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壓庫!哈壓庫!」
「第二大隊,第三大隊,第五大隊,迅速登艦!」
「目標,青島,出發!」
「向宮崎司令官報告,目前水文情況一切正常,預計上午十時左右,可以抵達登陸地點!」
而在陸海軍「磋商會」結束一小時後,宮崎瀟便立刻給海軍陸戰隊下達了作戰命令,艦隊指揮部決定以三個大隊約兩千餘人的兵力在青島發起突擊式登陸。
登陸的時間,也就是27旅團堅守第三天的早上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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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角度來講,香月清司的確沒有騙崛田良之,至少日軍真的要在青島登陸了,但只可惜,登陸的不是第5師團的某一部分,而是海軍陸戰隊,而更要命的是,這支部隊的目標並不是援救27旅團。
……
與此同時,意氣風發的李漢章帶著他的74師一路向西,根據情報,27旅團已經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甚至只需要一個微弱的衝鋒,就能要了這支殘兵的老命。
李漢章十分激動,比曹福林還要激動,他還沒有手刃過少將這一級別的日軍軍官!
潭溪山橫在太河鎮與臨朐之間,由於戰亂已久,山巒上已經沒有人煙,而過去靠村民們踩出的山路此時也已經不太明顯,作為地地道道的山東部隊,李漢章對於路線還是較為熟悉,實際上,潭溪山的山麓之間夾了一條谷地,可以直通太河鎮,省去爬山的動作。
但李漢章還不知道,27旅團的部隊大多已經上山了。
由於教導總隊最後採取了驅逐式進攻,使得崛田良之順利地上了山,另外,日軍從曹家村,林泉村附近收容部隊,最後還是撤了大概八百人左右回撤到潭溪山。
橋本三木此時是全旅團最清醒的人,他一面命令部隊把西面上山的通道堵死,並開始根據55軍向西而來的情報積極部署。
在山岩上,橋本三木排開機槍火力點,並集中了大量的香瓜手雷,同時,他以最精銳的部隊封死了東南方向唯一一條進山的緩坡,對於山谷小徑,橋本三木沒有放在心上,只用了一個機槍小隊進行布防。
他不太覺得55軍會傻到自己往死胡同里鑽。
但情況就這麼發生了。
凌晨三點半。
奔襲而來的李漢章命令全師以連為單位,順序通過潭溪山,向太河方向前進。
在日軍幾百隻眼睛的注目下,74師的戰士打著火把,擺著手,聲音響亮地喊著口令通過山谷。
「向參謀長匯報——」
值守的鬼子兵立刻跑到指揮部內向橋本匯報,此時的橋本還守在昏睡的崛田良之的身邊,一聽到這消息,他差點把眼珠子給瞪了出來,他看向來者:
「果真?」
「支那軍已經在通過了!」
「八嘎,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橋本三木把桌子一拍,跟著這鬼子兵一同大步走出指揮部,隨後向谷區而去,抵達現場後,底下確實火燭明亮,74師已經在成批進入了,「奇怪?」
橋本三木一時間有些發懵,但根據他的經驗,敵人能如此肆無忌憚地穿過這條路,那就只能說明他們不知道日軍上山了——
剎那間,橋本三木忽然意識到什麼,他扭頭望向槍響逐漸平息的山南,教導總隊的進攻明顯緩了下來,按理說,如果教導總隊強攻,自己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真是惡毒至極啊!」
橋本三木感嘆一句,就連他都有種感覺,這竹石清哪裡是什麼白蓮花啊,分明是個心機深重的殘暴怪!
但下一秒,他搖了搖頭,他要專心眼前的戰事,他擺了擺手,當場下令道:「射擊!」
「哈依!」
「射擊!」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力頓時傾瀉而下,在稍顯寂靜的山間迴蕩起一陣轟鳴!
噠噠噠——
轟隆——
谷間瞬間亂成一片,先行進入的兩個連的戰士當即傷亡慘重,有不少戰士甚至連情況都沒搞清楚,就死在了日軍的槍口之上,而當小鬼子的手雷投擲下來,直接放封死了他們退出山谷的出路……
僅十幾分鐘過去,兩個連便曝屍荒野……
潭溪山外,李漢章眉頭鎖緊,他盯著山麓,驚道:「日軍怎麼到了潭溪山了?不是在太河嗎?」
「師座!師座!」
「慌什麼!?講!」李漢章抬了抬手道。
「日軍在山上設了埋伏,我們進入山谷的弟兄全部陣亡了!」
「媽的。」李漢章沉沉出了口氣,「如果小鬼子在山上的話,這條路肯定是走不通了!只能攻山了!呂團長!」
「到!」
「帶你的團,正面仰攻!」
「是!」
「其餘所有部隊,跟著我,從東南方向突擊!」李漢章拔出手槍,振臂一呼,領著戰士們向潭溪山方向奔殺而去。
這個夜晚,潭溪山爆發了極為慘烈的戰事,由於地形狹窄,74師沒有辦法直接突入山頭,又因為光線昏暗,戰士們連瞄都瞄不准,純粹是亂打一氣——
而日軍採取的密集火力點直接的壓制了李漢章的突擊隊。
就這樣,雙方來回拉扯了一個多小時,李師陣亡700餘人,27旅團折損104人。
而要命的是,打了一個小時,李漢章就基本上失去了拿下潭溪山的信心,從東面攻山本就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參謀長倒是也建議他迂迴到潭溪山背後發起進攻,但這一繞,就得繞幾十里地!
等走到的時候怕是天都要亮了,那時候等日軍戰機一升空,那全師上下還不得完球啊!
沒辦法,李漢章迅速向曹福林作了匯報。
「什麼?!拿不下來!?」
曹福林一口水差點吐在馮副官的臉上,「你沒搞錯吧?李漢章帶了四五千人去啊!不是說27旅團只有幾百人了嗎!?」
「是的,但是27旅團上山了!上的潭溪山,那裡易守難攻啊——」馮副官拍了拍手道,「軍座,現在74師已經折兵過千了,再打下去,恐怕不利啊!」
「我真特麼的。」曹福林咬著牙站起身,在地圖前瘋狂踱步,「不是,那教導總隊呢?他們沒給27旅團施壓嗎?」
「他們好像在太河鎮就停下了——」馮副官苦著臉道,「軍座,要不要派點增援部隊去?」
「你也是個豬腦子!還嫌我們不夠難看嗎?一個師拿不下幾百人?」曹福林罵罵咧咧著,「你去,告訴李漢章,讓他無論如何,想盡一切辦法!哪怕是把74師拼光了,也得給我攻上去,把崛田良之那個老王八蛋給我抓回來!」
「是!」馮副官敬了個禮,這才快速離去。
但是,拿下潭溪山,談何容易?
李漢章連續組織四次進攻,都被日軍打退,他也不知道這種消耗戰要打到什麼時候,至少目前,日軍打向他的子彈一顆都沒有少。
沒辦法,他只能耗。
硬沖。
……
太河鎮內,竹石清領著指揮部的人馬在這裡轉悠,第2聯隊的隊旗都沒來得及取走,直接就成了教導總隊的戰利品。
走在日軍的指揮部邊上,竹石清能清晰地聽見來自潭溪山的槍炮聲。
「竹長官,打得好兇啊——」
穆楓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道,「我們是明天天亮再殺上山嗎?但是我看山口的路已經被小鬼子給堵了,我們上去也不方便啊——」
「不用太著急。」竹石清擺了擺手,「等戰士們吃飽飯再說,吃不飽飯,拿不下潭溪山。」
「竹長官,你怎麼一點也不急?」穆楓好奇地問,「您就不擔心,55軍打輸了?」
「一個軍打這麼點人能打輸?」竹石清皺了皺眉頭,「那還是趕緊輸吧,我還真想看看老蔣碰上這種情況該怎麼圓!」
「石清,我們這麼幹,老蔣到後邊估計要秋後算帳啊,這不是有理沒理的問題,你知道的,到後邊他准甩鍋給我們。」方文堅手裡握著一個糠餅,邊咬邊往竹石清旁邊湊,提醒一句。
「命令姚子青,讓他帶二團在金山鎮南邊守著。」竹石清聽完之後下令道。
「金山鎮麼,不是已經打下來了麼?」
「傻啊,你方文堅打到太河人家知道跑,現在55軍要打潭溪山,他就不知道跑了麼?你仔細想想,如果小鬼子要再跑,他往哪跑?」竹石清抱肩言道。
「哦,那的確只剩下金山鎮這一條路可走了——」方文堅又咬了一口餅,「那為什麼不是我們虎賁營去?」
「你想跑,你的兄弟們估計想歇著了。」竹石清瞥了方文堅一眼,隨後往空地上一指。
方文堅看了過去,戰士們三五成群靠在一起,抱著槍睡得正香。
「好吧,那我也歇了——」方文堅打了個哈欠,隨後把餅塞給了穆楓,「你吃吧,我撤了。」
穆楓跟上竹石清,倆人一搖一擺往西走。
「對了,光封死山北還不夠,小穆,你替我辦一件事。」竹石清扭頭過頭來,對著穆楓說道。
「竹長官您說。」
「你現在帶上幾個戰士,騎馬,在天亮前抵達濟南。」竹石清吩咐道,隨後小聲向穆楓交代道,「然後把目前的情況報告給孫桐萱副司令,然後我需要你……」
「新聞發布會?」
穆楓一怔,「就在濟南麼?我來組織?竹長官,你不在,我組織著,誰來發言吶?」
「孫副司令啊,他是最有資格發言的了——」竹石清說道,「我們要的是什麼,是把戰役的經過展現給社會大眾看。」
「可戰役還沒有結束呢……」穆楓苦著臉道,「竹長官,您就這麼確定日軍一定會向北突圍,然後被我們和12軍截住?」
「不是確定,是肯定,是一定。」竹石清斬釘截鐵地說,「時間緊迫,你只管照辦就可以。」
「哦——」
穆楓點了點頭,「那我現在就出發?」
「去吧,記住,跟孫副司令把情況說清楚!這場發布會,他可是主角。」竹石清微微一笑道。
「是!」
……
潭溪山方向,74師還在和日軍反覆爭奪山道,李漢章哪怕是親自帶著部隊發起衝鋒,推進的距離也還是肉眼可見的短小。
「師座,軍座來電,命令我們不惜一切代價拿下潭溪山,否則,74師和55軍將成為這個時代最大的笑柄了!」
「他媽的……」李漢章真是有苦難言,「就知道他媽的說不惜一切代價,他自個怎麼不來打著試試看?!」
「師座,咱.……」
「集合部隊,跟我上!」李漢章再度振臂,領著兩個營撲殺向潭溪山。
山頭上,橋本三木扳著手指頭數著自己的軍隊人數,雖然戰損比極其優秀,但也耐不住絕對兵力的不足,而在快凌晨五點的時候,崛田良之終於是甦醒了。
「橋本君,我們這是在?」
「潭溪山。」橋本三木答道,「閣下,太河鎮已經失守了,27旅團只剩下三百來勇士了。」
崛田良之嘴唇乾癟,許久才呼出一口氣:「撤吧,不打了,困守在這裡,沒有意義……如果我早聽了你的,帶著部隊突圍就好了,沒準現在已經和28旅團匯合了,唉——」
橋本三木抿了抿嘴:「閣下,你放心,我有計劃!」
「我現在想不了事情了,27旅團,可就全靠你了.……」崛田良之艱難地站起身,握住橋本三木的手,囑託道,「拜託了——」
「哈依!」
橋本三木激動地一點頭,隨後他立刻開始部署,他決定集中火力配屬給一個暫編中隊,繼續和74師周旋,主力部隊則借著這最後的夜色出北山向金山鎮方向突圍。
理由也很簡單,只有走這裡,27旅團才可能活下來,只要他們等越過金山抵達博興,就可能投入28旅團的懷抱。
五點半,這場突圍戰役正式開始。
74師的主攻方向在東南邊,因此北面沒有什麼阻力,夜幕中,橋本三木引著崛田良之在一眾鬼子兵的簇擁下向金山而去。
實際上他也在賭,因為金山原本是59聯隊的防區,教導總隊拿下這裡之後,便應當向太河鎮推進,也就是說,橋本三木還是很有可能鑽這個空子逃之夭夭的。
但當這伙殘兵真的抵達金山以南的時候,早就在此蟄伏的姚子青猛一抬手,隱匿於荒野之中的戰士們一齊站起,舉起火把,頓時亮如白晝。
「崛田良之,還不投降!?」
姚子青和上官志標巍巍來到包圍圈內,指著崛田良之和橋本三木的鼻子吼道。
當然,這倆聽不出是什麼意思。
「八嘎,八嘎!卑鄙啊!」
橋本三木急得大吼,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只覺得這件事是竹石清故意讓55軍跟他們消耗,而自己則「偷取荊州」,坐享其成!
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
當崛田良之和橋本三木嘶吼著舞著刀朝姚子青衝殺而來。
姚子青抬起右手。
噠噠噠噠噠——
四面的火力點同時開火!
剎那間,血霧在空氣中瀰漫,兩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
「去把幾個大官的屍體翻出來,帶走。」姚子青冷著臉,吩咐完之後和上官志標轉過身子,悠悠離開現場。
這時候已經是凌晨六點。
天光初亮。
六點二十的時候,李漢章竭盡全力最後一次發起進攻,這一次,他成功帶著74師上了山,最終擊潰了這伙殘兵,但是,卻不見崛田的身影。
同一時間。
濟南城,原省政府大院,孫桐萱正在主持召開一場盛大的新聞發布會。
在無數聚光燈的照耀下,孫桐萱熱情地向到來的記者介紹著半小時前傳回的前線戰報,他看了一眼腕錶,和台下的展書堂與穆楓對了個眼神,大抵確認國府各機關報,有影響力的外媒,包括民間報的記者都抵達了現場後,孫桐萱面露笑容地走上台,環視現場,隨後清了清嗓子,侃侃言道:
「諸位,我很高興代表山東部隊,代表孫震將軍率領的22集團軍,代表竹石清總隊長率領的教導總隊,代表于學忠總司令,向大家傳遞這樣一個好消息,經過不懈努力,我們成功擊潰了敵人的27旅團,並擊斃了敵人旅團長崛田良之,旅團參謀長橋本三木!此戰,共斃亡日軍六千四百餘!對於中國的抗戰而言,這是一個輝煌的戰果,當然,這全賴李宗仁長官的英明指揮,得益於戰士們浴血殺敵的英勇氣魄,哦,對,也離不開蔣委員長的鼓勵.……」
這場新聞發布會影響極大,在曹福林甚至還沒有搞清楚怎麼回事的時候,有些搶頭條的報社已經先行刊登了頭條。
當然,這其中自然是沒有出現55軍的番號的——
由於對27旅團的殲滅戰是一個連續性的過程。
社媒最終將其評論為
——濟南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