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老竹是個生意人啊——

  「校……校長,您這是何意啊!」

  湯恩伯腦袋宕機了一秒,隨後趕緊為自己申冤。

  「你身為軍團長,難道不知道顧全大局的道理!?」老蔣現在是火氣沖天,逮到啥咬啥,「還是說你湯恩伯在日本在黃埔學的都是狗屁,就連這基本的戰術制定都出了問題?!兩個大隊的日軍就需要你出動兩個軍大張旗鼓去圍剿嗎!?你是怕日軍不知道你們20軍團的動向嗎!?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這……我——」

  湯恩伯一時語塞。

  「軍團長,前線有新情況,日軍已經向汶上發起全面反撲,目前52軍正在全線接戰,茫茫夜色里,雙方互相看不清楚,場面十分混亂,關軍長希望軍團長早做部署,早下命令!」

  「我知道了。」

  湯恩伯小聲說道,隨後點了點頭,話筒里此時還處在沉默中,老蔣罵完本想的是讓湯恩伯接話的,哪知道這小子一下子去接別人的話去了,「校長,日軍正在向汶上全面反撲,學生有任何過失,都只能在指揮完畢之後再向校長負荊請罪了!」

  老蔣聽後,心中居然閃過一絲酸楚,他就扭頭看了眼在旁邊守候著的白崇禧和劉斐,最終語氣還是軟了下來,在掛斷前,老蔣對自己這位愛生提醒一句:

  「克勤,津浦路反攻的計劃不要變,打草驚蛇不可怕,可怕的是執行命令不徹底,執行起來心思太雜!」

  「我明白,校長。」

  「撲向你的是日軍第10聯隊,依我看,他們沒有辦法對你們20軍團產生什麼實質性的威脅,你要審時度勢,不要優柔寡斷,整個五戰區和軍委會都把目光放在你的身上,教導總隊那邊,我會去跟竹石清講,讓他儘快能將第10師團拖在沂蒙山地區,你要抓住機會!」老蔣語重心長地說道。

  身後的白崇禧和劉斐對視一眼:「委座對湯軍團長,還真是跟對兒子差不多咯——」

  湯恩伯應下一切,這時候他才結合各處電報把目前的情況搞清楚。

  自然,他也意識到自己一手縱深穿插,湖澡迂迴居然只是大炮打蚊子.……

  指揮部內,湯恩伯先是調整了一下起伏不定的情緒,稍稍安了安心神,把參謀長萬建番喊到身邊。

  「軍團長,關軍長在等我們的回信。」萬建番提醒道,「剛剛委座說的,我也聽見了,第10吃不下我們兩個軍這是必然的,但是,想要完全恢復戰前態勢,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估計,磯谷廉介會讓10聯隊堅決在汶上和我部糾纏,隨後從沂蒙抽調主力回援津浦線。」

  「真是一招不慎,滿盤被動。」湯恩伯惡狠狠捶了捶自己的手,隨後開始圍著作戰沙盤徘徊,「校長示意我繼續執行反攻計劃,我看52軍來電的架勢,日軍第10聯隊說是傾巢而出也不為過……」

  「我們這一次用兵,的確是衝動了。」萬建番低下頭,嘆了口氣。

  「你為什麼不提醒我?」

  湯恩伯忽然回過頭面向萬建番,以一種責備的眼神死死咬著萬建番。

  啊?

  萬建番一怔,趕緊承認錯誤:「是,軍團長,是我這次判斷失誤。」

  「不講這個了,我湯恩伯也不是喜歡馬後炮的人。」湯恩伯擺了擺手,「就目前的形勢,你怎麼看?」

  「我有兩個方案供軍團長選擇。」萬建番說道。

  「說。」

  「第一種方案,命令52軍就地展開還擊,依據汶上附近的村鎮,和第10聯隊形成拉鋸之勢,另外,命令梁山方向的85軍迅速向汶上增援,側擊日軍第10聯隊側面,形成兩路包夾的格局,這兩日裡,爭取從第10聯隊正面撕開防線,亦或者說擊潰日軍,從而再配合還留在濟寧的13軍按既定計劃向津浦線突襲!」

  萬建番所說的第一種方案,實際上是將20軍團的單向出擊改成了多向出擊,但前提是,要能打穿第10聯隊的阻擊線,否則真正能投入反攻戰的就只有湯恩伯手上親握的13軍。

  「第二種方案呢?」湯恩伯問道。

  「第二種方案,命令52軍收縮陣線,與敵纏鬥,在爭取來的時間裡,命令85軍迅速避開交戰區域向軍團主力靠攏,最終,我軍團以13軍和85軍為主力發動反攻。」萬建番闡述道。

  「說白了,一個保守,一個激進——」湯恩伯抱肩嘆道。

  「是這樣,軍團長,這得取決於部隊的進攻能力如何了。」

  湯恩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最終,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一種方案。

  他對自己的部隊信心不減!

  前線。

  關麟征接到的命令是,以25師,第2師正面阻擊日軍第10聯隊主力,待到85軍迂迴到側翼之後,組織反攻力量,由西向東衝擊日軍封堵線。

  但坐在指揮部內,和身臨一線的感覺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關麟征此時身處一片黑暗之中,除了四面燃起的微弱火燭能稍稍打亮他的面孔外,就只剩下遠端正在交戰的炫目光線了。

  拿著湯恩伯發來的電報,關麟征嘆了口氣,他沖25師師長張耀明抱怨道:

  「前番讓我52軍分兵迂迴包抄東平湖的日軍,現在又叫我們固守汶上,第2師是能飛回來還是怎麼?」

  「軍座,這不是最大的問題,日軍突然攻襲,我們25師還沒有完全展開,就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許多口子目前還沒有堵上,炮團現在還在縣西郊的林子裡,我已經派特務連去保衛了,但萬一被小鬼子摸到位置,那可就……」張耀明嘀咕一句道。

  「什麼!?」

  關麟征猛的站起身,「那可是24門榴彈炮,你個狗日的也是心大,就派一個連,張耀明啊張耀明,你怎麼想的你!!」

  「軍座,我.……」

  「什麼也別說了,你在這守著,警衛營,跟我來!」關麟征急吼吼下令道,隨後帶著警衛營直奔炮團的方向。

  這可是24門德制150mm大口徑榴彈炮!!

  ……

  魯西地區打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教導總隊這邊閒的一批。

  選擇和自己和解的竹石清正在呼呼大睡,後半夜兩點,是於陽快步闖進了竹石清的屋子,把他愣生生給喊醒了。

  「竹長官,電話,竹長官,電話。」

  「誰的電話?」

  「委座的電話——」

  「媽的,老蔣真是一點點節操都沒有了,連說客這種事都特麼干!」

  竹石清迷迷瞪瞪地支起身子,嘴裡說得胡言胡語的,這還得是於陽知根知底,不然換個別人,告個刁狀,那還得了?

  「竹長官,電話已經通了,您少講兩句,在桌子上擱著在——」於陽非常體貼地提醒一句。

  竹石清抿了抿嘴,從住所穿了一條陰冷的巷子抵達指揮部。

  「我是竹石清。」

  「石清啊,打擾你休息了——」老蔣的聲音笑盈盈地響起。

  「校長,深夜來電,是您操勞了才對。」竹石清打了個哈欠道。

  跟在邊上的於陽這才松下一口氣,竹石清人話鬼話轉變的功夫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石清,你生性聰慧,對於戰局的把握不必我多說,這次湯軍團擅自出擊,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我剛剛才打電話給他,把他大罵了一頓,如此不顧大局的事情怎麼能在中央軍身上發生呢!?」老蔣義正言辭地說,「石清,日寇第10聯隊已經在向東平方向進擊,這足以說明,磯谷廉介要回援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帶教導總隊打一個反擊,拖住磯谷師團的主力,為湯軍團再爭取些時間。」

  「嗯……」

  竹石清低吟半晌,隨後開始究極戲精表演,「校長,我有難處。」

  「石清,你可以說給我聽,我讓軍委會全力支持你。」老蔣急忙接話道。

  「教導總隊在進攻上確實遜色湯軍團不少,摩托化程度太低。」

  「等魯南的戰事打完,軍委會就給你補。」老蔣承諾道。

  「另外就是軍力太少,很難發揮出集聚式優勢。」竹石清盤算著說道,「湯軍團坐擁三軍,算上直屬部隊和炮兵第4團,總兵力甚至超過了四萬人,我教導總隊,此時身在戰場一線的,滿打滿算,或許也就四千人而已——」

  「嗯……」老蔣猶豫片刻,「石清,教導總隊的規模,早晚要擴,我只是擔心貿然擴張,致使部隊整體實力下降。」

  「石清有領兵作戰的信心,便有治軍強軍的信心。」竹石清直接說道。

  「好,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放心了,日後如有機會,教導總隊一定先一步擴編。」老蔣只好承諾道。

  「校長,您放心,沂蒙的戰事,我知道該怎麼辦。」竹石清這才向老蔣許下自己的承諾。

  「好,早些休息,石清。」老蔣安下心來,主動掛斷電話。

  掛斷電話之後,老蔣始終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異樣感,竹石清的精明以前還收斂著些,現在都直接把算盤珠子打在自己臉上了!

  不過這時候他也沒法給竹石清算帳,畢竟竹石清從沒被他抓住漏洞。

  在公眾眼裡,哪怕是在軍界之內,竹石清的聲譽都是極好的。

  地方系李宗仁白崇禧爭取他。

  中央系陳誠薛岳鍾愛他。

  黨內舊派還有個元老老爹時刻關注著他,雖然這層關係老蔣也極少跟別人提起,正是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麻煩。

  就這樣事兒的,就算是想挑點毛病,好像也沒有地方下手啊。

  二月十七日,拂曉。

  39聯隊已經連夜乘鐵路從新泰趕赴了臨朐,兩個加強大隊的補充兵力加入40聯隊的進攻序列裡面,在晨光微露下,40聯隊再作集結,他們將執行磯谷廉介的命令,再度向沂源一線發起迅猛一擊,以期撕開教導總隊的防線。

  而另一個情況是,板垣師團自今日開始啟程,他們自膠縣出發,南下自諸城取道,沿沂水南下,企圖繞到蒙陰縣的側後方,以強渡沂水的方式殲滅教導總隊。

  從戰力上來說,號稱「鋼軍」的板垣師團有著比磯谷師團更強勁的攻擊力,整個師團總兵力近2.5人,在不區分後勤作戰種類的情況下,單個聯隊兵力達到五千人左右,其編制之大在日軍甲種序列中也是翹楚之位。

  此外,和湯軍團一樣,板垣師團也有著強大的摩托化運輸能力,400餘輛卡車是支持師團後勤的絕對主力,在面對複雜地形時,標準的騎兵大隊能為師團提供騾馬化補充運輸,在裝甲配置上,師團擁有20輛以上的89式中型坦克,30輛94型輕坦克,以及不斷補充的裝甲車。

  火炮方面,板垣師團則更顯豪華,拋來軍直屬炮旅不論,師團下設一個野戰重炮兵聯隊,擁有36門75mm野炮,12門105mm榴彈炮。

  而就是這樣一支部隊,原本被西尾壽造寄予厚望,但板垣這死登非要給海軍打官司,至少拖延了將近一周的進攻時間,否則西尾壽造也不至於將酒井支隊直接調給了磯谷廉介使用。

  仗打到這個份上,雙方又開始搶時間了。

  磯谷廉介在津浦線唱起空城計,希望10聯隊儘可能拖住。

  湯恩伯正在緊鑼密鼓地布置,希望教導總隊多拖延些時間。

  而觸發變化的那個關鍵點,歸根結底,其實是板垣師團。

  磯谷師團和板垣師團約定的最終信號是,在板垣師團西渡沂水,也就是正兒八經出現在蒙陰背後的時候,磯谷廉介會將39聯隊和40聯隊打包抽走,自津浦線向南圍殲湯恩伯軍團。

  這的確是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兩軍頭一次都想以運動戰的方式打服對方,這在中日戰場上是極為少見的。

  板垣征四郎在出發前對磯谷廉介承諾,以板垣師團的機動能力,一日內,就可迂迴到沂水,再一晚上,就可以向西渡河。

  即一晝夜打通諸城莒縣。

  就跟湯恩伯一樣,板垣也認為自己的部隊有這個實力。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個拂曉拉開序幕。

  轟——

  轟轟轟——

  伴隨著數聲貫徹天際的炮響,加強版40聯隊開始極速向南攻擊姚子青團的陣地,一時間,槍聲大作,硝煙和晨霧交融在一起。

  另一方面,板垣師團也開始南下,正式加入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