊前敵總指揮部。

  回到這裡,竹石清的疲憊一掃而空。

  「炮團就位沒有?」

  「已經就位,137門火炮,已經推進至熊耳山的平緩高地。」

  杜聿明也在一側指揮著:

  「重炮團,自韓莊東進,向台兒莊西北線前進,裝甲團,自棗莊向東南方向奔襲,最好要把日軍截為嶧縣和台兒莊兩股,分別擊穿之!其餘主力部隊,自西向東,全線出擊,畏敵怯戰者,陣前處決!」

  杜聿明的強項是練兵。

  因此200師所展現出來的精神面貌並不比教導總隊差,陳誠在旁邊摩拳擦掌,內心暗忖:

  這傢伙,也得薅來土木系啊!

  「各部的情況,半小時後,再度確認一下。」

  竹石清露出腕錶,看了眼時間,轉首下令道。

  「是!」

  廖耀湘和周紹輝分立兩側,盡數敬禮。


  「講!」

  「21集團軍廖磊司令來電,日軍於正午時分,再度向台兒莊正面陣地展開強襲,他判斷,此乃日軍正面之最後一搏,整個防線有崩潰之險,他希望,能有一支部隊自運河以南發起進攻,以免日軍從正面打開口子突圍。」

  於陽舉著電文急聲道。

  「從正面突圍?」

  竹石清冷哼一聲,「他以為他是誰,誰都可以從正面突圍嗎?」

  「連戰數日,21集團軍已經傷亡了八成以上,的確有些不支。」廖耀湘提醒一句,「石清,孫連仲集團軍的路線是自魯東出擊,自東向西切斷日軍北撤路線,是不是……分出一些來,從南邊走,這樣也能緩解廖司令的壓力,否則這四面一打,小鬼子狗急跳牆,非得找個地方撕咬不可。」

  「距離總攻不到一個小時,建楚,你認為來得及麼,這件事不需要操心,我已經布置好了。」

  竹石清面色不改。

  「啊?什麼時候?」廖耀湘一怔,在地圖上仔仔細細瞄了一番,「我沒看著背後有部隊啊?老劉,你這標識旗是怎麼插得!?這麼重要的地方都能漏!」

  「沒漏。」竹石清搖了搖頭,隨即在地圖上一指,「蕭縣的李仙洲部此時應該已經在向運河南急進的路上,他率部東進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他,如日軍擇支線抵進,則做好準備,隨時向台兒莊背後靠攏,以作策應之勢。」

  「哎呀,你說說,你說說,這竹長官完全不地道嘛,我們這一個二個的,都蒙在鼓裡啊!」

  廖耀湘嘖叭著嘴。

  旁邊的陳誠倒是看得樂呵,抱臂靠牆的同時,內心也是思緒萬千,就這麼一個天生的指揮官,如果真隨隨便便給殺了,那豈不是要做趙構麼?

  陳誠甚至有些慶幸自己來了這徐州了。

  「陳長官,上一趟熊耳山如何?」

  竹石清在此時向陳誠發出盛情邀請,「這樣,您就不可惜了——」

  「行,行。」

  陳誠點了點頭,隨即領著指揮部一眾軍官齊刷刷上了熊耳山。

  空闊的視野,聆聽著日寇戰機的呼嘯,腕錶上的指針一刻一刻地挪動著,在遠端,日軍仍在向台兒莊發起突擊,而在嶧縣的鬼子部隊,此時也分不清是長島誠司還是磯谷廉介的部隊了,大部分鬼子已經餓得綿軟無力,癱坐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

  轉眼,二時已到。

  「竹長官,兩點了!」

  「李長官,兩點了!」

  山麓上,銅山里,棗莊畔,韓莊旁,蘭陵側,嶧縣東,臨沂南,運河邊,在無數一線指揮官的一聲令下後,浩瀚的圍殲戰正式開啟。

  「開炮!」

  「開炮!」

  「開炮!」

  三聲急吼響徹山環。

  噴涌的炮彈向著這近百里地上的日軍輪番砸去,條狀的火海瞬間蔓延開來,這綿長的戰線上,殺聲四起,黃軍服,藍軍服,灰軍服盡數和日軍絞殺在一起。

  「這樣的場面,還是第一次見。」

  陳誠感嘆一聲,他叉著腰,長吁一口氣。

  「報告!」

  副官此時快步來到陳誠邊上,捧著一份電文,「陳長官,委座詢電,要我們報告當下情況,另外,軍委會已經向第五戰區發布調令,要竹石清卸任東進兵團總司令,教導總隊總隊長,前往武漢任軍令廳第二廳廳長。」

  「回電,正全力指揮各部圍殲日寇——」陳誠托腮回復著,略加思索後補充一句,「附上一句,辭修深入五戰區以來調查委座示下之事,鑒之情形複雜,大局未明,此中或有更深之隱情,望委座暫緩調動,以免被不軌之人藉以造勢。」

  「是!」副官敬了個禮。

  陳誠撇下望遠鏡,扭頭看了一遭並肩而立的竹石清和杜聿明,微微一笑,隨後轉身離開。

  ……

  下午四時,正是圍殲戰最酣暢淋漓的時候。

  本就大勢已去的日軍在短短數個小時內就被扯成數塊,獨有長島誠司率領的部隊幾乎要從正面殺穿台兒莊的21集團軍的戰線,但是,及時出現的李仙洲部使得長島誠司徹底絕望——

  台兒莊之戰,大局已定。

  取勝無憂後,陳誠開始微操了——

  一股流言自湯恩伯軍團先行竄起,就好像是一股野火,瞬間燒遍了整個軍團。

  「什麼!?軍委會要處理竹長官!?」

  「瘋了吧!?」

  「老蔣是不是老糊塗了!?」

  「真是兔死狗烹啊!」

  隨之,西北軍,桂軍,甚至是200師都獲悉此信。

  直到傍晚時分,就連一戰區也知曉此事.……

  時為豫東兵團的總指揮薛岳頓時拍案而起:「委座怎麼能下這樣的命令呢!不行,我要回一趟武漢!」

  ……

  銅山,第五戰區長官部內,李宗仁還在盯著戰局的各處戰鬥情況。

  徐祖貽疾步入內,緊張兮兮地,搞得十分神秘。

  「怎麼了,跟著了魔似的?」

  李宗仁轉頭問道。

  「委座要處理竹石清,是真的還是假的?」徐祖貽緊張地問。

  李宗仁一怔,愣在地圖前,須臾,他俯首一笑:

  「看樣子,這陳誠的確是有幾分手腕的——」

  「什麼意思?」

  「真要處理,便不會說,說了,便不好處理了——」李宗仁笑了笑,「專心戰場吧,燕謀,這些事情,自有人去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