洸府河的潺潺河溪此時正散射著淡金色的光澤,三座互相間隔十餘米的浮橋被警衛營的戰士踩得砰砰作響。
警衛營二連的戰士奉命先行渡河,占據西岸地勢。
東岸,在林子開口的三角型平地一側,幾十個戰士正在加緊構築著指揮部的內線工事,核心區里,勤務兵迅速搭建著帳篷,並配合通信兵將天線給樹了起來。
吳林同梅凌風倆人站在帳篷中間,利用僅有用彈藥箱碼成的桌子攤開了一張草圖。
「我們現在應該在大徐村這塊,如果沒有判斷錯誤的話,這伙日軍應該是從正面進攻兗州北面陣地的主力部隊中分流出來的。」
警衛營營長吳林比劃著名地圖分析道。
「我們剛剛打得那一夥鬼子,應當是日軍的騎兵才是,但兗州正面,幾乎還沒有出現過大批量的騎兵部隊.……」梅凌風很敏銳地洞察到了這一情況,「這說明,日軍實際上是兩支部隊,衝著共同的目的地去的。」
「汶上。」吳林道。
「對,汶上。」梅凌風點頭,繼續分析道,「就剛剛的情況來看,小鬼子早先並不知道我軍在此處搭建了浮橋,否則他們早就派重兵來搶占,就不會只是一小股分隊了。」
吳林思考片刻,左右環顧,似乎有了什麼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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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長官,再往北,是礁石區,幾個村子也是早就跑空了的,如今雜草叢生,障礙雲集,是不是小鬼子的戰車和火炮過不去?所以才想另選他路?」
梅凌風擰著眉頭,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所持的望遠鏡也反射著些許光澤,他沒有急著下判斷,所以選擇了沉默。
「報告!二連已經全部渡河,目前分作兩股,一股於西岸構築簡易工事,另一股化作數支偵察部隊,向東北方向進行搜查,一旦有情況,二連的弟兄們會鳴槍示警。」
通訊兵從指揮帳外一溜煙跑進來,向二人敬了個禮匯報導。
「知道了,你先回去。」梅凌風微微頷首,隨後轉過頭來,厲聲問道,「電台搞定了沒有!?」
「兩分鐘!」
正在角落手忙腳亂的通信兵迅速回報了一個極為精確的時間,連頭都沒抬便繼續悶頭幹活。
滴滴,滴滴——
林子裡忽然響起幾陣悶沉的汽車鳴笛聲,隨後,朱雲峰帶著一行人從林子裡大步流星地走出,徑直往梅凌風已經建成的指揮帳而來。
「梅長官,什麼情況這是?」
朱雲峰快步進入帳內,同梅凌風簡單敬了個禮,旁邊的勤務兵迅速擺上幾個彈藥箱供長官們擱屁股。
「小鬼子的迂迴部隊正好被我們撞上了,你說說,真有這樣的事情!」梅凌風苦笑著搖了搖頭,閃身挪出一個視野空間,把朱雲峰一薅,指著河岸邊說道,「看見那幾十具屍體沒有?老子警衛營到的時候,他們正在浮橋上亂蹦亂跳呢,這我特麼能慣著他們嗎?我TM立刻下命令讓部隊一字排開,非生吃了這伙小鬼子不可。」
「我看見了,梅長官。」朱雲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在四面掃視,「梅長官,看您這架勢,便是要在此和日軍決戰了是麼?」
「不錯。」
梅凌風面露微笑,「你跟慣了竹石清,他那裡專業詞彙太多,講的很高深,我這裡沒有那麼複雜,用一句話來說,打得就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子!」
「梅長官,我就喜歡您這種大白話直來直去的。」朱雲峰到底還是情商在線,「竹長官那些太專業了,我們底下這些帶兵的反而不好理解,戰士們都喜歡像您這樣的。」
「哈哈哈哈,你小子——」
「報告!西北方向,三里地,發現一股正在急進的日軍!」
偵察兵在此時飛奔而來,直入指揮帳內匯報導。
「已經過河了?」
梅凌風一怔,幾人迅速讓開一片區域,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彈藥箱的地圖上,梅凌風快速標出了偵察兵情報上的方位,「小鬼子這是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硬生生要從我們面前繼續迂迴?」
「日軍沒有攜帶重武器,也沒有騎兵部隊,是純步兵在向前開道。」偵察兵喘了口氣後補充道。
「找死!」
梅凌風眯了眯眼,腦子裡的第一想法,就是攔腰斬斷這伙日軍,以側擊的方式先給鬼子們來一點小小的教導總隊式震撼,「命令,虎賁營,警衛營,呈第一梯隊,立刻過河,過河之後,取捷徑迂迴至日軍行軍路線之側,不需匯報,直接打擊!」
「直接打?」吳林趕緊上前一步,把梅凌風一拽,「梅長官,還不知道小鬼子有多少人,我們是不是等情況再明朗一些再?」
「再走幾步路,就要到謝旅長他們屁股後邊了。」梅凌風急聲道,「出發之前,竹長官給我們下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去尾擊這支日軍,那時候,指揮部可就沒有討論日軍的兵力情況,你明白嗎?」
「明白了,那我去布置!」
吳林咽了口口水,隨後敬了個禮,和朱雲峰一道步出指揮部,很快就在岸邊整頓好軍隊,隨後開始浩浩蕩蕩地進行登車,伴隨著「轟轟」的引擎聲,兩個營進一千戰士跨過洸府河,前去追擊日軍的先頭部隊。
「梅長官,和指揮部聯繫上了。」
剛剛部署完命令,通信兵這邊已經完成了通訊連接。
「給竹長官發報!」
……
大徐村。
日軍騎兵第5聯隊臨時駐地。
「給師團長閣下發報,今日下午四時左右,我部與步兵11聯隊共同向西前進,於大徐村之西的洸府河河段與支那軍爆發遭遇戰,據偵察,支那軍以汽車為運載工具,其先頭部隊已經跨過洸府河抵達西岸,暫不能確定為支那軍小股部隊之襲擾,我部與廣介聯隊於臨機決斷上爭議頗多,還請指揮部裁決!騎兵第5聯隊聯隊長井上勝雄。」
念完這一串,井上勝雄心情沉重地坐下,手裡捧著的一杯熱茶今天格外苦澀,「對了,記得把我們的意見以及廣介那個混蛋的意見都附上,讓板垣師團長看個明白。」
「哈依!」鬼子機要員很乖巧地點了點頭,須臾之後他抬起頭,「大佐閣下,電報已經發出。」
「嗯。」
井上勝雄點了點頭。
實際上,他和廣介一夫在過去沒有什麼交集,更談不上有什麼矛盾,倆人各司其職,只不過,在地位上,騎兵聯隊與主力步兵聯隊還是有著較大的不同。
就以騎兵第5聯隊來說,雖編制冠以聯隊的虛名,但實際兵力,只有步兵聯隊的三分之一,而且極少得到軍部的直接補給,加之,板垣師團是一支機械化部隊,對於騎兵的依賴遠不如對戰車的依賴。
儘管井上勝雄並不在乎所謂地位和晉升,但是廣介一夫桀驁不馴,咄咄逼人的強勢性格他歷來反感,半小時前,倆人因為分兵問題而爆發激烈爭執,一個主張分兵直取汶上,另一個則建議先掃清側翼威脅,再徐圖西進。
而這個沒有吵出結果的爭辯的最終結果是廣介一夫親自帶著大隊步兵強渡洸府河,臨走之前他沒有跟井上勝雄說太多,只是將隨隊的十幾門山炮野炮步兵炮,以及大量的汽車交付於井上勝雄來看管。
第5師團前敵指揮部。
板垣征四郎和櫻田武各自收到了關於廣介一夫和井上勝雄發來的一則電文。
不出意料,倆人都在電文里同批對方。
一個說對方太過魯莽。
一個說對方異常軟弱。
「支那軍也到了洸府河了麼……」
板垣征四郎喃喃嘀咕了一句,隨後轉著眼珠子在沙盤邊上坐下,這要是按他以往的性格,他壓根不會看井上勝雄的匯報,但是,這一次,面對教導總隊,他強迫自己多留了一個心眼。
「將軍閣下,事實上,我認為井上聯隊長的思路沒有問題。」櫻田武很客觀地開口說道,這次他沒有偏袒步兵聯隊分毫,「當我看到這一則電報的時候,我在想一個問題,不論井上君撞見的這支中國軍隊是主力還是偏師,當他們抵達這個區域的時候,就足以說明,我軍的行動,全在竹石清的掌握之中,這是一件極為可怕的事情,這在過去,恰恰是我們帝國軍隊的優勢。」
「嗯……」
板垣征四郎面色陰沉,負著手,久久沒有出聲。
櫻田武的分析還沒有結束:
「將軍,教導總隊和一般的國軍不一樣,他們有成熟的偵察通訊制度,又具備廣泛建立聯繫的基礎條件,我軍向南進攻,本質上是闖入了竹石清經營好的轄區,在這個轄區內,我軍在情報上的優勢幾乎被撫平了,所以,我認為消除一些隱患,也是必要的。」
「好了,我知道了。」
板垣征四郎聽得有些瘮人,他擺了擺手,內心深處告訴自己,這些事都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自己一個師團就算是什麼都不做,拉出到正面和教導總隊正面干,那也是百分百的勝率,有了這一安慰作打底之後,他開始部署軍令,「命令,航空一大隊,五大隊,立刻起飛,沿洸府河向南巡視,如發現支那軍大股部隊,立刻予以轟炸!另,命令廣介一夫,如遇不測,則迅速揮師轉進,不許犯險,命令井上勝雄,不惜一切代價,拱衛廣介聯隊之側翼,確保河道暢通,如工兵部隊就位,搭建預備浮橋,隨時準備接應。」
「哈依!」
櫻田武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趕緊把頭一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分析太有道理,一向蠻橫的板垣征四郎這次顯得算是異常乖張,在激進的決斷中採取了更穩妥的方式。
而對於這兩位聯隊長的關係……板垣的命令里仍有些偏向於廣介的情緒在,但至少,他沒有命令井上勝雄強行跟著廣介一道,也算是維護住了這表面上的團結。
……
但世界的奇妙之處恰恰在於,事情的發展往往不會向著人們料想的方向進行。
步兵11聯隊的藤田大隊作為部隊前進,正在蜿蜒的小路上向西奔馳。
由於知道近郊方向已經出現了中國軍隊,所以鬼子兵們大多城警戒時衝鋒隊列,即右手以提拉式握住步槍槍桿中心,身軀重心壓低,在方位上三五靠攏,領隊的日軍小隊長和中隊長往往會出現在軍旗的身邊,舉著已經出鞘的軍刀喊著號子前進。
朱雲峰和吳林憑藉對地理位置的熟悉很快率領兩個營抵達了與日軍平行方位的林子背後。
「快!下車!快!」
朱雲峰擰開車門,乾淨利落地跳下車,隨後開始命令部隊緊急集合,吳林那邊亦是同樣。
「朱營長,我們怎麼打?」
吳林快步湊到朱雲峰的邊上來,出於對虎賁營的信賴,所以他很虛心地問上一句。
朱雲峰抿了抿嘴,往身後看了看,隨後說道:「既然梅長官是要我們攔腰截斷日軍,那我們就沉住氣,先放一批日軍過去,到時候我們集中力量打日軍前後隊列的連接點。」
「好,那就這麼幹。」
吳林點了點頭,隨後一擺手,「弟兄們,跟我來!」
「告訴弟兄們,檢查彈藥,隨時準備戰鬥!」
朱雲峰側過頭吩咐道,隨後自己先行跟上警衛營的部隊,上千號人迅速向日軍所行進的道路上撲去,摩肩接踵一連排出了快一里地。
一支沒有重火力,且暴露在明處的日軍部隊,應該會很好打對吧?
梅凌風是這麼認為的。
朱雲峰同樣也是這麼認為的。
望遠鏡內,透著層層掩映的林木縫隙,朱雲峰瞥見了一簇一簇日軍疾馳而過,他默默地清點著日軍的人數,同時側耳傾聽著後續部隊的數量。
聽了須臾,他感覺日軍一個滿編大隊似乎都要完全過去,而後方的腳步聲仍顯得極為悶沉。
「一個聯隊?」
朱雲峰一怔,自顧自嘀咕一句,剎那間,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面前恐怕是個狠茬子,他馬上把目光投向了跟在自己邊上的馬德彪,「德彪,德彪!」
馬德彪立刻回道:「我在!」
「馬上,找兩個人,偷摸著摸回去,給梅長官匯報,鬼子數量不少,至少有兩個大隊。」
「好。」馬德彪猛地點頭,「是求援麼還是?」
「請求援兵,這還不夠,要立刻提醒汶上的守軍,鬼子來了!」朱雲峰當機立斷道。
「是!」
下一秒,朱雲峰便將目光狠狠盯著正面奔走的鬼子隊伍。
不能再等了。
「老吳,準備動手!」
朱雲峰低吼一聲,隨後向右手邊不遠處的吳林對了個眼神。
兩個營的戰士已經蓄勢待發。
「三,二,一」的手勢在朱雲峰的右手上顯示,他左手還是標誌性地抓著那邊衝鋒鎗。
「上!」
朱雲峰急吼一聲,一個箭步蹬腿,像是發射炮彈一樣把自己扔了出去,在踏過一個半隆起的土坡之後,他的槍口開始冒出絢麗的火焰!
噠噠噠噠——
一時間,槍聲大作!
平行方向殺來的中國軍隊以極其寬泛的攻擊線很快就襲擊了日軍的方方面面,在這片區域上,主要集中的是藤田大隊的官兵。
「手榴彈!」
朱雲峰第一梭子打光,位於正前面的鬼子已經籠罩在一團血霧之中,他又一聲急吼,使得戰士們掏出了第二項殺器。
轟隆——
轟隆——
一排排手榴彈的擲出,爆鳴聲在幾秒後傳遍四方。
大隊長藤田被幾十個鬼子兵護在身後,儘可能向東拉開了一段距離,他皺著眉頭看著這漫長一條線上的中國軍隊:
「命令部隊,組織還擊!」
「哈依!」
砰砰——
噠噠噠——
透過剛剛手榴彈炸出的小範圍煙霧,朱雲峰手一揮,帶著一個連的戰士躍下山坡,轉而迅速向正面的鬼子短距離衝殺而去。
年輕氣盛的朱雲峰希望和以前一樣故技重施,直接一口氣擊潰日軍的部隊,以減小部隊在拉鋸作戰中所產生的傷亡,但是,這一次日軍的作戰能力確實超出了他的想像!
煙霧還沒有完全散去,鬼子的機槍手便抱著歪把子在四面的突出部上一趴,在觀察手的指引下,密集的子彈向著正在衝鋒的戰士們打去!
而在道路靠南的方位上,與藤田大隊保持約八百米距離的神戶大隊拍馬趕到。
「擲彈筒,準備!」
神戶親自衝到第一線,拔出軍刀往天上一指,嘴裡喊著口令,身後,八具擲彈筒在三秒內完成了一字排開,在比劃好距離之後,手炮被塞入筒子內部.……
轟!
轟轟轟!
一連串手炮打出,不偏不倚地落在警衛營和虎賁營的連接處,一時間數十名戰士被震翻在地,矮坡上的泥土幾乎被翻了一遭。
朱雲峰進攻受阻,在槍林彈雨之中,他只能先行帶著部隊和吳林匯合。
「娘的!小鬼子火力不弱啊!小看他們了!!!」
吳林替朱雲峰喊出了眾人此時內心的想法,在此之前,誰也沒想到這次襲擊會真的撞上一支呈進攻姿態的滿編聯隊!
一里地外。
廣介一夫騎在一匹黑馬之上,舉著望遠鏡觀察著現場的戰鬥。
實在是蚍蜉撼樹。
實際上,廣介聯隊的第三個主力大隊甚至還沒有投入戰鬥。
板垣師團傲歸傲,但是其兵員素質,戰鬥經驗,武器裝備都屬上乘,這是鐵打的事實。
「命令秋田大隊,向支那軍側後迂迴,記住,堵住敵人的南退道路。」
廣介一夫撇下望遠鏡,胸有成竹地下令道。
「哈依!」副官點了點頭,隨後把通訊兵找來傳命,部署好之後,他勒馬來到廣介一夫邊上,阿諛奉承道,「大佐閣下,我實在不明白,井上長官為何那麼懼怕教導總隊,就好像教導總隊的支那兵個個都能以一敵百,現在看來,他們也不過如此而已。」
「哼哼。」廣介一夫抿嘴笑了笑,擺了擺手道,「至少,那傢伙有一句話說對了,支那軍果然還是衝著我們來的,看這架勢,兵力至少在一個團以上。」
「只可惜,他們馬上就要淪為我們的槍下亡魂了。」副官放肆地笑了笑。
……
噠噠噠——
噠噠噠——
當越來越多的日軍圍堵上來,虎賁營和警衛營逐漸不支,更要命的是,朱雲峰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過於想從中心撕開缺口,但是!這也導致日軍在部隊兩翼屯有大量的兵力,而一旦他們向後穿插,轉手就能斷自己的退路!而此時此刻,便是這個情況。
「雲峰!小鬼子壓上來了,撤吧!」吳林向朱雲峰急吼一聲,「趁弟兄們還沒完全陷在裡面,現在還有機會!」
朱雲峰猶豫了三秒。
「撤!」
這時候,兩個營的官兵才徹底放棄了截擊這伙鬼子的念頭,朱雲峰壓低著腦袋,給衝鋒鎗裝上了自己隨身攜帶的最後一個彈夾,嘶吼著往回衝殺。
耗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回到了衝殺前的位置。
此時眾人已經是灰頭土臉,具體傷亡了多少人,暫時無法統計。
「我真該死.……」朱雲峰意識到自己的莽撞,當即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幹什麼!」
吳林一把將朱雲峰拽了過來,「你這娃娃才多大?記得咯,要抽,就去抽小鬼子!」
「報告!有鬼子從南邊迂迴包抄來!」偵察哨在這時傳回急報。
「媽的,陰魂不散啊!」吳林叫罵一聲,舉起望遠鏡一看。
嚯!
人還不少,他媽的是成建制的部隊!
「老吳,你帶弟兄們先走,我帶人去把他們引開!」
眼見退路被斷,朱雲峰有些急了,他當即上前,急吼吼對吳林說道。
「你小子是昏了頭了!」
吳林到底是年長有經驗,這時候他明白自己應該站出來,他隨之接過指揮權,向後掃視一眼,也不顧什麼警衛營還是虎賁營了,索性一齊給指揮了,「都特麼聽我的,回不去咱就不回去了!現在,都跟著我,去找車!去汶上!」
「是!」
退路被堵,那就不回洸府河了,吳林的對策是,暫避鋒芒,退回汶上和謝晉元留下的衛隊匯合再說。
至少,雙方在此時算是互交了底牌。
東岸。
兩個跑腿的戰士姍姍來遲,當朱雲峰等人在苦戰的時候,他們還在路上,是聽到槍聲之後,他們才更賣力地加快速度。
「一個聯隊麼?」
梅凌風一怔,當即吸了一大口氣,整個人都緊張起來,他意識到自己剛剛一番豪言壯語可能把朱雲峰和吳林帶到溝里去了,「快,給竹長官發電!」
……
「一個聯隊?」
廖耀湘有些遲疑地向竹石清匯報著,「竹長官,看樣子情況有些複雜了,小鬼子派過去的,應該是一個步兵聯隊,和一部分騎兵部隊,騎兵部隊的數量暫時還不得而知,如果判斷準確的話,這支步兵聯隊應該是從兗州正面抽調走的。」
「板垣征四郎是有點狠氣在的。」竹石清吁了口氣,「只可惜沒有早些發現日軍少了這麼多部隊,不然……」
其實竹石清想說,早知道這樣,就直接讓這四個營配合炮團正面包圍兗州以北的日軍得了.……
但是,這是完完全全的事後諸葛亮行為。
「剛剛謝晉元發來電報,虎賁營,警衛營作戰失利之後,由於日軍封鎖了洸府河的退路,他們只能先行撤到了汶上東郊。」廖耀湘再度補充道,「竹長官,我們下一步怎麼做?這板垣征四郎,是要跟我們來真的了。」
「來真的……」
竹石清冷聲重複一句,「他能調兵,我何嘗不能?命令,兗州正面,昌博團脫離陣地,向西轉進,向洸府河靠攏,趙宇之炮團,迅速北上,歸梅凌風直接指揮!」
「竹長官,果然還是要和板垣師團在平原上決戰嗎?」廖耀湘一怔,旋即問道。
「早晚和板垣有一場硬仗。」竹石清沉聲道,
「不打贏板垣,在徐州就成不了事!打!這一仗,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教導總隊v板垣師團示意圖
現況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