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前面堵,後面竄,中間殺

  「八嘎,支那軍的防守居然這麼硬!?」

  約是晚上十點左右,平川大隊的第六次集聚時衝鋒被二營擊退,在炮連的配合下,這支預備隊承擔的壓力是極大的,別說正面難以攻上去,就算是開火炮對轟,估計也很難占據上風。

  此時的趙宇可謂占據天時地利人和。

  ——夜幕,精選炮位以及南山上的火炮觀察哨,但凡日軍炮陣火光閃起,便能立刻捕捉其炮兵坐標,趙宇兩分鐘內就能指揮炮陣進行打擊。

  實在是倒反天罡!

  因此,東山支隊本質上是苦不堪言的。

  面對平川的抱怨,中村四郎是大隊部唯一還在的中隊長,他也只能安慰道:

  「大隊長閣下,支那軍是南京軍的絕對主力,裝備、火炮都不遜色於我軍,值此夜色濃密之時,我軍航空兵無法起飛,重炮也被調去給廣德前線,我們進展緩慢,實在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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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理之中.……」平川哭笑不得,「多田聯隊長可是在東山將軍那夸下了海口,聲稱我們三更前就能從南翼突入!這下倒好,連敵人一線陣地都沒有拿下來,反倒是讓18師團先在廣德破開口子,臉都丟盡了知道嗎,中村君。」

  中村四郎也只能苦笑,胳膊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忽然他想起了半小時前途徑此處的「平野大隊」:「大隊長,18師團倒是好心,還專門排了部隊前來幫助我們破敵——」

  「貓哭耗子假慈悲!」

  平川不假思索地拍了拍桌子,「東山支隊難道需要他們來給我施之援手?23旅團被擊潰的時候,是我們東山支隊來給他們擦的屁股!」

  「人家也是好心。」中村四郎慘笑道,「平野中佐還提醒我們要注意防範支那軍的突襲。」

  「平野中佐?」

  平川一怔,「35旅團哪來的平野中佐,你記錯了吧?」

  「沒有,聽得真真切切,應該是個東京人,叫平野慕。」中村四郎撓了撓頭回道。

  平川一頭霧水,他常年作為18師團和6師團的補充部隊,按理說和自己平級的軍官(競爭對手),他都有幾分了解,怎麼突然蹦出個完全不知道的名,他立刻起了警覺,隨後看向中村四郎:「他們帶來了多少人?手持什麼武器?」

  「一個不滿編大隊,武器沒什麼問題。」中村一愣,眨了眨眼看向平川,「大隊長,你是懷疑他們的身份?」

  「我沒在35旅團聽過有軍官姓平野的。」平川臉色陰沉下來,他看向桌子邊的電話,事實上他極不情願,畢竟編制不一樣,這電話無論出於什麼目的,都會造成不好的影響,但他還是把話筒舉了起來。

  「閣下,萬一搞錯了——」中村四郎趕緊打斷道,「這戰時,軍官變動本就迅速,不如先和多田聯隊長確認一下?平野大隊過去時,也是說要找多田聯隊長報到,算著時間,現在應該也快碰上面了。」

  「嗯,就這麼辦。」平川點了點頭,剛準備搖鈴,愚笨的腦袋終於轉了起來,他猛然驚恐地盯著中村,「你說什麼?他們找聯隊長去了?!!」

  言罷,沒等中村四郎回聲,平川緊急把電話搖的滋滋響——

  「接聯隊指揮部。」

  「接聯隊指揮部!」

  一連呼了幾聲,沒有任何回應。

  「不會吧——」

  平川愣了幾秒,和中村四郎對視一眼,倆人的眼裡都充斥著恐懼。

  ……

  「口令!」

  「富士山下。」

  「回令。」

  「櫻花盛開!」

  德川楠連過三個閘口,他輕車熟路地從低層哨兵那騙出口令,隨後以口令「檢查」下一道口哨兵的回令,這一來一回,他算是把東山支隊的夜間勤務摸了個底掉。

  而平川打電話的同時,德川楠已經和萬俊摸進了這大後方的聯隊指揮部,多田正皺著眉頭在裡面看地圖,參謀長和幾個作戰參謀都靠在營帳的角落裡小聲商議。

  「不要搞出動靜,速戰速決!」

  德川楠向左右示意,隨後,數百假鬼子在指揮部外佇立著,他們隊列井然,陣前,還有德川楠安排好的「軍官」進行訓話,擺出一副馬上就要投入前線戰場的架勢。

  而警衛連的戰士們只需要會一句話:那就是齊聲高呼「哈依」!

  而這一出燈下黑果然起了奇效,聯隊指揮部外線的警戒部隊壓根沒有把注意力集中在這裡,畢竟他們也不知道多田聯隊長是不是臨時有什麼命令,萬一是組建敢死隊呢?

  腦門上要是纏個白絲巾,一靠近沒準就要被「武士道」精神拉入伙了。

  「上!」

  在這一圈掩護下,德川楠和萬俊殺入聯隊指揮部,雙手皆握著刺刀。

  「什麼人?」

  「你大爺!」

  德川楠聽著日語,嘴裡飆出一句地地道道的中文,隨後抵著刺刀就捅進了多田的胸脯,血液瞬間順著棱刺往外噴灑,那幅作戰地圖血赤糊啦紅了一片,萬俊則在邊上把幾個參謀捅的半死。

  在屋外的雷霆之聲下,小鬼子挨刀時候的烏烏聲也就泯然於耳了,兩分鐘後,德川楠扶了扶軍帽,大步走出聯隊指揮部,就像是若無其事一般,引著列隊好的大隊離開指揮部,萬俊掐斷聯隊的電話線,隨後跟上隊伍,眾人離開此地。

  南邊,平川三次電話打不通,咬了咬牙,申請轉接到35旅團的線路上,接電話的是旅團參謀北山清弘。

  「沒有,沒有這個人。」

  北山略有些不屑地回復道,「我們35旅團憑什麼給你們東山支隊提供幫助?請你們不要抱這種幻想可以嗎?」

  「長官,長官!」

  平川還想繼續闡述情況,奈何北山已經掛斷了電話,但至少他確定了一點,這夥人必定是有問題的!擱下電話後,他不顧背後出的冷汗,手一擺,集結本部人馬,迅速朝北而去。

  但此時的警衛連已經揚長而去,再度鑽進夜幕里。

  「媽的,聯隊長都讓咱們幹了,下一步不得干他個旅團長師團長啥的?」萬俊算是打開心了,邊走邊興致沖沖地看向德川楠。

  德川楠只是微微笑笑:「旅團指揮部和師團指揮部豈能像聯隊指揮部這樣防備鬆懈?搞破壞,講究的就是打一槍換一地!東山支隊搞這麼一手,想必他們今晚都睡不著覺了,調頭,向東,我們去泗水。」

  「好,聽你的,聽你的。」萬俊這時候哪裡有二話,笑嘻嘻的,還把三八大蓋往肩上一搭,只當自己是真的小鬼子。

  同一時間,方文堅的特務連蟄伏於天目山下,他們抄矮山而行,天目山南麓和廣宣公路幾乎平行,因此在方向上判斷上並沒有什麼阻礙,竹石清給他的命令很簡單,那就是打擊補給線。

  補給線能在哪呢,也就是這條唯一的公路線了。

  特務連選擇伏擊的地點在泗水西南方向,這裡距離泗水指揮部有著一定距離,同時離廣德也不近,他打完劫完全有時間撤進山地里。

  「來了,連長,來了!」

  亂草堆里,公路線的盡頭忽然閃爍著土黃色的光芒,日軍的運載卡車轟轟地在這條路上行駛,由於地處山麓邊緣,他們的車速不快,最前邊由兩輛三輪摩托車開道,尾端還跟著大概一個中隊的步兵壓陣。

  「老子不瞎!」

  方文堅撇下望遠鏡,咬了咬牙道,「就是不知道這車裡邊有沒有藏鬼子……」

  「打嗎,連長?」

  「不打我們來這幹啥?」方文堅把旁邊這小子腦袋一拍,隨後把嘴裡叼著的雜草一吐,「都給老子抄傢伙!記住,擲彈筒封住進路,一排正面突擊,二排三排抄後,打後邊步兵,戰鬥結束之後,都給老子爬進車子裡看看有什麼好東西,能搬上的立刻扛走!」

  「是!」

  滋滋——

  日軍的車隊繼續前進,此時已經臨近三更,四面靜的出奇,不少鬼子還在車廂里打著哈欠,正擦拭著溢出的眼淚呢,忽聞一聲炮響!

  轟隆——

  轟隆——

  「打!」

  方文堅手一揮,一組手炮迅速打出,在昏黑的夜幕下炸出一陣火色,前面的三輪摩托當場被掀飛,後面的卡車迅速剎停,而特務連已經三面出擊,挺著mp18衝鋒鎗,四處掃射日軍的部隊。

  給35旅團運送補給的是第三輜重中隊,下轄步兵二百餘人,卡車兵二十餘人,列裝十二輛軍用卡車,八輛三輪摩托,碰上五百人全副武裝的特務連,那也只能是被屠戮的命,方文堅沒費多少功夫,就把現場打掃的乾乾淨淨。

  「連長,沒啥寶貝,撤吧。」

  幾個排長四處扒拉著看了看,全是一些三八大蓋,歪把子這類特務連瞧不上眼的單兵裝備。

  方文堅老臉一板,把幾人腦瓜子都呼上一巴掌:「富日子過慣了瞧不上窮生活了是不是?媽的,把機槍給老子捎上,後面那不還有擲彈筒迫擊炮麼?挑新的搬,搬不走的,給老子炸咯!」

  「是!」

  五分鐘後,廣宣公路上只聽得轟隆轟隆數聲,沖天的火光廣德、泗水都能看得很清楚。

  待到泗水再派部隊來時,特務連早就藏進山里,無影無蹤。

  東山支隊的情況更慘,莫名其妙死了個聯隊長,本來就只是旅團級別的編制,攏共就倆聯隊長,居然在指揮部活生生被捅死了一個,跟著的還有不少年輕參謀,東山鄉簡直氣得肺都要炸了,但也無可奈何,他只能先行下令,更換口令,命令部隊排查一切生人,同時從前線撤出一個大隊,來保護他的指揮部。

  才前半夜,廣泗地區的日軍的混亂可見一般。

  三團指揮部內,竹石清正在閉目養神,周紹輝睜著眼,耐心地等情報。

  「幾點了?」

  竹石清發覺自己睡著了,趕緊把身子支了起來,環顧四周,發現槍聲漸停,吞了口口水問道。

  「剛好十二點。」周紹輝抬腕看表回復道,「石清,前線沒什麼大事,你兩天沒好好休息,再眯一會吧。」

  「不妨事。」竹石清搖了搖頭,笑道,「小鬼子不抓緊進攻,居然給咱們休整,看來內部已經出問題了。」

  「你別說,我最擔心的就是德川楠和方文堅了。」周紹輝苦笑道,「我一想到他們沒法和咱們聯繫,就合不上眼啊,這種敵後任務,風險太大,一次性把上千人丟進去了,我說石清你真是心大。」

  「他們不去,正面的壓力怎麼緩解呢。」竹石清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解釋道,「我們的核心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拖時間,第6師團追23軍到了長興,長興來前線,至少一日半,我們首先排除了這一最大隱患,其次東山支隊和18師團隔閡已久,德川楠完全有機會在他們的縫隙里製造事端,另外,方文堅那就更不用擔心了,背靠天目山,進可攻退可守,一晚上的時間,完全不存在問題。」

  「話雖如此,但明天怎麼辦?」周紹輝算是問出了自己關鍵所想,「明天第6師團,114師團都會大舉壓上,我們即便是等來了援兵,這兩支部隊卻是實打實捂在裡面了,要我用他們換戰局勝利,我覺得虧得慌。」

  「紹輝,你這格局——」竹石清調侃一句,但其實他已經留好了後手,「其實,我這一套組合拳,叫前堵,後竄,中間殺,如今前後已成,就差中間殺了。」

  「中間殺?」周紹輝一怔,「你之前怎麼沒和我說過?具體怎麼弄?」

  「35旅團此時大部隊正在進攻十字鋪,和145,146師對峙,廣德至泗水的中間地帶有特務連活動,北線德川楠在那遊走,東山支隊絕不敢胡亂行動製造空檔,你有沒有發現,廣德又空了?」竹石清比劃著名地圖說道。

  周紹輝聽得一愣:「石清,你這,你這什麼時候想的?」

  「做夢的時候。」竹石清笑了笑,「待到後半夜,讓方文堅和德川楠再折騰折騰,我看就可以出兵打18師團的肋部了。」

  「神人,你真是個神人。」周紹輝不知該說什麼,一屁股坐下,開始懷疑,他到底怎麼當上這傢伙的副手的?

  而整片廣泗戰場,都在竹石清的心中,特遣隊上山,封山阻路,截擊補給線,滲透暗殺爆破,山地纏鬥,讓出廣德,南北對峙.……

  在這個戰場上,竹石清沒有哪一步操作是無用功,它們最終都會重重砸到日軍的腦門上!

  打仗,就得系統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