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寺內壽一的鉗形攻勢(1/2)

  「委座,捷報,捷報啊——」

  主管新聞的陳布雷幾乎是武漢方面第一個捕捉到前線輿論情況的人,儘管這事生的蹊蹺,但陳布雷還是興致沖沖地連上了三層樓,直到最後推開了武漢政府內老蔣的專人辦公室。

  在辦公室長廊另一邊的盡頭,還有一個身影急匆匆趕來,即在南京戰役後「短暫休息」如今重新上任軍政部副部長的陳誠,他和陳布雷一樣,也是接到了情報急著向老蔣進行報告。

  只不過,陳誠拿到的是李宗仁發來的官方軍事戰報。

  倆人一前一後進入辦公室。

  老蔣正端著玻璃杯喝水,聽到「大捷」二字,他似乎沒有感到一絲意外,反而露出盈盈笑臉看著二人,同時擺手言道:

  「陳先生,辭修,你們來的可真及時啊——坐,都坐,我們慢慢聊。」

  「恭喜委座再創奇功啊,國民革命軍喋血齊魯,血灑黃河,方才創如此成績啊。」陳布雷笑眯眯地說道,「您看,這是剛剛傳回來的報紙,我估計直到現在,濟南城的新聞發布會都沒有結束吶!」

  「濟南大捷嘛,我一直在參與指揮嘛,能達到今天這個成效,我不意外。」老蔣面泛紅暈地說道,同時接過報紙。

  與此同時,陳誠坐在陳布雷對面補充道:「委座,這一次,第3集團軍發揮神勇,22集團軍也拼盡了全力,德鄰希望以戰區或是軍委會的名義,對參加濟南戰役的部隊進行嘉獎,並對有卓出貢獻的將領進行晉升,也算是在韓復渠事件後體現出我們國民政府抗戰的決心和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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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必要的嘛——」

  老蔣此時還沒有意識到這份報紙有什麼不對,也沒意識到陳誠話里的指向性,他還是保持著笑容,一個勁地接話,「辭修啊,你現在管著軍政部,這點小事情,你大可以自己和德鄰配合嘛,只要是國府辦得到的,多多少少,給上一些,津浦路作戰,還遠遠沒有結束,這也是激勵後面的部隊英勇作戰嘛——」

  「是!委座!」陳誠點了點頭。

  陳布雷跟上一句:「委座,從新聞的角度出發,像孫桐萱這樣的卓出將領,是有必要藉此事件予以發揚的,據我了解,孫桐萱的12軍,曾經是韓復渠的心腹部隊,是山東軍中最富戰鬥力的,而如今,他們投身於抗日的戰場,並創下如此佳績,這和他們的老長官韓復渠形成了強烈的對照,所以.……」

  「等等,孫桐萱?」

  老蔣終於在此時回過味來,他端著報紙盯了半晌,這裡的作戰經過寫的比他收到的五戰區官方通報還要詳細,但詳細歸詳細,這裡面居然沒有提及55軍一分一毫!

  「對,是孫將軍。」陳布雷點點頭道。

  「這是搞什麼?」老蔣面色驟變,「27旅團難道不是曹福林的55軍擊潰的嗎?這報紙上怎麼沒有他們的名字咧?陳先生,我們中央日報不會也是這麼出版的吧?」

  「那倒沒有——」陳布雷好像是看出了端倪,連忙擺了擺手道,「委座,中央日報的版面內容還在審核之中,預計下午才會正式見刊。」

  「陳先生,你們搞新聞,可以誇張,但不能遮蓋事實。」老蔣提醒一句,「55軍對於濟南戰役,也是有殲敵功勞的,如果不是他們奇襲日寇側面,戰爭或許不會如此迅速的結束。」

  「委座.……27旅團不是55軍擊潰的……」陳誠趕緊站了起來,湊近到老蔣身邊,小聲低語道。

  「什麼?」老蔣一怔,「難道曹福林沒有按中央的命令出兵?」

  「報告,報告!」

  沒等陳誠回話,辦公室外傳來敲門聲和報告聲,下一秒,顧祝同推門而入。

  他的面色顯得就凝重許多。

  而老蔣此時找的就是他!

  「墨三,55軍到底出兵了沒有?」老蔣語氣冰冷,眼神犀利地盯著顧祝同。

  「出兵了!」

  顧祝同急忙接上一句,但很快補充道,「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他們被……被幾百日軍擋在潭溪山東側了。」顧祝同簡直難以啟齒,「等到他們攻上潭溪山的時候,27旅團的旅團部都已經被教導總隊給殲滅了,濟南大捷的新聞發布會都已經在省政府召開了,所以,壓根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娘希匹,一個軍連幾百個人小鬼子都搞不定嗎!?」老蔣頓時火冒三丈,他把桌子一拍,發出砰的一聲響,「這個曹福林,真是不中用!」

  「委座,我想,即便是這樣,只要我們中央嘉獎他,還是可以.……」顧祝同小聲嘀咕道。

  「嘉獎!?」老蔣眯了眯眼,隨後將手裡的報紙砸向顧祝同,「你自己好好看看,如果連曹福林都要晉升和嘉獎,我是不是要把孫桐萱提拔去當五戰區副司令啊!?」

  「這……」顧祝同一時語塞。

  陳誠和陳布雷在後邊對視一眼,倆人的表情此時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氣氛也變得極為尷尬。

  「委座,那也不能讓孫桐萱擔任第3集團軍司令,這一戰下來,3集團軍威望空前盛大,讓他做總司令,好不容易瓦解的小團體轉眼間又要形成新山頭,這對於中央來說是極為不利的!」顧祝同還是保有他那套分化拆解的治軍思路,也只有這一點能戳到老蔣的內心。

  老蔣沉默片刻,轉頭看向陳誠:「辭修,你的意見呢?」

  「津浦路作戰,是五戰區負責,我尊重戰區的意見。」陳誠道。

  「辭修,你這話是不負責任,是不替委座著想,你想中國出第二個韓復渠嗎!?」顧祝同扭過頭腦袋,羞憤地看著陳誠。

  「墨三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韓復渠是因為怯戰避戰而被處決,孫桐萱打了勝仗,此二人怎可相提並論呢?」

  「你就不怕地方部隊做大?你要注意你的位置,你代表的中央!如果連對地方的直接掌控都辦不到,如何做到調令統一,如何做好戰略和戰術協同?」

  陳誠皺了皺眉頭問道:「那我請問墨三兄,調令統一又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為了打贏這場戰爭!」

  「那濟南打贏了麼?」陳誠問道。

  顧祝同一愣,沉默了。

  「好了!」老蔣在倆人身後厲聲打斷道,「我這個委員長還不是趙構!辭修,你馬上去草擬,擢升孫桐萱將軍為第3集團軍司令,調51軍于學忠部前往河南休整,授予3,22集團軍,教導總隊各參戰部隊大洋獎勵!」

  「是!」陳誠敬了個禮離去。

  「委座,那中央日報的內容?」陳布雷在邊上問道。

  「就這麼寫,就這麼寫吧。」老蔣擺了擺手,「罷了。」

  「是。」

  隨後,陳布雷也帶門而去。

  辦公室內,只剩下老蔣的一聲嘆息,這次,他可真是吃了個啞巴虧,微操微操,操著操著,把名聲操進去了,把假想敵操升了官.……

  而顧祝同則一直在思考,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裡.……

  而當濟南歡慶,武漢忙碌之時。

  日軍第四艦隊海軍陸戰隊已經抵達青島海域,在數門艦炮的開路下,數千日軍搶灘登陸,駐守在青島的百人民團一觸即潰,活著的迅速向魯南地區撤退。

  僅不到兩個小時,青島淪陷。

  負責本次登陸行動的,是海軍大佐東山雅司,但他接到的命令,也只是拿下青島,並沒有向其他地區進擊的具體指示,很簡單,因為這次日軍只有兩千人登陸。

  甚至於,如果55軍現在能直接圍攻青島,都有可能把海軍趕下海。

  濟南,下午一時。

  仍有大批量的記者追到司令部的附近,希望能和孫桐萱說上幾句話,孫桐萱推脫不過,只能站在司令部邊上回答記者們的問題。

  「孫將軍,您早上在發言裡提到,實際上由於敵我戰力的懸殊,所以想要打出這樣的戰績是十分不容易的,您認為這一次戰役里,能覆滅27旅團最重要的因素是什麼?」一個女記者站在最前邊問道。

  孫桐萱微微一笑答道:「感謝這位女士的提問,如果一定要說戰勝日軍的經驗,從我的角度來說,我認為是我們的戰士足夠英勇,謝謝!」

  「孫將軍,孫將軍!」另一個男記者湊近問道,「這次戰役是否能算是您向全國表示,實際上山東軍是抗日的,只是韓復渠不抗日?」

  孫桐萱微微皺了皺眉頭,第一時間,他居然感覺這位記者問的問題莫名其妙。

  「孫將軍,有傳言說您和55軍56軍的軍長不和,在這次戰役里,您更多的是依仗川軍的力量,請問有沒有這回事?」

  「孫將軍,聽說您和蔣委員長在韓復渠被殺之前就有密切聯繫了,請問這次大捷,蔣委員長有直接參與指揮嗎?」

  ……

  現場畫風驟變,如果竹石清在,必須找平鴻狠狠查查這幫記者們的背景,看看是不是有日諜混在裡面攪亂是非!

  孫桐萱最終舉了舉手,打斷道:「諸位,諸位——今天的回答就到此為止,對了,我要提醒各位記者朋友,省政府馬上要展開濟南撤離事宜的安排,如果可能的話,請大家迅速南撤。」

  「不是打勝了嗎?為什麼要撤退,孫將軍,您能解釋一下嗎?」

  「我孫某人只是按照戰區的命令行事,請各位理解!」孫桐萱不願意再糾纏,在展書堂的掩護下撤入司令部內室,坐下的剎那連連擦著汗,「奶奶的,這新聞發布會也不是那麼好開啊,石清這小子,估計也等著看我笑話呢!」

  「副司令,有情況。」

  機要處長從機要室折身而出,迅速來到孫桐萱的辦公桌前。

  「怎麼了?」

  「日軍從青島登陸了。」

  「青島?什麼時候的事情?」孫桐萱立刻嚴肅起來,站起身子,接過機要處長遞來的電文,看了半晌,「給我接李長官。」

  「是!」

  ……

  在殲滅27旅團之後,海軍陸戰隊占領了青島,而在陸軍方面,第10師團和第5師團一左一右向南推進,西線為磯谷廉介的第10師團,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協同第一軍的109師團,14師團繼續進攻津浦路,而第5師團板垣征四郎部的進攻方向為沿沂水南下,進攻臨沂,以夾擊徐州地區。

  當天下午,李宗仁在徐州召開軍事部署會議,決定以3集團軍,22集團軍為主力防守山東境內的津浦路南段,布防重點城市為泰安,濟寧,兗州。

  另以龐炳勛軍團北上,前往臨沂一線構築工事,防範第5師團南下。


  三日下午。

  膠濟鐵路沿線的部隊各自奉命南撤,濟南城的門樓前,蜿蜒的車隊向南延伸,戰士們背著槍,走在鐵路線的邊緣。

  另外,磯谷廉介行進神速,在12軍剛撤出濟南城的剎那,他便率領主力旅團抵達了黃河以北。

  板垣師團同樣也抵達濱州一線。

  而他們之所以行動如此迅速,主要還是因為27旅團的慘敗使得日軍大本營極為震怒,大本營認為寺內壽一對於山東戰事的指揮存在重大失誤,險些直接要臨陣換將,革去寺內壽一的司令官職務。

  但好在是寺內壽一已經做好了第二階段的部署,針對於徐州地區的鉗形攻勢以兩個精銳師團的推進而形成,而在這一戰里,22集團軍和3集團軍實際上已經元氣大傷,寺內壽一有理由相信,當他再度聚集兵力,孫桐萱就不會有那麼走運了,而鑑於土肥原的教訓,日軍此番拒絕單打獨鬥,而是協同推進,步步為營。

  中國方面,二月四日,于學忠被調離五戰區,調入程潛主持的一戰區,前往鄭州一線進行休整,孫桐萱正式擔任第3集團軍總司令,吳化文擔任副總司令,經歷血戰之後,第3集團軍的實際軍力折算下來只剩下四個師左右。

  這對於日後的作戰來說,無疑是孫桐萱的一大考驗。

  而對於竹石清而言則有一個好消息。

  周紹輝即將率領第二批教導總隊北上,這其中,有補滿編制的炮團,有新選拔而來的少壯軍官.……最關鍵的是,第二批整編形成的兵力數量達到了六千人,甚至高於了第一批出漢的軍力。

  教導總隊的完全體,即將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