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傳令南線所有部隊,我作如下部署

  「堂堂聯隊長!居然死在了自己的指揮部里!?」

  東山鄉在總指揮部捶胸頓足,也改變不了多田已經上了西天的事實,這不僅僅是死了一個聯隊長的問題,往小了說,整個聯隊此時都陷入了混亂,這種混亂會直接導致進攻效率大為降低,給本就乏力的東山支隊雪上加霜。

  往大了說,大佐級別的軍官,丟命居然比喝杯水都要容易,這是什麼,這是嚴重的面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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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要是傳出去,以後東山還怎麼在那幫喜歡吹鼻子瞪眼的同仁跟前混?

  「將軍,經過排查,我軍區域內沒有發現可疑人員。」

  參謀長小林敬大快步進入指揮部,抹了把腦門上的汗說道,「一小時前,襲擊完多田聯隊指揮部後,便不見了蹤跡,來總指揮部這條路上,我已經命令人反覆盤查,目前沒有發現。」

  「沒有發現.……」

  東山鄉喃喃重複著,「沒有朝指揮部來,也沒有原路返回,那就只有一種情況,向東去了。」

  「向東是泗水。」小林把地圖扒拉過來比劃道,「泗水防備森嚴,支那軍如果打泗水的主意,那只能說明他們腦子壞了。」

  「還是要提高警惕。」東山鄉抱肩嘆道,「牛島將軍現在是在泗水還是廣德?」

  「廣德。」小林敬大脫口而出道,隨後幽幽解釋道,「18師團拿下廣德後,司令部命令其攻襲十字鋪、郎溪一線,原本希望通過攻打十字鋪,牽制正面教導總隊的兵力,以利於我軍突破界嶺防線,但敵人23軍收入界嶺南山之後,制高點被支那軍控死,故而進攻也較為緩慢,牛島將軍親自到廣德,看來也是被逼急眼了。」

  「急眼……」東山鄉癟著嘴搖搖頭,「就現在這個情況,我都懷疑廣德是支那軍故意放給18師團的!」

  東山鄉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一語成讖。

  想了半晌後,小林補充道:「倒是114師團,末松茂治將軍到泗水了,預計明天早上,114師團就能投入到和支那軍的作戰中。」

  「除了114師團,還有第6師團也會回師而來。」東山鄉抿了抿嘴說道,「雖是兩個滿編師團到了,但支那軍也要到將近四個師的兵力,廣泗打到今天,實在是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那我們現在?」

  「先把情況通報給末松將軍,讓他嚴加防範,支那軍很有可能取小路進行暗殺爆破等行動,如果可以,希望114師團能出動一支力量,搜剿一下這支部隊。」東山鄉負手說道,「說到底,還是戰線變化太迅速,各部隊之間的空檔太大,給了支那軍鑽空子的可能,等明天早上,四路大軍匯合,對面的戲也就唱不下去了。」

  「哈依!」

  事實上,東山鄉和末松茂治關係不錯,一個是預備中將,一個是預備少將,倆人在國內也有過共事經歷,最重要的是,倆人此時在軍中都是地位不顯,也算是一種抱團取暖,和第6師團谷壽夫,第3師團藤田進,第9師團吉住良輔這些鬼子,到底算是兩路人。

  但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好心提醒,反而是害了自己這位同僚。

  教導總隊指揮部內。

  竹石清像一台永動機,隨時分析著各處傳回的情報,這恐怕是過「方面軍總司令」癮的最後一晚了,等明天,什麼王敬久,孫元良,包括他的參謀長邱清泉都會抵達,再想暢通無阻地指揮南線這些部隊,那就不合適了。

  既然今天不需要考慮什麼人情世故,也不需要顧及什麼上下等級,竹石清決定以最後的力量與機遇,徹底奠定南線的作戰格局。

  「紹輝,東山支隊進攻緩了不少,發現了麼?」竹石清坐在指揮部的門前,斜眼瞄向正面陣地。

  「何止是緩,幾乎都快沒聲了。」周紹輝端了杯熱茶,披著呢子大衣,幽幽靠近,給竹石清遞上,「打廣德這事,要不要給邱長官請示一下?咱在南線這幾天,算是徹底玩嗨了,什麼事情都是先斬而不奏,還不知多少人看我們不痛快呢。」

  「太晚了。」竹石清抬腕看了眼表,已經是凌晨一點半,「現在匯報,邱長官該睡不好覺了,知道我拿部隊玩命,非得敲我的沙罐不可。」

  「行,真要是有什麼事,我給你扛著。」周紹輝拍了拍胸脯,「廣德,打吧,我有預感,咱在南線待不了多久了。」

  「何出此言?」竹石清抿一口熱茶,抬眉眯眼看向周紹輝,但奇怪的是,在他開口的那一刻,他自己心中竟隱隱也有此感覺。

  「戰局一穩定,就會有人出來爭這個指揮權,再加上北線危急,我看明參謀長不會把你留在這是非之地。」周紹輝分析道。

  「我和你有同樣的感覺。」竹石清苦笑著說,「但不是你所說的理由。」

  「哦?」

  「老蔣今天那通電話,我思來想去,還是不太對勁,我可能辦了一件錯事,搞不好會拖累邱長官。」竹石清兩眼放空,喃喃道,「而且,這段時間我們和川軍的關係上頭也是一直盯著,以我的直覺來看……後面指不定要出什麼事。」

  「這也正常,中央軍和地方軍的關係,歷來微妙。」周紹輝回道,「軍校里我們就被教,要分清敵人和自己人,但現在看來,敵人不一定是敵人,自己人不一定是自己人。」

  「算了,不說了。」

  竹石清緩緩起身,將身上的大衣摘下,大步走向地圖前,目光如炬地盯著這紙地圖,「紹輝,你記一下,我作如下部署:一營,三營,撤出正面戰場,沿東西兩面向廣德附近迂迴,命令獨立2旅留下一個加強營,其餘主力,迅速運動至廣德以北。」

  周紹輝掏出筆記本,迅速記錄。

  「命令十字鋪145師,146師,於凌晨兩點,對正面35旅團主力發起反擊,146師務必咬住敵人側翼部隊。郎溪的獨立1旅留下一個加強營,主力部隊向東開進,準備接管界嶺陣地,川軍抵達後,於彥君部同步撤出戰場,向廣宣公路發起攻擊,截斷廣德東面退路,以上調動命令,立刻執行,攻擊命令,凌晨2點,準時發起。」

  「好!好!」

  周紹輝記下命令,熬夜帶來的亢奮和這股決戰前夕的熱血沸騰結合在了一起,騰一下就站了起來,準備起身去打電話。

  「等等。」竹石清喊住周紹輝,「把命令重複一遍。」

  周紹輝一怔,隨後照著本子上的提綱鏘鏘重複一遍,竹石清這才點點頭,微微笑道:「如此說來,我可以睡個覺咯?今晚你指揮,有信心沒?」

  周紹輝摸了摸頭:「放心吧,你都布置到這份上了,再搞不定,我軍校幾年就白讀了。」

  「那好。」竹石清點了點頭。

  平靜的夜晚裡,日軍的槍炮聲逐漸稀疏,大部分正面攻擊的部隊都已沒了心氣,想要達到柳川平助今夜突破郎溪十字鋪的目標,幾乎不太可能,因此,他們更願意等待6師團和114師團補充上來再打。

  最消極的就是東山支隊,還算積極的就是第18師團35旅團。

  「補給隊被襲擊了?」

  牛島貞雄一驚,雙手抻著桌子,頗有些惱怒地看著師團作戰參謀久保敏夫,「我軍一路從泗水而來,這條路上跑過數十趟,怎麼偏偏今天有了支那軍伏擊?」

  「將軍,如果不出意料,支那軍很可能是從東山支隊的防區過去的。」久保敏夫說道,「我軍主力目前都在攻打十字鋪,他們才能肆無忌憚地打擊公路。」

  「東山支隊為什麼不協防?」

  牛島貞雄十分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被伏擊地點,距離他們的防區僅有不到一里地,戰鬥至少持續了二十分鐘,還不夠他們支援嗎?」

  「將軍,這也不能怪他們,東山支隊一個聯隊長被支那軍偷襲致死,現在全軍上下混亂程度可見一斑。」久保敏夫無奈地攤攤手,勸告道,「將軍,今夜想要拿下十字鋪,我看還是有些困難,不如暫時先鞏固陣線……把35旅團收回來。」

  「收回來?」牛島貞雄眯了眯眼,「現在收回來,該怎麼向柳川司令官交待?根據前線的情報,天目山、十字鋪駐守的部隊是川軍,要是連川軍的防線我們都突破不了,那還談什麼打通交通線,逼近南京城?就憑手上的補給,18師團照樣能拿下十字鋪!馬上電告35旅團,命令他們加強攻擊力度,必須在拂曉前攻下十字鋪!」

  「哈依!」久保敏夫也不再勸,點頭稱是。

  此時,駐守廣德的只有18師團23旅團的兩個大隊,以及35旅團的警衛大隊,加在一起甚至不足一個滿編聯隊,牛島貞雄一心建功,壓根沒想到支那軍居然還打著他的算盤。

  泗水西面大路上,德川楠叉著腰,帶著部隊一搖一晃地往泗水鎮而去。

  和東山支隊預料不同的是,德川楠可不走小路,他偏偏走大路,就是奔著日軍的沿路哨卡而去。

  「長官!你們是哪支部隊?」

  114師團的哨兵剛剛換崗泗水防務,面對浩浩蕩蕩的「德川大隊」,哨兵小隊長舉起了手,攔住德川楠。

  德川楠冷漠地敬了個禮,走上前,反問道:「我沒見過你,你是哪支部隊的?」

  「報告長官,114師團古川聯隊。」

  「114師團,哦,你們已經到了泗水了,難怪看著面生,我還以為還是18師團呢。」德川楠迅速作出反應,隨後心生一計,「不知道你們收到消息沒有,一夥支那軍喬裝成我軍,滲透進了廣泗地區,兩小時前,還刺殺了我們東山支隊的多田聯隊長,為此,東山將軍大為震怒,命令我部星夜追查,你部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哨兵一怔,慌忙搖頭道:「長官,我部剛到崗不久,暫時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不過聯隊長閣下的確讓我們嚴加防範。」

  「喲西。」

  德川楠點了點頭,扭頭看向自己身後的一個「軍官」,那軍官立刻會意,上前用日語彙報導:「大隊長閣下,支那軍只可能向東滲透,既然大路沒有異常,那便只可能走小路,這更加說明,他們的目標就是泗水鎮!我們要加快速度才是啊。」

  德川楠叉著腰,點了點頭:「114師團的指揮部剛到泗水,他們就奔著那去了,看來真是意有所指啊,事不宜遲,馬上出發!」

  「哈依!」

  倆人一唱一和,聽得哨兵冷汗直冒,剛準備說話,德川楠又回過頭來:「你們在此地集中精神,任何風吹草動都不要放過,我帶隊繼續追擊,定然能在支那軍到達前回防至泗水!」

  「哈依!」

  哨兵小隊長立刻敬了個禮,站直了身子,隨後哨卡讓出道路,容德川楠的部隊繼續向東。

  泗水沒有城郭,屬於開放式駐地,114師團的指揮部設在鎮東,外側有許多分散性的下級單位指揮部,如果一個個撲,不但耽誤時間,還會給部隊徒增風險。

  因此,德川楠打消了搞死末松茂治的念頭,來到泗水外線,他把目光盯向了卡車圍住的一座倉庫。

  這裡燈火闌珊,卡車轟轟,不少鬼子兵嘴裡罵罵咧咧地搬卸貨物。

  「就打這裡。」德川楠撇下望遠鏡,衝著邊上的萬俊說道,「這就是我們的最後一站了,打掉這裡,日軍今晚指定無法再前進一步了。」

  萬俊點了點頭:「怎麼打?還是靠近之後再?」

  「不用那麼麻煩。」德川楠微微笑了笑,「能混到這裡,完全是因為日軍編制不一,情況不明,泗水這裡,都是熟面孔,到了這裡,直接強攻就是,你看那邊。」

  循著德川楠手指的方向,萬俊瞥見了天目山。

  「懂了,就這麼幹。」萬俊點了點頭。

  警衛連立刻呈攻擊隊形緩緩靠近泗水南端的補給中心,這裡正在緊急籌備著第二次運輸,前一次被方文堅阻擊之後,輜重大隊長勃然大怒,這次他親自來到這裡,準備押運物資西進。

  德川楠已經帶著大股部隊來到倉庫邊上,並禮貌地找衛兵要了個火。

  衛兵看見是中佐,自然是禮貌地遞火。

  德川楠眯著眼抽了一口:「阿里嘎多,你們長官在這裡嗎?」

  「在。」衛兵點了點頭。

  「請幫我叫他一下,就說他的老朋友德川來找他了。」

  「好。」衛兵信以為真,扭過頭,「森山長官!有人找!」

  卡車背後,負手而立的森山一怔,緩緩回過頭:「怎麼回事?」

  「森山君,好久不見。」德川楠笑眯眯地把煙擺了擺,待到森山將信將疑地走近了幾步,德川楠便將煙一扔,用中文字正腔圓地嘶吼一聲,「給老子打!」

  噠噠噠噠——

  緊接著一個閃身,身後的歪把子機槍的火舌瞬間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