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人在什麼情況下,膽子最大?【二合一,6.6k】求月票!

  徐州,第五戰區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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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參謀正趴在桌子邊議論紛紛,垂日映射的斜陽均勻地灑在地圖一半的紙面上。

  「都在這窩著幹什麼?」

  徐祖貽端著一杯還冒著沿的熱水緩緩路過,見眾人嘀嘀咕咕的,話語間還夾雜著些許嘆氣聲,於是緩步走到眾人身後,蹙眉詢問道。

  「參座!」

  眾人聞聲,各個都著急忙慌地爬起身子,一齊朝著徐祖貽敬禮。

  「手都放下,我問你們話呢,嘀嘀咕咕什麼呢。」徐祖貽從人群中打開一條縫隙,隨後勾了勾腦袋,瞄向了參謀們剛剛整理的沙盤,「哦……這是?津浦路的戰事嘛。」

  「是,我們剛剛正在推演教導總隊和板垣師團的交戰情況。」機要參謀薛禪前出一步解釋道。

  「哦,那嘆氣是幹什麼?」徐祖貽沒有回頭,反倒是饒有興趣地在沙盤邊上坐下,同時將手中的瓷杯哐一聲擱在了木板上,看了須臾之後,他也拖著聲音喃喃道,「看樣子竹石清這是遇到麻煩了。」

  「對,可以說,是個大麻煩……」薛禪把腦袋狠狠點了點,隨後前進一步,在徐祖貽身邊小聲匯報導,「參座,教導總隊跟板垣師團全線開戰,本就居於弱勢,如今日軍東西將連成一線,我軍的防禦陣地盡在日軍的火力覆蓋之下,一旦被分割包圍,那就是滅頂之災。」

  「這是什麼時候的情報了?」

  徐祖貽皺了皺眉頭,沉吟半晌後問道。

  「半小時前。」

  「跟李長官匯報過了嗎?」

  「匯報了。」薛禪快速回道,「但是,李長官沒有作什麼指示,我們遞交上去的方案,李長官似乎也不怎麼認同。」

  「哦?你們倒是積極,我不在的時候,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拿出方案來,值得表揚啊——」徐祖貽到底還是有當參謀長的那股風韻,一時間,看到下屬的積極性讓他頗有些欣慰,他緩緩將杯子端起,小抿了一口水後問道,

  「依你們看,目前這個局勢,下一步該怎麼走?」

  「我們合計了一下,總結之後提出了兩種路線。」薛禪扭頭環視了一眼其他參謀,顯然,他接下來的話大致包括了在場所有人的意見,「第一種方案,比較保守,我們認為既然日軍快速向汶上穿插,且阻擊部隊初戰不利,與其在這片平原上和日軍拼個你死我活,不如放棄張家莊,據守汶上縣城,背靠20軍團進行寬泛作戰,當然,日軍不可避免的進行跟進式尾擊,傷亡勢必會有一些,但是,至少避免了部隊被大規模分割,重蹈一周前25師的覆轍。」

  「嗯,那第二種方案呢?」

  徐祖貽再度喝水,目光微微向上瞥,打量著這位年輕的參謀。

  「第二種嘛,我想竹長官會更容易接受一點.……」薛禪轉過身,讓出一片視野,隨後像模像樣地舉起指揮杖,在沙盤上點撥著,「不管是從寧陽而來的坂本旅團,還是說自大汶河南下的久保旅團,其兩翼還在20軍團和張自忠軍團的威脅之下,日軍推進的越深入,那麼,一個寬闊的口袋將自然形成,只要我們驟然收緊這個口.……」

  「好了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徐祖貽微微笑了笑,端著杯子站起身,望著被打斷發言的薛禪,真切地鼓勵道,「小薛,年輕人,有積極性,會動腦子,這點很好,我很看好你,在參謀部多錘鍊錘鍊吧,尤其是你們作戰處,戰局的任何風吹草動都不要放過!」

  言罷,徐祖貽沿著剛剛的縫隙緩緩離開人流。

  薛禪面色微變,幾秒後,他快速衝出參謀隊伍,跟上徐祖貽的腳步,和徐祖貽並肩而行。

  「參座,我的方案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李長官看了,連個反饋都沒有.……」薛禪急匆匆問道。

  「李長官不回答你,或許是因為他不直接指揮教導總隊,你的方案過於具體。」徐祖貽微微一笑,看著這樣的熱血職場新人,他仍保有著極大的寬容和耐心。

  實際上徐祖貽的話可以翻譯一下。

  那就是這一仗怎麼打,李宗仁怎麼想,不直接影響結果,關鍵還是要看竹石清如何臨場決策。

  「那我可以用參謀部作戰處的名義直接發給竹長官麼?」薛禪有些不死心,但他的話說出來還比較謙虛,「興許,能對竹長官起到一些幫助?哪怕只有一點點?」

  「不用了——」

  徐祖貽擺了擺手,笑了笑道,「竹長官以前就是干參謀出身的,你們打個屁他都知道你們中午吃的啥。」

  「這……」

  「行了,天黑之前,把兩份方案的具體部署細則和應急預案擺到我的桌上,我雖不敢說能及時給你送到竹石清那裡,但是,只要你做了,下次,興許我可以拉下我這張老臉,請竹石清親自指教你的方案,當然,不管你出不出方案,我們參謀部出不出方案,教導總隊短時間內一定會採取行動,你可以密切關注一下,看看竹石清如何應對這種局面。記住,實戰,是最好的老師!」

  「是!!」

  ……

  洸府河戰場的上空,日軍偵察機不斷地掠過,尖銳的轟鳴音縈繞在戰士們的耳畔。

  獲悉11聯隊進展順利這一情況的板垣征四郎有些沾沾自喜。

  果然,在平原上的板垣師團是戰無不勝的!

  當然,他也明白竹石清絕不會坐以待斃,因此,兩個偵察機大隊得到的命令是,西起汶上縣,經姜家村,洸府河,漢馬河,直至兗州以北這一條橫軸線上的所有目標,都需要不斷地暴露在日軍的偵察視角之下,以防止教導總隊抓到什麼機會。

  「媽的,飛個屁啊!」

  洸府河畔,浮橋邊,梅凌風披著一件大衣,面色沉重地盯著持續飄過而從未投彈的日軍航空兵群,短聲罵了一句。

  團部副官從後邊快步跑來,手裡攥著一份電文。

  「團座,竹長官的電文。」

  「念。」

  「指揮部已令趙宇之炮團,昌博之加強步兵團於下午五時啟程,向洸府河一線靠攏,暫歸梅凌風調遣指揮,統一作用於中路戰場。」副官舉起電文,字字有聲地念道。

  「什麼?」梅凌風一怔,隨即快速把電文給搶了過來,頗有些驚訝道,「竹長官知道虎賁營和警衛營的情況了沒有!?」

  「知道。」副官點點頭,「半小時前的軍情匯報上,我都是如實稟報的。」

  「我的竹長官……我該說什麼好!?」梅凌風一時間鼻頭髮酸,「第一仗就被我打成這樣,他不怪我,還給我派援兵來!這樣的長官哪裡去找!?」

  「是,指揮部還是體恤我們。」副官附和一句。

  「問題是……」梅凌風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空,「支援到我們這來,目標太大,要完完全全不讓日軍發現一點蛛絲馬跡,似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萬一被小鬼子偵察機捕捉到,再折損了炮團,那我梅凌風就罪過大了。」

  「還真是這麼回事——」副官若有所思,「團座,不如回電,把日軍當下這個情況告知竹長官?看看指揮部有沒有什麼應對之策?」

  「可以。」梅凌風點了點頭,隨後身子一轉,快速往團部方向而去,「機炮營和戰車營的弟兄們都就位了嗎?」

  「清點過了,一共九百四十七人,一個人不少。」

  「先原地待命。」梅凌風蹙眉吩咐道,「真是沒想到,小鬼子居然是一整個聯隊出擊,這次吃了虧,反倒是助長了板垣征四郎這傢伙的囂張氣焰,操了!」

  「團座,汶上的守軍加上虎賁營和警衛營的弟兄們,短時間內應該沒有失守的風險。」副官安慰道,「再者,我們不知道日軍是一個聯隊,日軍難道就知道我團的具體兵力麼?我們現在手上仍握有兩個營,兩個營,也並非什麼事都做不成,再算上竹長官派來的炮團和昌團,至少還有一戰之力吧。」

  「嘿!還真有道理!」

  梅凌風眯了眯眼,恍然大悟,他轉過腦袋,直直看著副官,忽然哈哈大笑,「你小子,算是提醒我了!」

  撇開11聯隊,梅凌風有了一個新的目標。

  ……

  濟寧,教導總隊指揮部。

  「石清,洸府河回電,日軍的戰機自西向東,自東向西轉悠個不停,為了不讓部隊暴露,除虎賁營和警衛營向汶上撤退外,梅團的大部人馬和車輛,都藏在了林子裡,同時他們提醒我們,炮團和昌團是否繼續按計劃支援?」

  廖耀湘舉著電文,向竹石清轉述道。

  「有點意思,小鬼子這是把我這裡當成飛機場了。」竹石清淡定地笑了笑,「記不記得,在南京外邊,我們是怎麼和朝香宮玩的?」

  看著竹石清有些自信的笑容,廖耀湘苦笑兩聲:

  「石清,南京那會,我不在你身邊——」

  「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竹石清一怔,隨後連聲道,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經,「建楚,我時常認為,坐擁龐大的情報收集系統也未必是件好事,你想想,人在什麼情況下膽子最大?」

  「什麼時候膽子最大?」

  廖耀湘皺了皺眉頭,停頓片刻後答道,「當然是做有把握的事情的時候。」

  「不,應該是無知者無畏。」竹石清豎起食指,「你知道的越多,反而就會越來越謹慎,我想,板垣征四郎也是如此。」

  「給梅凌風回電,日軍偵察機的事情不需要他管,這一點我會親自部署。」

  「是!」

  「給戴安瀾發電,轉昌博,二旅官兵,於日落前搶築正面防線之工事,並向前進行土工作業,陣地上不亮明火,不出聲響,如遭遇日軍阻擊,無需連戰,原路退回。

  另,昌博團,改變行軍方向,出兗州西之後向北轉進,沿漢馬河東岸向小泥河沿線挺進,明日拂曉時分,強渡小泥河,繼續北上。」

  竹石清的食指順著地圖線路比劃著名,嘴裡一串話一串話的蹦出,廖耀湘則在背後做著筆錄。

  「記好了,石清。」

  「先就這樣。」竹石清微微頷首。

  「竹長官,汶上方向,是不是也應該做些部署?」廖耀湘沒有立刻離去,而是憂心忡忡地問道,「謝晉元旅之主力大都屯於張家莊沿線,如果穿插而來的日軍不強攻濟寧,反而圍攻張家莊,那情況可就危險了.……」

  「不會。」竹石清搖了搖頭,「你看,謝晉元之所以選擇張家莊這個地方打援,不僅僅是因為它扼住汶上的交通門戶,更重要的是,他背靠著20軍團的防區.……你以為謝晉元啥?他精明著呢,當年畢竟是天天和租界打交道的人.……」

  「嚯,還有這層說法在裡邊呢,我廖耀湘還真是……自愧不如啊。」

  「你自愧不如什麼?天天嘴上沒個正經的。」

  廖耀湘撓了撓頭道:「教導總隊人才濟濟,隨便拉出一個營長,那也是國民革命軍的佼佼者,我壓力有點大啊。」

  「哦,有壓力是正常的,我也有壓力。」竹石清嘆了口氣,隨後坐下。

  「你有什麼壓力?」

  「總有種我已經老了的感覺。」竹石清笑笑。

  「你他媽三十都沒有!」

  「還有幾年也快了。」竹石清撇了撇嘴,「不跟你貧了,我有個重要的電話要打。」

  「跟誰?」廖耀湘警覺,「你在武漢的那小情人?」

  「去你的!」竹石清抬起腿,嚇得廖耀湘連連躲閃,見廖耀湘閃開,竹石清才一字一頓道,「張自忠將軍。」

  廖耀湘反應很快:「你要動用27軍團的力量?」

  「要在和板垣征四郎的這盤棋裡面占據優勢,還非得加點盤外招不可。」竹石清笑了笑。

  ……

  晚上六點半。

  黑暗襲來,日軍的航空兵總算是停止了嘶鳴。

  板垣征四郎深知教導總隊是一支善於夜戰的部隊,故而,他命令櫻田武專門派出一支偵察大隊,分成若干小組,如撒網撈魚一般砸向了這條東西相連的「走廊」里。

  同一時間,11聯隊針對汶上的攻襲戰全面鋪開,為配合進攻,張家莊正面的坂本旅團也開始全力猛攻,轟炸聲,槍聲,殺聲混雜在一起,很快便吞沒了這條公路。

  但是缺乏重武器的11聯隊在攻堅上不那麼得心應手,面對三支教導總隊的主力營的輪番回擊,11聯隊始終被擋在縣城之外,寸步不得入。

  沒有辦法,廣介一夫只能下令在汶上外線紮營備戰,等候天明時刻轟炸機加入戰場,再一舉拿下汶上,在此期間,由日軍偵察機和觀察哨負責洞悉竹石清所部的東線軍隊去向。

  兗州北面陣地。

  鏖戰了一整日的戴旅官兵顯得有些疲憊,飯後,戰壕內鴉雀無聲,只有擰開水壺喝水的咕咕聲,以及腳踏過溝內水坑的濺射音。

  四團團長黃興邦帶著副官以及幾個警衛在交通壕里穿梭著。

  「團座.……」

  「別起來,歇著,歇著——」

  有斷胳膊斷腿的戰士給黃興邦打招呼,黃興邦一面心疼,一面彎下身子,將戰士抵在地上安撫著。

  戰後視察,向來是黃興邦的帶兵習慣,在他看來,凡大戰結束,沒有比看見指揮官更能安撫戰士們情緒的方式了,所以他一直堅持著。

  「團座,聽說竹長官把三團臨時給抽調走了,是不是真的?」

  當走到第一線陣地上時,不少灰頭土臉的戰士站起身來,快步迎向黃興邦,可憐巴巴問。

  「從哪聽說的這是?」黃興邦雖知道這是實情,但還是反問一句,隨後安慰道,「不管調沒調,這都是指揮部的安排,竹長官帶兵打仗,你們是知道的,幾乎沒輸過,大家把心放在肚子裡,指揮部有數的!」

  「不是.……」那戰士擺了擺手,隨後湊近向黃興邦說道,「團座,弟兄們是怕,教導總隊把咱們當外人……咱畢竟之前都是20軍團的人,那湯軍團長都被竹給整下台了,咱到了這裡,還不得被當炮灰送上去給餵了狼了啊.……」

  「行了!」

  黃興邦面色一緊,後撤一大步,露出兇惡的眼神,「你們這幾個,自己私底下怎麼講,我不管,但誰再要是讓我黃興邦聽到,我絕不寬恕!」

  「是是是!」

  「報告團座,戴長官來前線了。」副官快步前來,低聲匯報導。

  「戴長官親自來了?」黃興邦一怔,「在哪?」

  「就在團部,現在已經上這來了——」

  「我靠,那怎麼行,你們也不攔著!這裡他媽的危險啊!」黃興邦急呼一聲,隨後停止了自己的巡視,從人流中向回走去,剛沒走兩步,戴安瀾已經在幾個參謀的環繞下來到了陣地。

  在一處火把邊上,倆人敬了個禮。

  「長官,您來,也不跟我提前打個招呼,您看看,還特地跑到這最前線來了。」

  「廢話不多說,老黃,竹長官有命令。」

  戴安瀾沒有拖泥帶水,從懷中的口袋裡摸出一張電文,隨後遞給了黃興邦。

  黃興邦接過看了半晌,抬起頭:「長官,意思是,我們反倒是對日軍來個推進?」

  「不是大張旗鼓的推進,而是隱秘的土工作業,明白?」戴安瀾指了指陣地前面的廣袤土地。

  這一行為也可以成為塹壕沿伸,本質上是一種防線的前推或後撤,利用土工的形式開拓出新的攻擊線或防禦線。

  竹石清在這裡的要求,便是要四團在原來的基礎上往前更進一步,在距離日軍攻擊位置更近的地方挖掘戰壕。

  「明白了……」

  黃興邦雖然還不理解,但是一口應了下來,「長官,什麼時候要驗收?」


  戴安瀾擺了擺手,從他的身後,電台兵背著一個黑匣子快步而來,隨後在倆人身邊找了個位置開始架設。

  黃興邦一怔:「長官,您來真的啊?」

  「我跟你整虛的麼?」

  「成,那我也豁出去了!」

  隨後,黃興邦一連組織四個連的戰士輪番邁出陣地,向前隱進大約六百米的距離,這裡還沒有進入日軍的探照燈掃視範圍內,更準確的說,這裡是他們和日軍白天對峙的戰場。

  「挖!」

  黑暗中,戰士們心領神會地對視一眼,就著一抹月光,無數工兵鏟在黑暗中揮起,又落下。

  啪啪,啪啪——

  一時間,沙塵漫天,原野上發出呲呲,呲呲的動靜。

  戴安瀾靠在戰壕邊上,默默注目著天空,按照竹石清的要求,陣地上的明火已經全部熄滅,所有人都籠罩在一片黑寂中,連一絲動靜都沒有。

  而在距離此地大概八里地外的漢馬河畔,昌博的三團自兗州迂迴而出之後,風馳電掣,掉頭北上。

  另一邊,沿著洸府河,趙宇的炮團在夜色的掩護下,牽引車拉著重炮,徐徐向北挪移。

  濟寧指揮部內,竹石清,廖耀湘,周紹輝都沒有睡覺,仨人悶聲坐在桌子的三個側邊,時不時對視一眼,沒有人講話。

  唯一相同的動作便是——

  幾人看表的動作如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好久之後,周紹輝再度開表,隨後低聲發問道:「時間是不是差不多了?」

  竹石清一瞅,晚九點。

  「如果還不能發現,那我真得好好再認識一下板垣征四郎的偵察部隊了,這完全是一群飯桶嗎,連咱們的偵察兵都不如。」廖耀湘攤了攤手,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報告!正面,兗州正面,發生激烈交火!!!」

  沒等竹石清開口,趙明辰帶著於陽抄寫好的電文,一路小跑而來,對著三人氣喘吁吁道。

  「好!」

  竹石清赫然站起身,這一次看向周紹輝和廖耀湘,他露出了笑容,「可以給梅凌風發報了,讓他做好明天的戰鬥準備。」

  「我去安排!」

  「我也去瞅瞅!」

  ……

  正面。

  這場戰鬥並非直接在兗州方向打響,實際上,先發現不對勁的是板垣派出來的偵察哨。

  這伙鬼子原本的任務是監視教導總隊東西兩路之間部隊的來往聯繫,但是,他們發現了一個本不應該發生的情況。

  那就是昌博的主力團沿著漢馬河北上。

  如果要向西增援,早就應該跨河奔著洸府河而去,但是.……

  偵察小組不敢懈怠,他們立刻向指揮部回傳了這則情報。

  指揮部內。

  櫻田武大駭:「竹石清這是?完全放棄汶上一線?但是謝晉元的部隊似乎沒有回撤的意思啊。」

  板垣征四郎也皺起眉頭,負手在指揮部內踱步須臾,隨後他看向櫻田武:「竹石清會不會另有所圖?」

  櫻田武像是得到了啟發,他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將軍閣下,今日11聯隊已經和竹石清的部隊交過手,想必,竹石清已經意識到我軍分兵穿插汶上方向,那他自然就會判斷,我軍在津浦路方向,至少缺失了一個聯隊的兵力,那麼這時候,竹石清會不會反其道而行之?調集兵力來圍剿兗州方向的部隊?」

  「有這種可能!有這種可能!」板垣征四郎點了點頭,「但是,這種事情,沒有確鑿的情報,怎麼可以妄下判斷?」

  「這容易。」櫻田武端著下巴說,「讓正面的部隊發起一輪試探性攻擊,試試戴安瀾所部的狀態便知。」

  「那好,就按你說的辦!」板垣征四郎允諾。

  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當正面的鬼子派出小分隊往南去的時候,燈火一亮,和已經挖出深坑的中國軍隊對視一眼!

  這真是個鬼故事!

  用現場鬼子的原話,那就是「支那軍都快挖到我們營地了!!!」

  下一秒,雙方爆發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