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第三條進兵路線【求月票,訂閱】

  「雨總算是停了。」

  竹石清和關麟征斜靠在五戰區長官部大門口的白色樑柱邊上,有一嘴沒一嘴地吐著煙圈。

  似乎在很多時候,像竹石清這種領兵之人都是希望天氣越惡劣越好,畢竟這能很好地遏制住日軍的裝備優勢,但是這雨下個沒完沒了,也的確讓人心生厭倦。

  已是三月十日下午四點。

  竹石清已經給在濟寧代管部隊的周紹輝和廖耀湘發去電報,做好防區交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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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晚上八點開始,濟寧城將交付22集團軍防衛。

  「學長,你的部隊到哪裡了?」竹石清偏過頭來問。

  「52軍還有4700多人,89師的2000殘兵也被我收攏回來,4師的兄弟打得比較零散,直到現在都沒統計出來。」關麟征把煙一掐,扳著手指頭計算著,「開會前我去電問了一嘴,部隊基本上是跟著你們教導總隊一起回撤的,這個時候應該快到鄒縣了。」

  「20軍團打沒了,學長日後是什麼打算?」竹石清關切地問。

  「如果軍委會有任命,我便依令行事,如果沒有,我就帶著這六七千人,繼續跟鬼子干,就算是幫襯一下川軍,那也值了。」關麟征苦笑一聲。

  關麟征還不知道,湯恩伯已經重新披掛上陣,此時此刻,已經離開了武漢,在來徐州的路上了。

  二進宮的湯恩伯坐在火車靠窗的座位上,凝視著窗外的風景,內心深處一陣翻湧。

  「我看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準備出發?學長我就把你帶到滕縣如何?」竹石清抬腕看了眼表,隨後問道。

  「甚好,甚好。」關麟征連連點頭,「有勞了,石清。」

  「應該的嘛——」

  倆人正準備進長官部和李宗仁等人告個別,徐祖貽卻從房間的另一端冒出來,一把給竹石清拽了過去。

  「什麼情況?參座,你嚇我一跳!」竹石清一個激靈,看向笑眯眯的徐祖貽。

  「石清,難得回來一趟,和我喝杯茶如何?」

  「喝茶?」

  竹石清有些發懵。

  「不賞臉?」

  「沒有——」竹石清搖了搖頭,「既然是參座邀請,石清自然奉陪,只是軍務在身,明天之前我還得趕赴滕縣一帶整兵.……」

  「知道,我知道,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徐祖貽看了眼表,「十五分鐘。」

  「那好,那石清恭敬不如從命。」竹石清慘笑兩聲,忽然意識到什麼,扭頭瞥了眼旁邊的關麟征。

  徐祖貽會意,尬笑兩聲之後也看向關麟征:「關軍長可否在外面稍候?」

  「嗯!?」關麟征一愣,他還以為是要把他也邀請去,聞言,他嘟囔一句,「原來不是邀請我……也罷,也罷..」

  幾人哈哈大笑,關麟征識趣地挪步出了長官部。

  竹石清則被徐祖貽帶到了長官部東側的小型會客廳。

  一個年輕的參謀正在泡茶,看見竹石清進來,一不留神,舉著開水瓶的手沒有收回來,沸水嗤嗤就溢了出來。

  「冒冒失失的!」

  徐祖貽厲聲訓斥了一句,但轉為笑臉,轉頭喊竹石清坐下,介紹道,「石清,其實不是我要請你喝茶,是這傢伙。」

  「竹長官好!第五戰區司令長官部參謀處作戰參謀薛禪!」

  竹石清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參謀,微微頷首笑道:「看著機靈。」

  「石清,小薛是我們參謀處最年輕的參謀了,上一次你們教導總隊和板垣征四郎正面作戰時,薛禪便吵著鬧著要給你們建言,不過都被我給攔了下來,當時我蒙他,說早晚介紹竹長官給你認識,哪曾想這小子當了真,整天圍著我叫喚個不停,這不,只能出此下策,也算是為我的信譽做些修補了。」徐祖貽很詼諧地介紹了來意。

  「這麼說,你主意很多?」

  竹石清笑著看向薛禪,「板垣那一仗打完了,我自認為教導總隊沒有打出完美的戰績,既然已經過去,就不再贅述了,我們馬上要出發去魯西,你有沒有為我們的進軍路線考慮考慮?」

  薛禪立刻意識到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他當即站起身,在竹石清面前徐徐展開地圖,試探性問道:「竹長官,我不知道能不能說好……」

  「沒關係,儘管說。」

  「日軍兩個旅團逐步蠶食魯西,按最近的戰報分析,應當是國崎支隊拼命南下,而瀨谷支隊則席捲四方,日軍下一步進攻重點,肯定是單縣,拿下單縣之後,又會發兵至商丘,而這廣闊區域裡,目前只有暫編第10師駐守。」薛禪認真分析著戰情,時不時還瞄上竹石清一眼,竹石清認真地聆聽著,他這才放心接著講,

  「教導總隊實際上只有兩條路線可選,一,自濟寧向西經巨野進入魯西戰場,直接威脅菏澤的日軍,逼迫日軍放緩進攻速度。二,經徐州西進,溯隴海鐵路進至碭山一線,從側翼給日軍壓力。」

  「你認為,如何抉擇為好?」

  竹石清暗暗思慮一陣,隨即問道。

  「如從濟寧進兵,好處是能和56軍形成呼應之勢,但風險是……有可能和南下的磯谷師團直接遭遇,反受掣肘。」薛禪端著下巴分析道,「如走鐵路線西進,則更為穩妥,但至少要多花上兩天的時間,暫10師能否堅持到那個時候,則不好預計。綜合來看,我認為選路線一更好,至少,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上。」

  「嗯,說的不錯——」

  竹石清很滿意地點了點頭,用充滿責備的眼神看向徐祖貽,「參座,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如此人才,你居然不讓他向我們建言!?太過分了,薛禪,你聽著,以後你想給教導總隊建議,直接發報,不用理會他!」

  「好你個石清!」徐祖貽佯作憤怒。

  但薛禪似乎已經進入了狀態,他顯得很沉默,目光仍在地圖上游移。

  「竹長官,好像還有第三條路線。」

  「第三條路線?」竹石清一怔,站起身來,挪步至薛禪身後。

  「橫跨運河,直入沛縣。」

  薛禪抬眸道。

  「陰雨連綿,土質鬆軟,且不說搭建浮橋是否可行,時間上也未必來得及,薛禪,你想問題,還是要更周密地考慮一下,不要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徐祖貽眉頭微蹙,負手也晃悠到兩人之間,以訓責的口吻對薛禪說道,「再者說了,教導總隊上萬部隊,現在又初具摩托化,放棄交通線而走農村進兵,實在是太可笑了。」

  薛禪被這麼一說,腦袋垂了垂,沒再吭聲。

  「你為什麼想選這條路?」

  竹石清沒有理會徐祖貽說什麼,迅速回頭問道。

  「出其不意。」薛禪答道。

  四個字便是這第三條路線的最好總結。

  竹石清眯了眯眼,抱臂凝視著這份作戰地圖,他必須承認,薛禪的前兩條進兵路線他都有考慮,自己的想法也和這位年輕參謀相差不多,但這也屬正常,專業出身的參謀基本上都能分析到這一步。

  「怎麼個出其不意法?」

  竹石清扭頭問道。

  「目前,日軍瀨谷支隊正在向東攻擊駐守在巨野和金鄉的56軍,其意圖可能是牽制,也可能是占領,但不管怎樣,日軍的注意力集中於此,濟寧此時又在最前線,教導總隊如從此過,勢必引多方日軍注意,如採取打援戰術我軍傷亡勢必巨大。反觀運河兩岸,尚且還在我軍手中,暫未發現敵情,消息不至於泄露的那麼快。」

  薛禪解釋道,「另一方面,我軍軍內日諜日益猖獗,凡作戰指令,部署方案屢次泄露,途徑的地方越多,接觸的番號越多,則我軍之動向越容易被日軍捕捉。再次,過了運河,就是沛縣,不僅路程節省了一大半,還能直接出現在日軍側翼,這時候選擇便多了,既可以半道截殺之,亦可以爭分奪秒馳援商碭二地,還可以跳到外線,截擊日軍補給線,甚至.……可趁敵不虞,直取菏澤。」

  「石清.……」徐祖貽在旁邊一直苦笑,他是真怕這孩子說話天方夜譚,反倒是讓竹石清把參謀部這幫人看扁了,「別見怪,年輕人,就是這樣的,喜歡紙上談兵。」

  「我沒有紙上談兵,參座。」薛禪像是有些不服氣,「我就是蘇北人,微獨二湖之間,薛河流經之處,南北走向共計河流四條,包括運河一道,如走官莊一線,自微山到沛縣只需要跨過三條支流,十分方便。」

  (日軍進攻路線以及教導總隊三條進軍路線參考)

  「你小子,你小子啊你小子,我是帶你來跟我吵架來的?」徐祖貽氣不打一處來。

  竹石清已經先行看向了他:「參座,石清有一事相請。」

  「你說。」

  「這位薛參謀,是否可以暫借我部用用?」竹石清笑道。

  「啊?」徐祖貽一愣,快速抵近至竹石清身邊,低聲道,「石清,搞什麼,你真要用他的那個什麼進軍路線!?」

  「他是本地人,我覺得有可行性。」竹石清道。

  「我也是江蘇人!」徐祖貽低吼道。

  「參座,您是哪的?」竹石清追問一句。

  「崑山的。」徐祖貽答道。

  「他是薛河的,你是蘇南的,參座.……我不能相信你,我得相信他。」竹石清賊笑一聲,「你這是不答應?」

  「行行行,你要你拿去,記得還就行。」徐祖貽吁了口氣,擺了擺手拉開距離,隨後不知是高興還是煩躁地喊了一聲,「那誰,薛禪,這次出征魯西,你先跟著你竹長官吧。」

  「真的!?」薛禪大喜,「謝謝參座!」

  「滾滾滾!」

  「竹長官,那我就跟著你了。」

  「走,關麟征還在等我們。」

  竹石清抬腕看了眼表,這哪裡是十五分鐘,已經快過去三十分鐘了,他趕緊把薛禪一推,領著這小孩就往外邊走,關麟征此時靠在柱子邊都快睡著了,見竹石清出來,眯著眼道:

  「石清,讓學長在這乾等,真的好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竹石清連連致歉,「上車吧。」

  「這位是?」關麟征看向薛禪。

  「我找徐祖貽要的參謀,薛禪。」

  「哦~你又挖人。」關麟征會心一笑。

  「我是自己想來的。」薛禪快言快語道。

  「石清,要不你能成事呢。」關麟征癟起嘴,笑道,「天下英才爭相匯聚啊,你擱在以前,能當諸侯了。」

  「學長!這話可不能亂說!」

  「哈哈哈,看把你緊張的。」關麟征終於感覺自己扳回一城,這才心滿意足地上了車。

  竹石清搖了搖頭,他哪裡是緊張,他只是不想惹事。

  教導總隊,要慢慢發育。

  ……

  十一日,九時。

  吉普車進入滕縣城內。

  關麟征也就該和竹石清告別了,幾人匆匆告別,便各自散去。

  不過臨別之前,還是傳來幾個好消息。

  一是駐守東平縣的師長鄭洞國還沒有死,誰也不知道這些天他是怎麼一個人跑到了黃河那一頭,到了第一戰區的屬地內,最後被兄弟部隊收容了。

  二是自汶上突圍的85軍軍長王仲廉也沒有什麼大礙,只是被炮彈轟的有些耳背,經常性聽不到別人講話,更關鍵的是,他底下還有三四千人跟著一起跑了出來,這時候也已經渡過了黃河。

  這對關麟征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慰藉了,20軍團的根本還在。

  滕縣城內外,川軍將士一刻不停地忙碌著。

  在孫震向戰區長官部匯報的防禦計劃里,滕縣將是22集團軍最後的陣地。

  大戰將至的壓迫感與窒息氛圍全部濃縮在川人們的沉默里,這裡已經聚集了上萬人,但整體顯得極為安靜,只有在一些賣力氣的地方,才能聽見他們「嘿咻」「嘿咻」的喊聲。

  滕縣的城牆很難算得上堅固,城郭自南向北呈倒梯形,偏北的方向橫軸線很長,由於偏西的正面就是津浦鐵路,所以視線極為開闊,滕縣偏東的地區有矮山,有河流,有密林,還有幾座人去樓空的孤廟。

  從城牆硬度上來說,北面的城牆在徐州會戰爆發之初,滕縣縣政府曾自發籌款,重新維護修繕了城牆,大部分土磚被換成了青磚,內城也加固了支撐壘,但資金不足和戰事爆發突然的雙重因素作用下,工程只進行了一半,其他幾個方向的城牆以土磚,泥磚為主。

  按部署,教導總隊需要在三月十一日傍晚前在滕縣以北完成集結。

  送別關麟征之後,竹石清索性就在滕縣逗留半天,剛從北門折返,尋思著趁滕縣還沒開戰,城內的幾家館子還開著,儘儘地主之誼,給新來的薛禪開頓葷。

  「太客氣了,竹長官,我是來跟著大哥們學習的,哪能又吃又拿的……」薛禪連連擺了擺手,說話倒是頗有禮數。

  穆楓把這傢伙後背一拍:「跟咱們還客氣啥……」

  「竹長官,城西的觀湖閣挺不錯。」

  結果他的話和薛禪的下一句話是重疊著出來的。

  「操,還以為你真客氣呢!」穆楓一抹臉,把話暗暗憋了回去。

  「那就觀湖閣——」

  竹石清擺了擺手,他的中尉工資還真從沒逮住機會用。

  「有些小貴——」

  「不是,竹長官去,那老闆還敢收錢!?」穆楓皺了皺眉頭,「知不知道咱這身衣服代表著什麼?」

  「不兒,小穆,你自己出去吃飯不給錢嗎?」竹石清一怔,隨即問道,「你小子經常背著我出去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當地頭蛇是嗎?」

  「沒有,沒有!我就是跟新來的開個玩笑.……」穆楓嘻嘻一笑,趕緊開口。

  「都閉嘴,跟我走。」

  竹石清率先回頭,往城內而去。

  沒走出兩步路,一輛吉普車飛馳而來,直直在仨人面前停下。

  「石清!」

  宋明陽從后座上鑽出一個腦袋,「好久不見,今早我的羅盤在那跳針,我掐指一算,就知道是你要來了——」

  「得,有人買單了。」穆楓把薛禪往後一拉,悄聲道。

  「宋參謀長,別來無恙啊。」

  見是宋明陽,竹石清樂呵呵地迎了上去,剛湊近一點,竹石清便看到了宋明陽的軍銜到了少將,「你升官了?」

  「鄙人不才,現任川軍22集團軍41軍總參謀長。」宋明陽得意一笑。

  「怪了。」竹石清搖了搖頭。

  「怎麼怪了?」

  「你小子升的有些快了。」

  「有你快嗎?」宋明陽面色一沉,沖竹石清多一顆豆豆的軍銜揚了揚下巴,「石清,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哈哈哈,你升官我高興啊。」

  一陣寒暄之下,宋明陽果然要替竹石清盡這個地主之誼,包括宋明陽的副官,麾下參謀在內,一行六人坐在了觀湖樓的頂樓包間,菜上的七七八八,對於宋參謀長的自掏腰包,沒有人客氣,各個狼吞虎咽。

  宋明陽和竹石清則站在觀台邊上閒敘。

  這裡果然視角絕佳,不說俯瞰全城,至少也要俯瞰一半。

  倆人獨處,宋明陽沒有剛見面時那般活潑,反倒是顯得有些沉悶。

  望著城內外綿延不絕的川軍隊伍,竹石清負手遠眺問道:

  「22集團軍大抵如何部署這場戰役?」

  「是想提點意見麼?」宋明陽側頭一笑,旋即回答道,「川軍底子薄,攏共不到四個師,要把守這麼多要地,實在是不容易,也沒有那麼多可選擇的戰術,目前來講,124師守濟寧,125師守鄒縣,127師守三義廟,監視泗水平邑一線的日軍,至於我們122師,扼守滕縣城。」

  「也只能如此了——」

  竹石清嘆了口氣,從作戰部署的角度來說,川軍拿不出預備隊,也沒辦法在防禦部署上有什麼精妙的側重,因為他們的通訊極其脆弱,分兵把守每一處隘口,就是他們的最優解,「王銘章將軍是當上軍長了嗎?」

  「算不上。」宋明陽搖搖頭,「我也一樣,41軍原本就是孫震這個代管,現在大戰將至,便專心統籌大局去了,我們122師戰鬥力強些,就挑起這個擔子,實際上,真正掌握的,也就一個師。」

  「原來如此。」

  「其實弟兄們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準備了。」宋明陽忽然指著遠方說道,「你看外面,東西南北四面,弟兄們靠雙手鑿出寬6米,深8米的城壕,城壕之外,今明兩日就會埋設寬闊的雷區,城內,每一條街巷,都將挖好寬深皆2米的壕溝,壕溝的外側,我已經命令弟兄們以砂石,麻包,磚石堆積成堡壘,滕縣但凡高大堅固的建築,都會被我們開鑿成永久性火力點,建築之下,會埋好炸藥,如果守不住,與敵共焚。」

  「包括我們腳下這座?」竹石清一怔。

  「是的。」宋明陽點頭,但很快補充一句,「別急,現在還沒埋呢……」

  竹石清微微頷首,但有一點讓他感覺到有些好笑卻悲愴,似乎從參謀總隊出來的選手大都都很擅長和日軍同歸於盡,也不知道當初是誰把巷戰埋炸藥的打法給泄露了出去,搞得現在人人都來……

  南翔一戰,還有誰在?

  只能是方文堅!

  「梳理好魯西的戰局,我會很快回來,不讓川軍弟兄們白白犧牲。」竹石清肅穆道。

  「這次能找到你,也正好幫我們孫長官傳個話。」宋明陽咧嘴一笑。

  「你講。」

  「22集團軍無論怎樣,都會拼到最後一個人,如到了最後關頭,教導總隊不能及時回援滕縣,那就直接回援徐州,只要徐州不失,22集團軍全體殉國,亦無大礙。」宋明陽一字一頓道,

  「這是孫長官的原話,他知道石清你的為人,所以不希望我們影響你的決策。」

  竹石清愣住了,湖風伴著濕潤的水汽打在他的臉上,他咬了咬腮幫子,發誓一定要打好這一仗。

  「你不是會算麼?滕縣這一仗,你的羅盤告訴你什麼了?」竹石清把眼淚憋了回去,緩和一句道。

  「他不太靈了,壓根沒跟我說津浦路這邊什麼情況。」宋明陽也是笑笑,「倒是告訴了我點別的。」

  「哦?什麼?」

  「我算到你們教導總隊要在魯西大獲全勝。」宋明陽指著竹石清說道。

  倆人哈哈大笑。

  須臾,竹石清收回笑容,回頭瞄向正在狼吞虎咽,暢聊正歡的薛禪穆楓等,厲聲詢問道:

  「薛禪,傍晚前教導總隊就能完成集結,今晚八點,我會召開戰前會議,我只給你四個小時,你的作戰方案能不能給出來?」

  「四個小時!?」

  薛禪一怔,一下子站了起來。

  這遠比他在長官部的工作強度大多了……要知道他現在連教導總隊基本的戰術編制都還沒有摸清楚。

  「能不能!?」

  竹石清跟上一句。

  「能!四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