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親自回徐州「整理軍備」【二合一】

  二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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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尾壽造帶著剛剛整編好的坂本支隊前進至泰安以南,魯南戰事的實際指揮官由磯谷廉介上晉為了西尾壽造。

  這對於魯南的日軍無疑是個利好,第5師團和第10師團兩支獨立的作戰力量因西尾的前壓而在戰略上有了更多配合的可能。

  畢竟,至少從目前看來,板垣師團的閃擊除了快把龐炳勛軍團打死外,沒有發揮真正意義上的戰略突襲作用。

  泰安。

  「歡迎司令官閣下到來——」

  磯谷廉介早已率領本部的作戰指揮人員在自己的師團部門口列陣迎接第二軍司令西尾壽造。

  西尾壽造向這些人敬禮致意,但臉色卻僵硬無比。

  指揮部內,兩堆爐火的焰槽內時不時炸出「吱吱」的聲響。

  勤務兵在西尾壽造進入之後,迅速上前將其身上披著的軍大衣給卸了下來,捧在左臂上俯首離去。

  「諸位,我今天來到這裡,是因為我們第二軍最近出了不少事情,我想不需要我多說,你們也知道哪裡出了問題。」西尾壽造頗具官架子地淡淡言說著,言語間他扭頭瞥了一眼本掛在磯谷廉介背後的戰役態勢圖,上面的各類顏色記號錯綜複雜,可謂犬牙交錯,回過頭後,西尾壽造臉色微變,輕聲喚道,「磯谷君。」

  「司令官閣下!」磯谷廉介俯首應道。

  「攏共就兩條進攻線,這場戰役有這麼難打麼?」西尾壽造冷聲問道。

  「閣下,這是我的責任!」磯谷廉介壓根不敢解釋,生生扛了下來。

  「酒井隆是怎麼回事?」

  「酒井隆……」磯谷廉介一怔,一肚子苦水在腹中瘋狂翻湧,「這個混蛋,魯南僵持到今天,跟這傢伙脫不了干係!如不是他,我早兜住湯恩伯軍團快四萬人。」

  「他人呢?」

  「剛押解回來。」

  「已經控制起來了?」

  「對。」

  「你把人送到天津吧,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西尾壽造抱臂吩咐道。

  「不送去軍事法庭?」磯谷廉介一怔。

  「我說了,你不用再管了。」

  磯谷廉介只好作罷,依令行事,後來,酒井隆不僅沒有被西尾壽造追究責任,反而被任命為駐蒙疆聯絡部長官,升任了中將。

  「閣下,坂本支隊這次加入戰場,我便有信心聚殲湯恩伯軍團了。」

  酒井隆「兵變」的事情告一段落,磯谷廉介岔開話題,把話題引向西尾壽造帶來的這支新軍身上。

  「嗯,磯谷君,這次帶坂本支隊來,就是要助你圍殲20軍團。」西尾壽造微微頷首,「寺內司令官已經下達了指示,要我們至少在三月之前,徹底平定魯南,大本營對我們的推進速度非常不滿意,根據線報,國民政府正在武漢搶築國防工事,支那軍與我帝國部隊抗衡的鬥志還很高昂,所以!我們要儘快打通大陸交通線,並在戰役里,殲滅蔣介石的嫡系部隊。」

  「哈依!」

  磯谷廉介和梅村次郎齊刷刷點頭應道。

  「既然大本營的指示是平定魯南,那麼,我們便要集中注意力,沒有必要做些多此一舉的事情。」西尾壽造提醒道。

  「閣下,您的意思是?」磯谷廉介在暗暗思忖一番後發問。

  「意思是,不要隨意擴大戰場,這次戰役的首要目標,是占領徐州,切斷交通線,而不是占領交通線,你明白?」西尾壽造眯了眯眼道。

  磯谷廉介這才恍然。

  果然人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會無故地泯然於世間,在這次戰役里,他雖做的不錯,但仍將63聯隊的兩個大隊送到了20軍團的嘴邊,即便是他可以狡辯這是所謂的「引蛇出動」「放長線,釣大魚」,實際上,大本營依然對他私自擴大戰爭區域的行為感到不滿。

  直白點說,打徐州,就只打徐州,不要把戰線放到黃河上游的豫北冀南一帶去了,日軍暫時還沒有做好同時跟中國軍隊在四到五個省作戰的戰爭準備。

  「我明白了——」

  磯谷廉介點了點頭回復著,「司令官閣下,以後我會注意用兵!儘可能集中優勢兵力!」

  「喲西,你能理會,便好。」

  截至目前。

  日軍的戰略思想從以大迂迴作戰消滅第五戰區主力,一舉占領蘇魯地區開始轉變為集中優勢兵力殲滅中國軍隊嫡系部隊,沿鐵路線南占徐州,同時採取不擴大方針。

  嚴格意義上,這並不是戰略調整,而是戰略降級,是初定戰略無法實現的情況下而尋求次一級目標的實現,當然,這一切都繞不開某個男人對日軍造成的影響。

  ……

  「校長.……我知道我部署的有問題,但是.……事已至此,這些都是黨國的精銳啊,我是因為實在不忍心——」湯恩伯苦著臉,他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指揮部內,獨自同老蔣通著電話,「我知道坂本支隊要南下,但是,但是校長,從我軍團在東平和日軍糾纏時,整個戰場就破碎不堪,沒有給我軍團調動的空間,火力集中不起來,沒有辦法迅速突破日軍的陣地,所以才……」

  「這難道是我的責任嗎!?」

  老蔣怨氣滿腹地發著牢騷,隔著電話湯恩伯都能聽見老蔣的那根手杖在地板上戳的咚咚響,在他聽來是如此的刺耳,他用一嘴奉化口音訓斥道,「當初開會的時候,我便要你留守後方,你偏不聽,非要拿著中央軍的王牌家底去賭博!李宗仁和白崇禧在想什麼,你難道就一點都不知道嗎!?」

  「校長——」

  湯恩伯哀怨地喚了一聲,「學生知道錯了。」

  「唉。」老蔣搖了搖頭,「這樣吧,這一次撤下來,你先到徐州休整,至於25師的事情,我會給你想辦法。」

  「如能解圍,學生再不意氣用事!」湯恩伯鏘鏘言道,「校長,事實上,日軍坂本支隊南下需要時間,而郭莊之圍也並非不可解,我聽說教導總隊早間已經反攻了平邑,如果竹石清能率部來援,不說解圍,打掉日軍一兩個聯隊也並非完全不可能啊——」

  「好了,你這種話還要我聽多少遍?你能順利跑出來我就感謝上天,感謝上帝,感謝歷代先賢了!」

  「是!」

  同日中午,竹石清抵達徐州。

  來徐州的第一件事,並不是拜訪李宗仁或是老蔣,而是直接找到了自己的老長官,軍政部副部長陳誠。

  在老蔣還在徐州的時日,徐州津浦路段的後勤補給都是陳誠在負責調度。

  竹石清深知,做事情的順序很重要。

  「穆楓,去這個地址。」

  竹石清向穆楓遞了一張紙條子,「待會,如果街上人少,你就給我開快一點,到了閣樓門口,踩一腳急剎,明白?」

  「為什麼?」穆楓一怔道。

  竹石清眯了眯眼。

  「好,好,我不問。」穆楓趕緊閉上嘴。

  竹石清隨即回過腦袋,不緊不慢地往嘴裡塞上一根香菸,啪嗒一下點燃,美美地吸上一口,右手搭在車的邊檐上,目光不斷掃視左右逝去的風景。

  徐州的街面上還有著不少隊伍正在巡邏,穆楓行軍掠過憲兵隊之後,嘴裡喃喃念叨著地面,左右張望一番後,依竹石清的吩咐,快速給了腳油門!

  車輛轟轟地往北江路57號而去,這裡是陳誠的臨時辦公地,也是軍政部辦事員臨時駐紮大院。

  「竹長官,快到了——」

  竹石清瞄了眼院口,空蕩蕩的,沒有一點人跡,竹石清皺著眉頭抬腕看了眼表:「這什麼破情報……一點兒不帶準的。」

  「什麼?」穆楓一怔。

  「再開一圈。」竹石清說道。

  「好。」

  穆楓依舊照做,開著車不減速地駛過了辦事大院後,在第一個路口右轉,如此順時針開始繞圈。

  「竹長官,咱這是做什麼.……」

  「待會你就知道了。」竹石清的煙已經抽完,他把菸蒂扔到了地上,再回頭看向正面時,吉普車即將再次經過,此時的車速很快,周遭的風颳得嗖嗖的,而這一次不一樣,院門已經打開,不少參謀正在前邊引路,陳誠一邊整著衣服,一面大步往外走著,竹石清瞅准機會,輕喝一聲,「加速!」

  「好!」

  高速移動的吉普車直奔院子口而去,早先出來的辦事員們急忙往後閃避,不少還咧起了嘴,看得出被嚇了一跳。

  「剎車!」

  滋滋滋滋——

  穆楓當即踩下剎車,強制制動的阻滯下,吉普車甚至方向都有些無法控制,但好在路面平整,除了發出了摩擦產生的爆鳴聲外,沒有發生附加事故。

  當穆楓還沒有搞清楚這一切為何發生的時候,竹石清已經在車未完全停穩之際拔門而出,踉踉蹌蹌地往陳誠在的方向跑去。

  「陳長官!陳長官!」

  「石清?」陳誠環視左右,即便是有些面色發白,但此時還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暗暗嘀咕道,「這小子怎麼來了?」

  「陳長官!陳長官!」

  竹石清箭步沖向陳誠,臉上充斥著慌亂和忐忑的神色。

  「怎麼了石清?你不是在蒙陰,怎麼突然?」

  竹石清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在周遭這些小白臉的面上掃視著。

  「陳長官,我有急事,可否借一步說話.……」竹石清半弓著身子,就像是剛剛逃命了十幾公里一樣,後邊的穆楓走下車來,看見竹石清這死樣,第一反應還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他便意識到,竹石清,開演了!

  「石清,委座要開會呢,你,你這.……」陳誠抿了抿嘴,「石清,你在這等我,我很快就回來,王副官,泡茶!」

  「陳長官!急情!關乎到湯軍團的存亡啊!」竹石清騰一下抓住陳誠的手,眼淚唰地滴到陳誠手背上,搞得陳誠瞬間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這是出了什麼事?!」

  陳誠還沒見過這樣的竹石清,他立馬把手中的文件全部交給王副官,叮囑一句,「王副官,你先去委座那,跟委座講,竹石清回來了,我一會就到!等等,石清,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見委座?」

  「陳長官,我先給你作個匯報吧——」

  「那好,你跟我進來!」

  陳誠連忙把竹石清招呼進裡屋辦公室,關上門,陳誠親自給竹石清倒了杯水,「你這是麼怎麼了?失魂落魄的,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石清,我以前看你,可是意氣風發,風流倜儻的。」

  「陳長官,日軍坂本支隊南下,20軍團郭莊被圍,情況十分危險。」竹石清蹙眉低聲道,「我得知此情況後,連日向戰區長官部拍了一封電文,希望我們教導總隊能夠西進解湯軍團之圍。」

  「坂本支隊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委座這次喚我們過去商議,大概也是為了這個事情,我聽說你們已經反攻回了平邑,還順手殲滅了15聯隊,要是你們能向西突進,湯軍團的險情或許可解,你做的完全正確。」陳誠略加思索後分析道,「怎麼,是李宗仁不同意你西進?」

  陳誠瞬間變得警覺起來,就這個話術他下意識就認為,李宗仁這廝是不是故意要湯恩伯死,所以故意壓著教導總隊,甚至是濟寧之南的川軍不讓增援。

  「李長官完全同意。」

  竹石清答道,「只是,李長官無法解決我的困難。」

  「哦?你竹石清還能碰上你無法克服的困難?說來聽聽!」

  「部隊連戰五日,此番又遭激戰,全隊上下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情況了,在進至平邑之後,泗水的日軍多次向我們發起進攻,但我們暫時無法組織有效的反擊。」竹石清叫苦道,「我向李長官要兵要糧,但李長官說,這件事還得歸陳長官您管,要我親自給您匯報——」

  「你說的是補給問題.……」

  陳誠忽然沉下聲來,十分真摯地解釋道,「近來補給線的確存在一些問題,你們地處山區,不在主要交通線上,增援起來便更加困難,再加上,你們的武器和彈藥支撐,都不是簡簡單單用個倉儲庫就能解決的,軍政部也有困難,不過我也在想辦法,石清。」

  「陳長官,您不在前線,不知前線之慘烈,我看見龐軍團血灑莒縣,湯軍團力戰津浦,四戰之下危機四伏,教導總隊想要做些什麼,卻也無能為力,如不是紹輝率部及時趕到,恐怕連我也要遭此一難,但是,泱泱萬把人,光靠在山裡摸魚吃蝦定然是堅持不了多久的,還得軍政部拿出個方子才是啊——」竹石清苦澀地搖搖頭,舉著杯子一飲而盡,「湯軍團與我們同是嫡系,同受校長恩澤,折其一如斷一臂,我實在是……」

  說到此,竹石清眼眶通紅,豆大的眼淚說掉就掉,呼呼地往陳誠的辦公桌上砸。

  「好了,好了,石清,事在人為嘛,你也不要強求自己,部隊沒有補給,何來的進攻能力?這件事我也想過,你們教導總隊屬德械部隊,在後勤保障上本就特殊,如果沒有一套針對性的運輸方案,再好的部隊也難以維持下去。」陳誠說道,「石清,放心,今天下午就跟委座匯報。」

  「好,好,謝謝陳長官……」

  竹石清諾諾地點點頭,抹了把眼淚,起身道,「那石清就不打擾了,我還得去紹輝留下的補給倉庫看看,實在不行,就只能把家底全部用上了。」

  「好,你在徐州別急著走,我今天一定給你一個答覆!」

  陳誠激動地言說道,隨後戴上帽子,攜著竹石清一道往外邊走。

  倆人在院子口作別,分別向著相反的方向而走。

  「連教導總隊的供應都不能保障,這個仗,還打個屁!」

  陳誠一面上車,一面低聲罵道,他罵的是武漢方面,也就是何應欽,陳誠縱使有徐州方面的後勤補給相關權力,但德械這個東西……

  要是武漢不給你運軍械,子彈,火炮,那就相當於沒有。

  畢竟你要是把常規部隊的武器送到教導總隊,那也不合適。

  竹石清和穆楓上了吉普車後,竹石清吸了口氣,隨後用手帕淡定地掃除了臉上留下的殘污,吩咐道:「走,去駐地。」

  「竹長官,您何苦演這麼一出,把自己形象搞得如此.……」

  「如此什麼?」竹石清笑了笑,「坂本支隊南下了,萬一老蔣真讓我們救湯恩伯怎麼辦?」

  「所以您就?」

  「所以我就先把困難說在前面,讓軍委會的人瞧瞧,我竹石清當然想救津浦路,但是,沒人沒槍,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可是,你怎麼知道陳長官下午要去委座那開會?」穆楓好奇地問。

  「你懂什麼叫人脈嘛?」

  竹石清笑了笑,隨著汽車顛簸而顛簸,很快就到了駐地。

  竹石清大步邁入其間,周紹輝在這裡安置了一個營,專門用以看管教導總隊囤放的物資裝備,以免被哪個不長眼的給拖跑了,營里有不少武漢整訓時教導總隊的老部下,見竹石清回來,熱情地上來迎接。

  「竹長官!二旅一團三營營長,楚旭!」

  「楚營長,借電話一用。」

  竹石清很客氣地同這位營長敬了個禮,在叮囑其要守好教導總隊的家當之後說道。

  「竹長官,這是什麼話,這裡的一磚一瓦都是您的,快請快請——」

  ……

  會議廳。

  老蔣和白崇禧劉斐等人正在交談,顧祝同也跟在旁邊。

  「委座,您說的是啊,讓教導總隊先把湯軍團撈出來才是正解,至於龐軍團,就算是打光了,也算是起到了作用。」顧祝同說道。

  劉斐則說:「主要是郭莊這個地界,北山靠河,易攻難守,距離我軍部署的陣地又太遠,牽扯久了,四面開花,原本只是一個師的問題,但湯軍團長偏偏又把52軍關麟征部送上去了,這一下不救還不行了。」

  「湯軍團長最近的確昏招頻出。我看,應該讓湯軍團長撤下來冷靜冷靜了。」白崇禧湊過半個腦袋說道。

  「健生,你這個冷靜冷靜,是什麼意思?」顧祝同含笑問道。

  「我沒什麼意思,我只是建議建議。」白崇禧搖了搖頭道。

  其實白崇禧是勸老蔣把湯恩伯擼了,換一個指揮官救火。

  但這一次,連老蔣都沒有再替湯恩伯說話,畢竟,武裝一支德械部隊,成本有多大,老蔣最心知肚明了,他也不捨得自己的部隊被如此莫名其妙的糟踐。

  「竹石清那邊回電了沒有?」

  須臾之後,老蔣向劉斐詢問道。

  劉斐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

  「怎麼今天辭修還遲到了?」

  「報告!」

  王副官在此時敲門,隨後進入會議廳,向老蔣敬了個禮道,「委員長,竹石清長官來徐州找陳長官匯報緊急情況,陳長官正在處理,估計一會就到,派我先來向委員長說明情況。」

  「哦?」老蔣一怔,「你看看,說曹操,曹操就到了,還說聯繫不聯繫上呢,竹石清自己來了。」

  「這竹石清,找辭修有急事?」顧祝同皺了皺眉頭,率先發現了端倪,「委座,這是什麼事啊,軍事方面,不找您,那也是要找德鄰啊,怎麼就.……」

  「委座,我來晚了——」

  顧祝同話還沒有說完,陳誠抱著文件夾走了進來,面色凝重,咽了口口水之後,在老蔣身邊抽椅而坐,「委座,我剛剛見過竹石清了。」

  「怎麼沒把他帶來呢?」老蔣瞄了半晌陳誠的身後,但卻空無一人。

  「一把鼻涕一把淚,狀態不太好,我就想著,讓他自己先晃悠晃悠。」陳誠嘆了口氣。

  「怎麼回事?」

  「委座,教導總隊,已經彈盡糧絕了。」陳誠認真地說道,「竹石清專程回徐州,居然是要向我討個說法!」

  「真是沒大沒小,怎麼能向辭修你討說法呢?」顧祝同當即以尊者的名義開始批評。

  哪料陳誠直接懟了回來:「他討說法討得對!教導總隊激戰五天有餘,這期間一槍一彈都沒有運上去,諸位,就這種情況他們還是擊潰了15聯隊,竹石清跟我說,他想西進解湯軍團之圍,給五戰區拍了許多電報,但是執行情況,卻實在是辦不到,墨三,你不是一直在對接武漢那邊的德械物資嗎?究竟是什麼情況,你是不是應該跟我通個氣了?」

  「我!?」顧祝同指了指自己,「辭修,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只負責對接,那具體什麼情況,還不是只有何部長清楚?」

  老蔣則是聽得雲裡霧裡,好半天之後他才發問道:

  「辭修,你是說,竹石清已經嘗試向西進軍了?」

  「是這個意思,據說,他們打到平邑,就寸步不能前進了。」陳誠點點頭。

  「我想,原因大概是,泗水與北面圍困郭莊的第8旅團已經形成了溝通與互動,當他們結為一個整體,教導總隊便不好突破了。」劉斐根據戰術的視角分析道,「主要,可能是缺乏重武器,教導總隊的火炮是自費縣北上,這一路地勢不平,且山路狹窄,想要把炮團運至前線,的確需要些時間。」

  「戰場上,缺的就是時間——」白崇禧點點頭附和一句道,「其實,我認為辭修說的有道理,教導總隊缺的並不是補給,而是一種高效的運輸效率,南京戰役里,教導總隊為什麼沒有遇到補給問題,辭修,彼時的你應該最清楚吧?」

  「當時教導總隊有一個汽車營。」陳誠答道。

  「但目前的汽車,大多都配屬給20軍團了吧?」白崇禧明知故問,略帶陰陽和譏諷,「只可惜摩托化部隊這次沒能憑藉速度優勢創造出什麼戰果,唉——」

  老蔣聽得有些心煩意亂,他只是問道:「竹石清果真打不進泗水嗎?不是說泗水只有小鬼子一個聯隊?就算是沒有重武器……」

  「委座,的確困難。」

  白崇禧站起身來,舉著指揮杖,在地圖上點了點道,「您別忘了,20軍團的火力優勢可比教導總隊要強上許多,在東平,52軍和85軍兩個軍外加一個炮兵團,足足被一個第10聯隊拖延了兩天左右,至今還沒有取得什麼進展,竹石清又不是神人,他能做什麼?」

  老蔣一聽,也沒話反駁,但是,他冷冷地瞄了一眼白崇禧,這傢伙簡直處處給他使絆子,但是,老蔣還是保持克制,只是把對桂系的怨恨繼續埋在心底,等待秋後算帳。

  「行了行了,說得我頭都大了。」老蔣擺了擺手,「辭修,教導總隊的保障問題,你要迅速拿個方案出來,另外,電告湯恩伯,教導總隊目前還沒有完成接應的準備,要他自己先想辦法,實在不行,就採取分散突圍,就算有損失,也不能全部折裡面。」

  「是!」

  「散會。」

  老蔣解散了會議,待到眾人離去,他站在窗邊深深嘆了口氣,竹石清這一手哭窮直接把老蔣的話給堵死了,你要是這時候非要教導總隊西進那叫什麼事呢?在場這麼些人看著聽著呢,最重要還是湯恩伯不爭氣,兩個軍處理不了一個聯隊,那老蔣自然也沒理由強制竹石清做到什麼了……

  正當老蔣心煩意亂的時候,副官常勇飛快跑上了樓,敲了敲門後,得到老蔣的允令後進入,急聲匯報導:「委員長,竹石清來這裡想見您。」

  「竹石清?」老蔣一怔,「那還不快引進來。」

  「是!」

  竹石清這時候是從駐地而來,向陳誠哭窮只是他來徐州的第一步棋,光靠這個,不能給教導總隊帶來什麼,所以他需要趁熱打鐵。

  倆人很快在辦公室見上面。

  「校長,石清請校長責罰!」竹石清再度聲淚俱下。

  「你這是做什麼!?」

  「無力救援湯軍團,我心中有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