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說……」
櫻田武杵在板垣征四郎身邊,思考良久後道出,「這是個陰謀?」
「那麼,我的參謀長閣下,請問你看出是什麼陰謀了嗎?」
板垣征四郎吸了口氣,裝腔作勢地回頭,還咧嘴做了個表情,搞得鬍子兩端都向上翹了起來,下一秒,他便恢復嚴肅,露出黑臉,大步走向指揮部外,他叉著腰環視周遭,「中國有句古話,叫以不變應萬變,既然我軍占據場面上的優勢,便不要多想,就正常這麼打便好。」
「將軍閣下,繼續命令的部隊強攻?」櫻田武試探性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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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板垣征四郎微微頷首,抱肩四下踱步,「尤其是坂本旅團,這次雖說是和教導總隊一爭高下,但司令部的戰目標千萬不要忘了。」
「還是策應。」櫻田武點頭,「好在完成戰略目標和我們針對教導總隊採取戰術行動並不衝突,只要我們在這裡打得越凶,越能迷糊支那軍的判斷。」
「這就叫什麼?」板垣征四郎豎起食指,抿嘴一笑,「虛虛實實,實實虛虛,虛中有實,實中有虛。」
「將軍不愧是中國通——」
……
早上八點半。
張家莊陣地硝煙瀰漫,密集的炮火輪番傾瀉到姜勇團的陣地之上,在第二個聯隊抵達戰場之後,坂本順總算是緩了口氣,他立刻將激戰一夜的42聯隊撤了下來,把新到的21聯隊給壓了上去,同時,他將旅團直轄的六門榴彈炮和十二門步兵炮全部配屬給了一線戰場。
在望遠鏡的觀察下,張家莊陣地層層疊疊,交通壕錯綜複雜,教導總隊的火力點在每一個連接口都靜候著日軍的進攻,如一個個轉接中樞,連接著戰場的每一根神經。
教導總隊如今是並不懼怕和日軍在正面打塹壕戰的。
改編後的部隊單元都擁有獨立的火炮支援力量。
如姜勇的一團便擁有一個獨立的迫擊炮排,共計十二門迫擊炮和二十具擲彈筒,這些武器又被分給各個作戰編制之中,使得每一個營,甚至是連,都有著一定程度上的火力支持,同時應對日軍裝甲部隊的突擊。
21聯隊一頂上來,便動用了坂本順的裝甲部隊,以四輛裝甲車和兩輛89式中型坦克配合步兵大隊進行進攻,進攻方向為張家莊的東南角。
轟隆——
轟隆——
日軍的步兵炮配合89坦的57mm短筒炮把右翼一營的陣地攪得頗為混亂,一團的醫護兵和補給隊正在一刻不停地自西向東運動。
「團長,先吃個飯吧,小鬼子你媽媽的打了一晚上還不消停,跟鐵打的一樣!」
警衛員手裡擰著一個飯盒,大汗淋漓地從後邊陣地跑到前線指揮部內,此時姜勇正端著望遠鏡透過觀察槽的縫隙注目右翼敵我拉鋸的態勢。
飯盒被警衛員打開,上層用白布裹著兩根油條,下面是少許稀飯。
姜勇緩緩轉過身子,有些鬱悶地將望遠鏡扔在桌子上,屁股往警衛員早就堆好的「彈藥箱椅子」上一坐,順手接過警衛員貼心遞來的筷子,嘆了口氣:
「這批鬼子不是昨晚的,是新來的。」
「新來的?」警衛員皺了皺眉頭,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團長,油條——」
吃油條這習慣姜勇還是跟方文堅學的,方文堅經常說,油條是武漢人的命。
「讓三營做好準備,小鬼子這次進攻勢頭不弱。」姜勇右手握著筷子,左手直接把油條往嘴裡塞,一下子就給自己塞的滿滿當當的,邊嚼邊給警衛員吩咐道,「另外,待會給李副團長打電話,右翼我會盯著,讓他去左邊。」
「是!」警衛員很乖巧地點點頭道。
姜勇坐在桌子上吃的津津有味,忽然想到自己的弟兄們也都餓著肚子呢:「等會,三營吃早飯了沒有?」
「沒有。」
「為什麼不吃早飯?」姜勇一怔,進食的動作停了下來,「為什麼要有預備隊,為什麼讓他們休整,不是讓他們在後邊乾瞪眼的!該他媽的吃就吃,睡就睡啊!」
「弟兄們也是怕前邊頂不住,各個都熬著呢.……炊事班送飯去了,這不是打大仗,弟兄們心裡都緊張著呢。」警衛員嘀咕道。
「天塌不下來——」姜勇吁了口氣,搖了搖頭,「命令三營長,吃完飯,準時上前線換一營!」
「是!」
剛摸起擱在桌子上的筷子,還沒來及往稀飯里下叉呢,「轟隆」一聲,指揮所的頂上受炮彈影響劇烈晃動,漫天的土灰直接砸到了桌子上,混進了姜勇的湯里。
「娘的!」
姜勇瞬間產了一肚子火,望著有浮灰的稀飯,他將筷子一甩,一口咕咕給喝完了,又把油條狠狠咬下半截,嚼的滋滋響,隨後站起身來,扭身看向右翼陣地,「去!讓他們給老子把迫擊炮連調來,老子真不慣著這幫子狗日的!!」
「是!」
正面,兩輛13噸重的89式中型坦克以中等速度碾上了一營的第一線陣地,其57mm短炮攜兩挺車載機槍的配置使得該坦克有著不錯的進攻效率,火炮和機槍的火力配合顯得更加自然,加之其裝甲厚度的提升,使得一般的集束手榴彈的威脅大大降低。
「殺死給!」
「殺死給!」
護在坦克左右的步兵在中隊長,小隊長的指引下呈團狀向二線陣地衝殺而去。
姜勇這時候已經從指揮所跑出來,領著一個警衛班親自趕赴了右翼陣地。
「迫擊炮,給老子打!」
姜勇怒吼一聲,右手往前一壓。
轟轟轟轟!
一連串炮彈打出去,立刻在日軍進攻線路上炸出多個煙霧群,一營的戰士拖著最後疲憊的身子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
直到休整完畢的預備隊三營沿著交通壕一一進入陣地,這才稍稍止住了日軍的進攻態勢。
這頭熱火朝天,而幾里之隔的王仲廉看得是心煩意亂。
指揮部里,王仲廉如一個垂老之人那般踱步不休。
副官都有些擔心他的狀態,不斷上前詢問王代軍團長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王仲廉身體上好著呢,真正的不舒服,那便是心理上的了。
尤其是當他的偵察哨向他匯報,竹石清已經將汶上地區的姚子青團也一併補充到張家莊地區和日軍作戰的時候,這一消息對任何人都不會產生什麼刺激,唯獨對20軍團會產生刺激,而且是一股由內而外散發的不適感。
為什麼?
因為這意味著竹石清如今具備和日軍頂級師團正面掰手腕的能力,某種程度上,甚至都跳出了「以空間換時間」的戰略框架。但是.……你丫的用的都在我曾經的兵啊!!
「軍團長,教導總隊那邊寸土不讓,對我們來說還省事了麼不是?」副官很疑惑地問道,「否則我們還得在東邊部署兵力,防範日軍向西穿插呢——」
王仲廉只有四個字回應:
「你懂個屁。」
王仲廉此時的指揮信條是——機會都是自己創造出來的,戲,都是搶來的!
「軍團長,磯谷師團一直沒有動靜,是不是有些奇怪?」副官沒有因為王仲廉剛剛的一句話而閉嘴,反而是愈發認真地分析道,「以往,日軍最講部隊協同,多面出擊,怎麼這一次,唯獨板垣師團和教導總隊幹仗,其他鬼子連個屁都不放,最要命的是,咱這邊也沒人管,就好像是擺出了一個擂台給他倆決鬥一樣。」
「看似局外人,實則在局中吶——」王仲廉故作高深地感嘆一聲,沉思片刻之後,他立刻轉身,向副官命令道,「快,替我給李長官發一則電報,我對目前的戰局有些看法!」
「啊?」
「快去啊!」
「哦哦,好.……」
……
上午十點四十分,張家莊的鏖戰還未結束,姚子青團奉命抵達前線,與姜勇合兵一處禦敵,很快便補齊了正面防線的空缺,一時間讓坂本旅團的攻擊又慢了下來。
徐州,第五戰區長官司令部。
面對持續發生的戰事,高級參謀們也在不舍晝夜地加班研究軍情,倒是真有人給李宗仁匯報,覺得竹石清這種和板垣師團梭哈的行為不妥。
畢竟教導總隊是保衛徐州的中堅力量,用來填線太過可惜。
持此類觀點的以參謀長徐祖貽為代表。
而副司令長官李品仙則意見完全不同,他認為板垣師團單兵南下,傾巢而出發起攻勢,必然代表著北路日軍的某種戰略企圖,在不明確日軍動向的情況下,要想作戰部署不被牽著日軍鼻子走,又能阻擊板垣師團南下,就只有教導總隊能夠單兵扛住,所以他認為沒問題。
「德公,20軍團王仲廉代軍團長的電報。」
指揮部內,本來李宗仁還在討論著津浦路上的情況,哪曾想收到的電報不是竹石清的,而是王仲廉的,這令他頗感詫異。
「哦?王軍團長說什麼?」
李宗仁緩緩抬起頭,擺了擺手,示意讓機要員轉述。
機要員打開電報,整理了一番語言後緩步靠近李宗仁,匯報導:「李長官,王代軍團長認為,日軍以板垣師團為單箭頭南下,其意在破壞我軍正面防線的一致性,這時候各路部隊應該積極配合,靈活調動策應,以疏解正面的壓力,另外,他覺得竹石清總隊長的部署有些冒險。」
念到這裡,副官不念了。
李宗仁皺了皺眉頭,隨後把電文接了過來,看了半晌之後,又把電文勻給了桌子上的其他人:「王仲廉認為竹石清在張家莊和兗州一線跟板垣死磕,把後方的部隊也都壓上去這種行為有很多風險,板垣師團的機械化部隊很容易調轉進攻方向,直插教導總隊身後。對此,你們怎麼看?」
「其實是說的有些道理的——」徐祖貽誠懇地點點頭,他微微立起身子,勾著腰在沙盤上指向汶上縣,「德公,我看了教導總隊發來的匯報,他們把汶上的姚子青團也前壓到了張家莊,以此來和日軍一個滿編旅團較勁,但是,這和在沂蒙不一樣,汶上到兗州,這中間可不是大山,而是平原啊——」
「我覺得竹石清倒不至於這點事情看不出來。」李品仙擺了擺手,「燕謀,我看你是杞人憂天了。」
「不過,磯谷師團和坂本支隊沒有行動,這一點的確奇怪。」李宗仁眯著眼沉思須臾,隨後發出淡淡的聲音,「燕謀,擬一則電報,命令前線各部隊加強警戒,偵察要日夜不息,至少,要把自己眼前的鬼子給盯死了。」
「是。」徐祖貽敬禮領命道,「德公,那王仲廉這份電報怎麼回復?看他這意思,是想幫竹石清打打策應?畢竟張家莊戰場距離他的防區不過三四里路罷了。」
「這種事情你不要問我。」李宗仁搖了搖頭,「你去問竹石清,他覺得需要,你就去安排,如果他不需要,你答應了能如何?」
「知道了。」
徐祖貽尷尬一笑。
然而,時至正午,徐祖貽在發電問詢竹石清對於友鄰部隊介入的相關意見後,竹石清給出的答覆是——不需要。
徐祖貽無奈,隨即原電轉給20軍團。
王仲廉直接氣得中飯沒吃。
……
東西兩線的戰鬥一直持續到六號傍晚。
夕陽低垂,日軍這一天推進的距離不超過兩百米,兩邊的情況都如此。
在東邊,久保旅團還打的要更艱難一些,因為竹石清把炮團放在了兗州,有大口徑火炮的支援,死死鉗制住了日軍裝甲部隊的衝擊,再加上兗州和泗水能讓戴安瀾在自我控制之下互相策應補充。
「石清,日軍暫退。」
指揮部內,廖耀湘緩緩走入,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隨後坐下同竹石清匯報導。
「好。」竹石清正閉目養神,見廖耀湘回來,便徐徐睜開眼睛,「兗州的情況我不擔心,張家莊那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根據謝晉元的匯報,小鬼子今天可謂是機關算盡要拿下張家莊,一開始是多面圍擊我軍陣地,後來看我們沒有重炮,便以坦克部隊攜大量步兵往一點突破,打到後來,索性也不講什麼戰術,直接以添油的形式壓上來,生吃我們的陣地——」廖耀湘闡述道。
「傷亡情況怎麼樣?」
「不小,但是還在預期範圍中。」廖耀湘癟著嘴道,「石清,打了一天了,也算不上分出勝負,我作為參謀長,現在可以跟你拍著胸脯保證了。」
「保證什麼?」
「保證現在的教導總隊,在防禦戰中絕對有把握和日軍打出一比一的陣亡比。」廖耀湘很自豪地拍了拍胸脯,「也可以說,我們正面完全不弱於板垣師團!」
「有這份信心便好。」竹石清笑了笑,「待會見到周紹輝,你告訴他,讓他盯一下後勤補給的運輸,戰士們在前線苦戰,彈藥量消耗一定是極大的,最好,看是不是在沿途修幾個補給站點,這樣也方便一些。」
「石清,你準備和板垣打到什麼程度?」廖耀湘抿了抿嘴,試探性問。
「之前不是跟你說了麼,我的摩托化部隊還沒有行動呢。」竹石清微微蹙眉,像是對廖耀湘這句發問不滿意,「這才打一天,急什麼,高低打個三四天再說,你放心,板垣征四郎早晚要露出破綻的。」
「真的假的.……」
廖耀湘有些不自信,不過還是照辦竹石清的命令。
同一時間的板垣師團指揮部內,板垣征四郎正在統計自己的傷亡情況。
副官匯報,一晝夜戰鬥下來,損兵千餘,戰車報廢十幾輛,四輛坦克重傷,需要大修。
至於戰線麼,幾乎沒動。
「航空兵怎麼做不到摧毀竹石清的炮兵陣地呢?」板垣征四郎有些生氣地捶了捶桌子,向櫻田武興師問罪道。
「將軍閣下,兗州泗水本就在山區邊緣,這一帶本就地形複雜,植被茂密,偵察機不易捕捉準確的坐標,再加上教導總隊現在有專門的火炮牽引車,短時間內能快速轉換陣地,所以這才.……」櫻田武很嚴謹地解釋道。
「唉。」
板垣征四郎抹了把臉,他忽然開始思考,第5師團「鋼軍」的戰績難道都是在裝備碾壓的基礎上完成的?怎麼一碰到勢均力敵的,就處處感覺到難受呢.……
「如果繼續照今天這個架勢打下去,我估計要打上一個星期,那時候可能教導總隊會基本失去戰鬥力,我們大概會賠上一個滿編旅團。」
櫻田武根據今天的作戰情況掰著手指頭分析道。
不分析還好,一分析搞得板垣頭都是疼的。
「什麼時候大日本帝國的軍隊也需要用到添油戰術了?真是笑話。」板垣征四郎自嘲般地笑了笑,隨後咬著牙坐下。
任何一個受過現代化軍事教育的指揮官都不會希望自己的打法是單純的人海戰術,因為這是最無奈且最笨拙的戰法,這對於精銳部隊來說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不過,板垣到底還保持有他作為精銳的那股傲氣。
剎那間,什麼「以不變應萬變」,都去尼瑪的被板垣拋之腦後。
再這樣下去,板垣都要覺得他都有點不像他自己了!
「命令,久保旅團抽調出第11聯隊,並騎兵第5聯隊,今晚便進行集結,明日拂曉,向汶上方向進行縱深穿插!」板垣征四郎赫然起身,來到地圖之前,叉著腰鏘鏘下達作戰部署令。
他決心以兩個聯隊的兵力,藉助騎兵和機械化部隊的速度優勢,迅速在東線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直接穿透汶上防線。
命令下達完之後,板垣征四郎喘了口氣,輕輕閉上了眼,露出了微笑。
沒錯——
這麼打才是我板垣征四郎啊!
直到這裡,他才心滿意足地轉身準備去睡覺。
臨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腳步,再度回頭,看向參謀長櫻田武,提醒道:
「櫻田君,雖然我從正面拿走了一個聯隊,但是明天津浦路的攻勢不許有半點衰弱,竹石清這個人很精明,稍有些反常都會被他捕捉到,所以,你明白的。」
櫻田武點了點頭:
「將軍閣下,我會跟久保旅團長講,要他即便用一個聯隊,也必將給正面的中國軍隊製造大麻煩!」
「喲西。」
言罷,板垣便睡覺去了。
……
三月七日。
拂曉。
日軍11聯隊自兗州以北五里整頓軍馬,在天亮前的這幾個小時裡,櫻田武將大汶河以北的運兵汽車已經盡數轉移至此地,按照板垣師團的運力,單次最多能搭載三千鬼子兵進行轉移。
而板垣征四郎的騎兵聯隊,則直接從指揮部出發,斜插入教導總隊的防線腹地,根據部署向西轉進。
日軍的穿插目的地自然是汶上。
也就是西線教導總隊的背後。
而竹石清則一直瞄著這個地方,此時他當然沒做到所謂張網以待這麼誇張,但是,他的摩托化部隊也整裝待發,這是太陽底下所能見到的事實。
「梅凌風那邊,準備好了沒有?」
指揮部內,在得到日軍向西進軍的確切消息後,竹石清向廖耀湘確認道。
廖耀湘感嘆一聲:「都準備好了!石清,沒想到沒有用上三四天,板垣一天都等不了,這就準備調兵西進了!」
沒錯,竹石清早就在板垣征四郎可能進行穿插的道路上安排了暗哨,這是個純粹性的預判操作,也是個不存在什麼成本的操作,只需要幾個偵察小組,幾部電話就能搞定。
就算是板垣不來,放在這裡,偵察哨依然有著一些作用。
相反,只要能抓住板垣征四郎的關鍵去向,那麼這幾個偵察位則價值連城。
面對廖耀湘的感嘆,竹石清撓了撓頭:「板垣這個人其實跟我很像,都不喜歡打呆仗。」
「額……」
廖耀湘一頓,「石清,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倆唄。」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竹石清連忙擺了擺手道。
……
兗州背後。
梅凌風和朱雲峰正在整頓軍馬,這次奔襲行動由虎賁營和警衛營,機炮營等部隊共同完成。
由梅凌風管轄的上百輛汽車為這兩千餘人提供支持。
但是這小子在接到命令之後,給朱雲峰簡單交接了一下,便領著警衛營先行踏上征途。
這還是教導總隊第一次大規模以摩托化的方式進行奔襲,所以在場眾人都顯得很興奮。
梅凌風的警衛營作為第一梯隊先行出發,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傢伙居然直接往野地上開,只為了省去二十里的路程!
結果車輛從起步便嘎吱嘎吱的,後面的戰士也跟著一搖一晃,顯得滑稽的不行。
馬德彪湊在正在做準備的朱雲峰身邊,小聲嘀咕道:
「副營長,這梅團長的部隊這麼生猛啊?」
「可不嘛……」朱雲峰苦笑,「他以前開坦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