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營區外側廊道。
七八個鬼子剛剛執行完巡邏任務,此時有一句沒一句吹著牛逼。
「,伊藤,聽說你之前是11聯隊的人,怎麼就跑到我們41聯隊了?」
「水原前輩,你怎麼淨喜歡提這件事,你如果真要說,這41聯隊,一個月前還屬於磯谷長官麾下管轄呢,怎麼現在,就到了板垣長官手下了?」
「你還真是能言善辯吶——」41聯隊的老兵水原晃著腦袋感嘆一句,順手又摸出一包煙,手法嫻熟地叼嘴,點菸,飄霧。
「 不要吃獨食啊!」
老兵嘴裡的「伊藤」帶頭起了個哄,引得左右三四個人都爭相去要,水原沒辦法,只能任由煙盒被擄去剖絲抽繭,頗感無奈的同時,他只好搖搖頭說道:
「再有煙抽,至少要把支那軍的教導總隊給拿下來,否則的話.……哼哼,到時候連一根毛都不會發下來!」
「今天不是剛打退他們麼?」伊藤有些不屑的搖了搖頭,隨後發出一聲怪笑,「我聽說我的老部隊,最多半天時間,就能拿下汶上縣,合圍支那人竹石清的大半主力,這場鬧劇很快就會結束了,你說呢?水原前輩?」
水原沒有作聲,平坐著往後稍稍勾了勾身子,剛準備說話,忽然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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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開,閃開!都站起來!」
這是參謀長櫻田武的聲音,真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幾秒鐘之後,營區的拐角處,一簇鬼子跟在櫻田武的身後,手裡舉著火把,而他們的參謀長手持將官刀,腳步匆匆,一邊走,一邊還要四處叫罵著清障。
「這是發生了什麼?」
「別管那麼多,先起來!」
水原低聲提醒一句,幾個鬼子這才回過神來,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自己的步槍、背囊、鋼盔等物什,隨後拖著半成的軍容列陣迎接,個個站得筆直,但眼睛卻不安分,四下都斜著眼睛對視著。
櫻田武顯得很急,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直接略過了他們,轉而在板垣征四郎的寢營院子外停了下來,這裡剛好就是水原小隊的巡區,僅一個拐角,聲音大抵能聽見些許。
咚咚——
咚咚——
木門被叩響,聲音不高不低,盡顯參謀長的處事風格。
但板垣睡得正香,似乎沒有聽到這股動靜。櫻田武和副官勤務對視一眼,抿了抿嘴,隨後重重了砸門!
哐!
「出了什麼事!?」板垣半裸著身子從床上坐起,嗔著紅眼四下張望。
櫻田武順勢進入,冷聲匯報導:「將軍閣下,漢馬河一線的支那軍,往西邊去了!」
「往西邊去了?!」
院子外,幾個鬼子再度對視,伊藤趁現場沒人,偏過腦袋靠向水原這邊,小聲問道:「水原前輩,這是出了啥狀況?」
「估計,你難再抽上煙了——」
……
昌博團漢馬河中段進行強渡,渡河之後,全團進入強襲階段,徑直往洸府河靠去,和之前的克制行軍不同,這一次三團的官兵只有一個目標——不惜一切代價於拂曉時分進入洸府河戰場。
位於河畔指揮部的梅凌風一宿沒有合眼。
在幾個小時之後,在不出意料的情況下,炮團、三團合計三千多戰士就將劃入他的麾下指揮,算上原本在現場的戰車營和機炮營,中路軍的總兵力已高達四千餘人。
如何用好這四千餘人?
這四千人該用在哪?
遠在二十里外的一旅雖說沒有在電文里明確要求他梅凌風作何種支援行動,但是,每一則情況通報,都像刀子一樣扎進梅凌風的心裡。
坂本旅團以兩個聯隊的兵力夾擊張家莊,外側兩道陣線反覆易手,尤其是姜勇所部,傷亡極其慘重,當坂本聯隊等來了從寧陽開來的重炮大隊之後,張家莊的守軍日子便更不好過。
而在一旅的背後,汶上也正在遭受日軍一個主力聯隊的襲擊,能堅持多久,還是個問號。
「唉——」
指揮部內,昏暗的燈色下,梅凌風面泛愁容,他自己都有些沒意識到地嘆了口氣。
狂風卷著軍帳整個嗖嗖作響,兩個人頂著風口,一溜煙竄入指揮部內,抵達內室之後,鬆了一口長長的氣。
「梅長官,炮兵團團長,趙宇,向您報到!」
「梅長官,機炮營營長李友田,向您報到!」
倆人齊刷刷抬起手,向梅凌風敬禮。
「來的正好!」
梅凌風收起剛剛那副擰巴的模樣,轉身笑嘻嘻地坐下,又托手示二人同坐,一面又吩咐副官倒水,「機炮營我就不誇了,是我梅凌風的自己人,趙宇,你們炮團能以如此速度馳援而來,我梅凌風感到很欣慰啊——」
「梅長官,這部隊大了,我們老兄弟們之間的關係就如此生分了麼?」趙宇擺了擺手,「再者說了,就算我趙宇想要磨洋工,那竹長官命令我部,一定要在拂曉前抵達,竹長官的話,我敢違反絲毫麼?」
「不跟你貧嘴,沒得什麼意思。」梅凌風笑了笑,隨後從桌角邊攥來一張地圖,抵至二人面前,「正好,你們倆替我參謀參謀,眼下這個仗,應該怎麼打才好?」
趙宇和李友田伸著脖子一瞄。
實際上梅凌風已經不需要參謀了,唯二的兩種選擇已經在圖上標出了路線,顯而易見。
一,利用浮橋跨河作戰,自拂曉啟程,溯11聯隊昨日前進路線,配合謝旅官兵前後共擊之。
二,優先藉助馳援而來的昌博團的攻擊力,集中炮火優勢,重點解決正面對峙的騎兵部隊。
「梅長官,你是擔心汶上頂不住,對嗎?」
趙宇不愧是老人,在李友田還在準備以炮兵專業知識展開系統性分析的時候,他就已經道破了梅凌風的心思。
待在竹石清身邊,不出多久,人均要成為心理師。
「嗯。」梅凌風微微頷首,眼神則飄向了刮著狂風的窗外,「其實這算是我的責任,昨天部署的還是有些輕率,貿然就讓警衛營和虎賁營投入了戰鬥,這才導致局面陷入了被動。」
「梅長官何必為此事懊悔呢?」趙宇也站起身,笑著安慰道,「但恕我直言,直接渡河增援汶上,興許……不是最好的選擇。」
「你說說看。」
「汶上的守軍也只有不到一個團的兵力,就算是形成了前後包抄之勢,我部要拿出多少兵力才有確切的把握啃的下這麼一個聯隊?其次,遠道而來的三團,如果不出意外也是連夜奔襲,到了我們這,估計已經有些疲憊,再奔襲二三十里,還能保持多少戰鬥力?其三,炮團和機炮營在林野作戰的條件下難以施展,自斷臂膀。」
趙宇逐條分析道,句句都說在梅凌風的心坎上。
「真是說出了我心之想啊——」梅凌風感嘆一句,「說到底,還是情報受限,昨天要是老子知道那是鬼子一個聯隊,我他媽還派個屁的人去攔截……我現在猶豫,也是不知道正面的鬼子有多少人,萬一,我是講萬一,竹長官給我派來這些人,全部被耗在這裡,那我的罪過,就大了。」
趙宇和李友田各自點點頭,這的確是個要緊的問題,思索片刻後,趙宇忽然想起了用以運載火炮前來的牽引車,他靈光乍現,轉而說道:
「梅長官,是不是可以藉助摩托化力量?事實上,我軍有足夠的容錯空間。」
「什麼意思?」
趙宇眯了眯眼,隨後將圖紙接了過來,用鉛筆在上面邊描邊說:「教導總隊進攻,本就講究梯次攻擊,以一部先頭壓上,二線部隊配合炮火沿伸進行卷擊,那麼,在有足夠的摩托化部隊的情況下,我們是否可以改變這個打法?」
「趙團長說的好像有些道理,梅長官!」
旁邊的李友田倒是先行接話道,他立刻用桌子上的茶杯和鉛筆實物比擬了起來,「長官,在步炮協同的戰術里,從前期的炮火覆蓋,到一線部隊衝鋒時的炮火延伸,實際上就對應著一二線部隊之間的運動關係,這要求二線部隊與一線部隊保持較近的距離,以在陣線突破的臨界點能實現二次躍進,而摩托化部隊則幾乎可以無視這一距離。」
「有點意思,有點意思!」
梅凌風眸里瞬間放光,他大概已經明白二人在說什麼了。
通俗點講,炮火是連貫後移的,執行進攻命令的步兵理應也如此,類似於【潮水攻勢】,而摩托化部隊的價值,在於將原來一二線部隊之間的100米銜接距離拉長至500米,甚至是更長,畢竟,車輪子的速度完全能夠彌補距離上的盤差。
而在這段時間裡,二線部隊會有更靈活的戰術選擇。
「如果碰上狠茬子,那我的主力部隊就不頂上去了,直接過河,增援汶上!」梅凌風拍了拍手道,「如果正面的鬼子不經打,那我立刻給他們包了餃子,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梅長官算是決定了麼?如果可以的話,我要去布置炮兵陣地,設置觀察位了。」趙宇和李友田對視一眼道。
「決定了。」梅凌風鏘鏘道,「就這麼幹!」
「是!」
……
凌晨五點半。
井上勝雄被呼呼的風聲所吵醒,他幽幽披上大衣,踱步來到屋子門口,滋滋一段長音拉開了門,一陣風捲入屋內,桌子上的燈火驟然熄滅。
頗有些迷信的井上勝雄皺了皺眉頭,暗暗嘀咕道:
「真是一陣妖風.……」
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突然變化的惡劣天氣使得大徐村拴著的戰馬極不適應,天還沒亮,負責戰馬養護的鬼子就忙個不停。
「聯隊長閣下,師團長的電報。」
而板垣征四郎的電令也恰如其分地送到了井上勝雄的聯隊部里。
「念。」
井上勝雄微微整了整身上披著的大衣領子,在長凳子上坐下。
「支那軍一部已自漢馬河取道向西,兵力約在一團左右,恐為教導隊增援西線之兵,騎兵聯隊應嚴陣以待,堅決阻敵於洸府河之東,確保西線戰役順利結束,另,11聯隊所滯留的武器輜重需嚴加看護,不可損毀、缺失。」
副官念罷,惹得井上勝雄不禁冷笑數聲。
他有時候真覺得甲種師團內部的歧視與偏見是不是有些太過於嚴重了?
現在的騎兵聯隊才多少人?
滿打滿算,1200人!
要阻擊竹石清的主力西進,還得看好廣介一夫留下來的這些破爛?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不過,井上勝雄擺了擺手,照單全收:「回電,騎兵聯隊盡最大努力完成任務!」
「哈依!」
「等等,等等——」井上勝雄忽然又喊住副官。
「聯隊長閣下,請吩咐!」
井上勝雄略加思索後說道:「給11聯隊也發一則電文吧,告訴他們,支那軍的部隊隨時可能西進,尾擊他們側背,希望廣介聯隊長嚴加防範,提高警惕,如有突發情況,請不要往洸府河一線撤退,這裡的情況勢必日新月異,請直接往張家莊外線向坂本旅團靠攏。」
副官一怔:「閣下,師團部既然給我們發了電文,自然也會告知他們,我們是不是顯得有些多此一舉?」
「板垣師團長的關愛,和我這個並肩作戰的戰友之間的囑託能一樣麼?」井上勝雄苦笑幾聲,「我是真怕我這哥們栽在這山林里了。」
「是!那我這就去辦!」副官點點頭,隨即快速離去。
井上勝雄嘆了口氣。
他哪裡是要豬鼻子插蔥裝象,他實在是擔心這廣介一夫要是吃了敗仗,最後倒是反咬他一口,那實在是得不償失……
騎兵第5聯隊,家不大業不大,拼命,憑啥?
甚至有一個邪惡的想法在他腦中浮現過.……
能不能直接讓開正面,放教導總隊過去呢?
打咩打咩——
井上勝雄搖了搖頭,按耐住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如果梅凌風知道正面這傢伙這麼佛系,肯定要調整策略了.……此時此刻,教導總隊便是要拿這支佛系部隊先開刀了!
凌晨六點。
洸府河南段河畔。
一線的攻擊部隊正在緊急集結,戰車營的兩個連會作為先遣隊,先行向大徐村外線發起進攻。如果昌博團如期抵達,那麼他們也會被算在這個序列之中,不過梅凌風作為指揮官,還是會優先考慮已經具備的條件。
二線的攻擊部隊由機炮營,和戰車營的剩餘部隊組成,他們的行軍方式不是腳丫子,而是在指揮部外一字排開的運兵卡車。
路線也被趙宇派出的觀察員摸了個清清楚楚。
大徐村位於洸府河之東,東西各有一條村路,蜿蜒向外。
日軍的陣地並不算堅固,沒有所謂的深溝高壘,大部分是麻包堆起來的工事,正面排布著大量拒馬,鐵絲網。
總攻的時間,拂曉。
儘管這一天天空顯得黑沉,六點多了還是蒙蒙亮。
滔天的狂風使得總攻發起前的現場更添了幾分勇毅。
砂石噼里啪啦地打在卡車的車皮上,發出噔噔噔的響聲。
「梅長官,可以出發,都準備好了!」
梅凌風掃視一遭之後,點了點頭:「出發!」
「是!」
「炮團準備好了嗎?」梅凌風轉過腦袋,看向趙宇。
趙宇抬腕看了看表:「沒問題,現在這個時間,已經可以投入作戰。」
「那好,萬事俱備……」梅凌風吁了口氣,欣慰地露出一個笑容,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好像不缺什麼了。
「就缺您一聲令下了。」趙宇嘻嘻一笑。
「好!」梅凌風點點頭,「聽我命令.……」
嗖嗖嗖——
嗡嗡嗡——
話音未落,一陣尖銳的轟鳴聲自頭頂傳來,梅凌風一怔,迅速擺手:「散開!都散開!趙宇,你的炮陣要緊嗎!?」
「沒有暴露!」
趙宇和梅凌風一同閃入林子裡,再抬頭看時,日軍的戰機群已經掠過洸府河沿線,徑直奔著西邊而去,「梅長官,看樣子,是奔著汶上去的。」
「那我們得抓緊了!馬上出發!」
「是!」
……
六時二十三分,日軍第11聯隊發起了對於汶上的新一輪攻勢,在日軍航空兵的覆蓋式轟炸之下,汶上的民房大面積燒毀,陣地上,由謝晉元的警衛營牽頭和日軍來犯之敵展開激烈拉鋸。
大徐村,井上勝雄背著手看向汶上的方向,當戰機來回往返的時候,他幾乎都能腦補出西線的滾滾炮火。
「聯隊長閣下!向東的警戒部隊已經部署完畢,從漢馬河而來的支那軍絕不可能繞過我們的警戒線。」副官快步入內匯報導。
「喲西,很好,一定要密切監視……」
轟隆!
轟隆!
轟隆!
「哪裡的炮!?」
井上勝雄驟然站起身子,大步往門口而去,副官搶先一步舉起望遠鏡,隨後匆匆匯報導:「閣下,南面!」
「望遠鏡給我!」
井上勝雄面色一沉,迅速奪過望遠鏡,往南面一瞅,整個大徐村外線幾乎已經成了一片火海,這悶沉的炮響井上勝雄再熟悉不過了,他當即意識到,自己碰上了支那軍的絕對主力!
「難道是衝著我來的?」
井上勝雄暗暗嘀咕一句,隨即將望遠鏡遞還給了副官,囑託一句,「馬上命令預備部隊頂上,絕不可能讓支那軍打進來!另外,給板垣師團長發電,支那軍的炮兵主力出現在洸府河畔,請求航空兵立刻予以摧毀!」
「哈依!!!」
……
正面。
梅凌風的第一梯隊以極快的速度向前壓迫著,趙宇的第一輪炮火順利地將其進攻道路上的障礙物清掃的七七八八,在濃厚的煙霧中,第一梯隊順利殺出,趁亂奪下了日軍的第一線陣地。
之所以這麼順利,居然還離不開板垣征四郎的相助……
就是那份電文,使得井上勝雄將主力幾乎都放在了面東的林子裡。
那麼這時候,井上勝雄可謂心亂如麻。
一方面,昌博團的奔襲是明牌的。
另一方面,南面襲來大批量中國軍隊的主力。
兩路會師,脆弱的騎兵聯隊將會如何?
戰場的變化沒有給他帶來多少思考的時間,因為趙宇的炮火延伸了.……
密集的炮彈越過日軍的戰線,直接打到了大徐村的村子裡。
地獄般的悶響在建築之間不斷迴響,茅屋,草屋應聲垮塌。
井上勝雄本還在同東面的部隊通著電話,一聲巨響之後,話筒里便不再有聲音.……
「豈可修!!」
正面,梅凌風和李友田一左一右,各自端著一望遠鏡熟視前方。
「出乎意料的順利啊——」
李友田咧著大牙喃喃嘀咕道。
「日軍的一線部隊看上去人不是很多。」梅凌風則顯得比較淡定,「我估計,日軍應該是捕捉到了三團的行蹤,主要把兵力塞到東邊去了。」
「有道理。」李友田點頭,「那梅長官,我們的第二梯隊,是繼續還是?」
「報告!報告!」
梅凌風的決策令還沒下達,一個戰士騎在馬上,迎風而來,「梅長官!有情況!」
「說!」
「村子以西,靠河的地方,發現大量卡車,三輪摩托,以及一些火炮!」
「小鬼子這是把這裡當倉庫了這是?」梅凌風一怔,和李友田對視一眼,下一秒他就反應了過來,「哦!原來如此,這些應該都是11聯隊的傢伙什啊,那幫孫子趕時間,徒步攻擊汶上,敢情把東西都擱在這裡了!!他媽的那還猶豫什麼,李營長!」
「到!」李友田迅速回過身。
「你的部隊,馬上給我抄東西兩條路,合圍大徐村的鬼子,一個雜碎都別給我放跑了!」梅凌風鏘鏘下令道。
「是!」
剎那間,梅凌風的身邊升騰起一股熱氣,二十來輛的卡車的引擎打著節拍發出轟鳴,一分鐘後,戰士們登上尾板,個個站的筆挺,風塵僕僕地遠去。
村子裡,井上勝雄的指揮部已經被趙宇一炮給幹了。
好在他剛好在外巡視,這才倖免於難。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他準備將東面的兵力抽調回援時,昌博團如期殺至,兩三千號人漫山遍野地殺來.……
最終傳給井上勝雄的消息便只剩下——無法回撤,已全線接戰。
「聯隊長閣下!支那軍衝著11聯隊留下的武器輜重去了!正面暫時沒有足夠的兵力去防衛!!!」副官疾步而來,短聲匯報導。
「現在哪有心情去管那些?」
井上勝雄悶聲道,「馬怎麼樣?」
「損失了一些,但是,還在可控範圍之內!」副官答道,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下一秒,副官掏出了一封電文,壓低了聲音匯報著,「閣下.……11聯隊發來了一份電報.……」
由於環境太過嘈雜,因而顯得副官聲音較小,使得井上勝雄壓根沒有聽清:
「什麼?!」
副官抿了抿嘴,這次他扯著嗓子吼道:「閣下,11聯隊廣介聯隊長發來的先報!!」
井上勝雄一怔,當即把電文接了過來。
廣介一夫和之前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文中一個兄一個弟,叫的親熱的不行,只為一點,廣介一夫這個弟,希望井上勝雄能夠替他守好屁股!
按他的意思,只要能拿下西線,哪怕是把騎兵第5聯隊拼光都在所不惜!
阿諛奉承是真,擔心屁股失守也是真。廣介一夫真的很怕井上勝雄這傢伙跑了,要不是現在不在井上勝雄邊上,他就算是給這傢伙磕一個,他也能做得出來。
最要命的是,他整個步兵聯隊的家底此時都在井上勝雄手上.……
「八嘎.……這洸府河,愛誰守誰守!!命令所有部隊,準備撤離!」
沒有多一秒鐘的思考,井上勝雄直接將電文塞入旁邊燃燒的小火堆里,擺了擺手下令道。
「閣下,那些輜重該如何!?」副官急聲問道。
「炸了!」井上勝雄毫不心疼地說道。
「炸了嗎?」副官有些猶豫。
「炸了!!!」
「哈依!」
此時的三路部隊已經合圍了大徐村,村子裡爆發出劇烈的轟鳴聲,河畔,大量無法辨認的物什陷入熊熊烈焰……
戰車營的部隊自東西兩翼卷擊向上,安置好汽車之後,便向村內突襲。
而昌博的三團以一字排開的陣勢直接封死了井上勝雄東撤的道路。
無奈,井上勝雄率聯隊主力乘快馬向北面的林子裡鑽,顯得狼狽不堪。
但是,騎兵聯隊能跑的優勢到底還是發揮出來了。
只不過,這一消息被西線的廣介一夫知道後……
廣介一夫極為不滿,在指揮部內差點氣昏了。
回過神來的第一句話便是……
——我要把井上勝雄送進軍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