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哦卡桑!我們終於拿下了廣德!(7.8k)

  「沒有找到敵人炮兵陣地。」

  「沒有找到?」

  松田俊太郎聽到一中隊隊長村上宇的回報之後,頗有些震驚地看了眼屋外,天空已經被斜陽暈染的有幾分鮮紅,這晚秋的天黑的就是如此早,再過半個小時,這崇山峻岭間,恐怕就沒有起飛的條件了。

  「大隊長,支那軍反應速度極快,且炮擊時間絕不超過20分鐘,甚至——不少戰士們都覺得.……」村上宇跟著徘徊著的松田俊太郎,時刻低著腦袋描述著,「我們感覺敵人有多個炮兵陣地,輪流開火。」

  「屁!」

  松田俊太郎一聽這話,當場就轉過身來了,把村上宇一瞪,「整個淞滬戰場,支那軍那幾門像樣的炮都被我們搗毀了!而今他們是潰敗之師,哪裡還有像樣的炮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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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這個我們也無從知曉,以第3師團的說法,這炮可能是我們的105mm榴彈炮。」村上宇解釋道。

  松田略加思索,忽然發覺有些不對,此時此刻是糾結炮兵有多少的問題麼?但凡教導隊的大炮再響一輪,那朝香宮豈不是要打電話過來興師問罪麼?

  「村上君,你們出去兩三趟,就一點收穫都沒有?一處陣地都沒發現?」想到這,松田俊太郎試探性問道。

  「沒有。」村上宇十分篤定。

  「要不就說.……說支那軍將炮火分散開來,部分主力陣地已經被我們摧毀?」松田摸了摸下巴,假戰報是張口就來,「如此一來——既能顯得咱們出擊得力,又能解釋後面的情況了,加之馬上夜幕降臨,給我們航空大隊的時間也的確不多。」

  「大隊長,倒是有另一個情況。」村上宇遲疑好一會,像是忽然想起點什麼,「廣德以西,溧水路上,都有中國軍隊大規模調動的跡象,另外,71軍似乎也在整備軍隊,有東進的可能。」

  「納尼!?」

  松田俊太郎一怔,下一秒他恨不得把這個狗日的村上宇給撕碎了,「這麼重要的情報你為何此時才匯報?」

  「我……」

  「打電話!接柳川司令官,哦不,接朝香宮親王!」


  「哈依!」村上宇隨即跑去接起電話,等待幾秒之後,扭頭看了松田俊太郎一眼。

  松田會意,快步上前舉起話筒,開門見山匯報了關於中國軍隊緊急調動的情況,當然,他著重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航空大隊如何頻繁起飛,如何在低油狀態下躲避中國軍隊的防空火力,如何深入中國軍隊腹地進行敵情偵測——

  「果真?」

  朝香宮只有這一句話。

  「屬實。」松田言之鑿鑿地肯定道,「屬下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在殿下面前有半句虛言啊——」

  「松田君,你提供的情報很有價值,我會儘快和各部開會商議,你們航空大隊如此兢兢業業,的確辛苦了,你們的工作我都看在眼裡,請繼續努力。」

  朝香宮本想直接掛斷電話,但仔細一想,還是撇下一句好聽的話,讓航空大隊開心開心吧,而果不其然,得到表揚的松田不僅一掃剛剛的擔憂,反倒是像受到了莫大的嘉獎,站在原地叉著腰,久久不能平靜。

  ……

  很快,71軍、83軍、教導隊主力運動的消息向南線各部隊傳達。

  無疑,這三支部隊一旦加入戰場,戰局的天平不可避免地會發生偏移,至少,聚殲川軍的計劃就會破產,但無論是宣城、溧陽還是高淳,距離廣泗地區都近在咫尺,留給第十軍的時間已然不多了。

  柳川平助當場就拍了桌子,他將第十軍的軍部直接前進至湖州,以督戰前線各部隊,命令第6師團日落之前要攻克長興,命令東山支隊、18師團同步攻取廣德,又命令114師團留守泗安,作全軍後備力量。

  一直在泗安等著偷雞的牛島貞雄此時負手站在指揮部的平台前,廣德的方向,正好能看見那輪懸日,光線出奇的好,照的人昏昏欲睡。

  「師團長!35旅團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發起攻擊!」

  「嗯。」牛島貞雄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本想等東山支隊再和支那軍拼上一陣,沒想到這仗是不得不提前開打了。」

  隨後,牛島貞雄擺了擺手,示意部隊出發。

  「出發!」

  一聲令下,18師團之35旅團整備軍況,依舊是沿廣宣公路為進攻軸心,以旅團中不多的裝甲部隊為前軍,發起對廣德的第n次進攻,說實話,這一次,牛島貞雄也沒什麼信心,他的信心在一次次受挫中已經折損殆盡了。

  ……

  「德川楠他們什麼時候出發?」

  司令部內,周紹輝看了眼表,已經是下午五點四十五分,而竹石清還穩如泰山,坐在那閉目養神,故而有些焦急地問上一句,「還有文堅他們,他們也在等候命令。」

  「日軍18師團開始進攻了沒有?」竹石清也抬腕看了眼表,蹙眉問向周紹輝,「特務連和警衛連都得靠廣德失守的時機出去,那個時候,這裡是最混亂的時候。」

  「還沒有。」周紹輝搖了搖頭,「廣宣路上安靜如常,劉兆黎師長也幾番回來詢問,問我們什麼時候撤出廣德。」

  竹石清抿了抿嘴,緩緩起身,負手在司令部門口踱步幾周:「這個18師團,還真是個投機客?廣德以北戰局態勢不變,他們就愣是穩著?紹輝,你把劉師長給我找來。」

  「好。」周紹輝點了點頭,「石清,新指揮部我已經命令姜勇在弄了,到時候撤退你可別犯倔,我可沒心氣再苦勸你跑路了!」

  「放心吧紹輝。」竹石清笑著擺了擺手。

  不久後,劉兆黎頂著一支歪軍帽快步來到司令部,朝著竹石清敬了個禮,立刻急聲催促道:「竹團長,你為何還不走?唐司令交代過,無論如何要保證你的安全,棄守廣德的計劃我老劉已經刻在骨子裡了,不需要你們在此督戰。」

  「劉師長,誤會了。」竹石清連忙給劉兆黎抽出一把椅子,「哪裡是督戰,我只是想和146師的弟兄多待會,我們不走,弟兄們才能安心殺敵。」

  「但是——」劉兆黎還是頗為擔憂。

  「劉師長,146師的弟兄們還有沒有心氣打小鬼子一個反擊?」竹石清以反問打斷道。

  「什麼意思?」劉兆黎一怔。

  竹石清把桌上的地圖拖過來,比劃道:「18師團要進兵,只可能選廣宣公路,東北郊野絕無可能,因為那裡挨著東山支隊,牛島貞雄之所以遲遲不進攻,也正是想和這支部隊劃清界限,但據我觀察,牛島貞雄這老鬼子小心思很多,自從23旅團在廣德北郊被我們揍了之後,他就一直保存實力,我們送他功勞,他都懶得來吃,這可不行,所以我想,逗逗這頭蠻牛。」

  劉兆黎沉思片刻,仰臉問道:「可我們裝備太差,打日軍反擊豈不是以卵擊石麼?是不是留著有生力量作後續抵抗會更好些?」

  「這不要緊,劉師長,我派我的特務連和你們一起行動,由他們打前陣。」竹石清笑笑道,「不過具體打不打,還得看劉師長你和146師弟兄們的意思。」

  「有你們的幫助,那有何不能打?」劉兆黎繃緊的臉鬆弛下來,「教導隊作戰的那畫面我老劉是見過的,23旅團那叫一個倉皇而逃啊,你們在,146師的這幫娃娃哪個敢不認真殺鬼子?竹團長,你說吧,我們出動多少人?」

  「全部。」竹石清一字一頓道。

  「全部?」

  「對,集中全師上下所有輕重火力。」竹石清鏘鏘道,「反衝鋒的時間不需要太長,二十分鐘足以,衝鋒結束,146師全師官兵立刻向南面天目山腳轉進,走山麓向十字鋪方向後撤,天馬上就黑了,日軍不會貿然搜山,另外,牛島貞雄如此精打細算的鬼子,他不會做賠本的買賣,他指定命令全軍直取廣德,好給他自己邀功請賞。」

  「明白了。」劉兆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算是撤離之前咬他們一口了撒。」

  「能咬成什麼樣,就看146師牙口如何了。」竹石清略有深意地向劉兆黎丟出這句話。

  劉兆黎一聽,這是什麼?這是激將法啊!146師死扛了18師團這麼久,真逮到機會反打一波,他劉兆黎有什麼怕的?就算是把牙崩碎了,也得啃下對面的命根子!

  「放心吧,竹團長!」劉兆黎拍了拍胸脯,「你就瞧好吧!」

  「好。」竹石清點點頭,「你們進攻的同時,我會帶著指揮系統向西北撤離,等你們撤到十字鋪一線,我們繼續保持聯繫。」

  「要得要得!」

  一通交待完畢,劉兆黎起身敬禮,扶正帽子,快步離去。

  周紹輝在旁邊瞄著竹石清:「你是想把特務連借著這個機會送出去?」

  「順手的事。」竹石清起身收拾桌面上的文件和地圖,「搭把手吧,德川楠不是還閒著麼,你讓他們按老規矩,主街埋上地雷,巷子裡布詭雷,咱也讓18師團長長記性。」

  「成,我待會去布置。」周紹輝點點頭,幫著一道收拾司令部內的物什。

  得到命令的146師和特務連頃刻間開啟了緊急動員,偵察哨此時提示日軍大股人馬已經自泗水而出,成對成列地向廣德前進,但行軍速度不快,整體也較為鬆散,非常符合牛島貞雄此時的心境。

  簡直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而另一頭畫面迥異,特務連全副武裝,和146師即將投入戰鬥的四千餘戰士緊鑼密鼓地出了廣德東門,隨後兵分兩路,沿公路南北方向向東急進,並在黃峰嶺(天目山余脈)附近停下,此地距離廣德城大概四里地左右,和廣宣路緊密相連。

  「報告!方連長,小鬼子的前進距離此地,不足兩里!」

  方文堅還沒歇上半分鐘,哨兵就迅速回報。

  「知道了。」方文堅擺了擺手,示意哨兵繼續跟進,同時回過腦袋,同親自端著駁殼槍的劉兆黎講道,「劉師長,川軍弟兄們的子彈少,可以讓弟兄們先歇一歇,我們特務連打了之後,我們再一道衝鋒。」

  「方連長,我們雖然武器不咋樣,但是人多啊,這幾千號人,那頭一撥,這頭一撥,就算是一人開一槍,撩也撩死小鬼子!」劉兆黎看著這狹窄的廣宣路精神振奮道,「不瞞你說,天天窩著挨打,弟兄們早就憋了一口氣了!」

  「好,那就不講什麼七的八的了,無論怎麼打,能打疼鬼子就行!」方文堅附和著笑笑,不再吭聲,專心端著望遠鏡直視道路盡頭,直到日軍的裝甲車部隊映入眼帘。

  兩輛裝甲車,兩輛小豆丁坦克,中間夾著大概一個中隊的日軍,後面看陣勢仿佛是一個日軍大隊,再往後就看不太清了,但至少可以確定,日軍是行軍隊列,而非進攻隊列,仔細觀察下,很容易發現,這伙日軍甚至交頭接耳,步子也算不上整齊——先頭部隊居然如此散漫.……

  「白川前輩,旅團長命令我們日落前拿下廣德,但我感覺,我們恐怕日落時才能走到廣德啊。」中隊長橋本木騎在馬上,衝著旁邊的白川大隊長請教道。

  白川笑著搖搖頭:「橋本,很多時候,聽命令,也得看別人怎麼做,你看前面開路的裝甲車中隊,他們就行速緩慢,不管這是旅團長有意為之,還是說他們自己心氣不正,但這和我們沒有關係。」

  「哇咔噠。」橋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而也就是此時,爆炸聲自前方傳來!

  轟轟轟!

  待到日軍先頭部隊前進阻擊點後,方文堅大手一揮,身後的八具擲彈筒一齊開火,瞬間在裝甲車附近炸出一片煙牆,車手迅速拉起剎車,車輛一個急停,車內的鬼子當即人仰馬翻,而劉兆黎也同樣是揮下右手,爆破組的川軍立刻會意,將一直搭在手前的引線猛地一拉!

  轟隆——

  轟隆——

  提前埋設好的地雷呈排炮狀一齊引爆,順著整條廣宣公路兩側,火色在這將黑的天色下明灼可見。

  「有敵人!有伏擊!」

  煙霧中,日軍倉促地三五一組,背靠背警示左右,還未損壞的裝甲車和坦克車炮塔雖看不清外界的情況,但還是直直對著正西方向掃射。

  「警戒!警戒!告訴白川大隊!立刻上前增援!立刻上前增援!」

  呼喚聲四溢開來,身後的白川大隊迅速端起槍,看見前軍被襲,立刻率隊迎了上去!

  「打!」

  擲彈筒一輪炮擊結束,方文堅當機立斷,舉著衝鋒鎗就直起身子,對準這波日軍大隊就一通掃射,同時,數千川軍也在兩側露頭,拖著仿製型捷克式輕機槍,漢陽造,土製手雷,簡易迫擊炮,一齊朝日軍開火!

  現場大亂。

  噠噠噠噠的子彈呼嘯聲綿延不絕,裝甲中隊沒有掩體,迅速倒在血泊里,緊隨其後的白川大隊還沒有抵達支援區域,就再度遭到川軍的頑強截擊,一場混戰在廣宣路上展開。

  「劉師長,那幾輛坦克交給我,打掉之後,就衝鋒!」

  一片嘈雜聲下,方文堅瞄見那煙霧繚繞中的幾座炮塔,那顯然是衝鋒中最忌憚的火力點,於是他命令一個班的戰士捆好了炸藥包,準備親自帶著人去端了這四個鐵疙瘩!

  「方連長!讓我們的戰士上吧!」劉兆黎拉住方文堅的胳膊,「你們槍法好,待在這阻擊!」

  言罷,劉兆黎使了個眼色,旁邊的警衛營的戰士迅速從特務連手中奪過炸藥包,不等方文堅多說什麼,嘶吼一聲「臥槽泥馬」就一窩蜂沖了上去!

  「手榴彈!手榴彈!」

  方文堅也顧不得多講,立刻掏出手榴彈,往日軍陣中竭力丟去,手榴彈製造的煙霧能勉強阻礙日軍的射擊視線。

  轟隆——

  轟隆——

  幾聲爆炸下,藍灰色軍裝的戰士成群地破煙而入,將自己和炸藥包像膏藥一般直接貼到那鐵殼車上!

  緊接著又是轟隆,轟隆數聲,現場的煙更大了,這伙死士壓根沒有想回來,在這樣的氛圍下,他們只想用一死,來宣洩這數日的委屈與憤懣。

  「射擊!射擊!」

  噠噠噠噠——

  日軍的部隊在不斷的損失下又快速聚攏,形成新的小團體進行阻擊,並等待著身後白川大隊的增援。

  劉兆黎見狀,帽子一扔,同旁邊的參謀長說道:「老馬,吹衝鋒號!!」

  「劉師長,硬來傷亡會——」方文堅趕緊一攔,但馬參謀長的衝鋒號已經響起,明亮的聲音向四方傳遞!

  「殺啊!」

  埋伏在公路兩側上千名官兵在這一刻全部抽出大刀,在最後一抹斜陽的照耀下衝出陣地,和日軍絞殺在一起!這是活生生的野戰。

  劉兆黎這才回頭看向方文堅,目光堅毅道:「方連長,川軍不會別的路子,關鍵時刻只會舉著大刀往前沖,見諒啊。」

  方文堅怔了半晌,看向這片公路,咬了咬牙,也前挺一步,惡狠狠道:「教導隊的弟兄們!你們要比川軍兄弟慢嗎!?都給老子把槍端好,殺進去!」

  「殺啊——」

  數千人的喊殺聲在這一刻匯聚成一股強音,也代表著南京衛戍軍血戰到底的決心!

  方文堅待到所有戰士衝下去後,對劉兆黎說道:「劉師長,竹團長說道二十分鐘要嚴格遵守,現在已經過了八分鐘,再有十二分鐘,川軍必須不折不扣地執行任務,否則日軍大部隊咬上來,會很麻煩。」

  「劉某明白。」劉兆黎點點頭,問道,「方連長,那你們?」

  「我們還有任務。」方文堅笑了笑,朝劉兆黎敬了個禮,「劉師長,保重了。」

  「保重!」

  倆人互相敬禮,隨後方文堅也加入戰鬥,鑽入這滾滾煙塵中。

  ……

  司令部內,德川楠按竹石清的要求,將廣德埋成了一個地雷陣,竹石清聽見廣宣路上的巨大動靜後,在城頭最後看上一眼,隨後帶著司令部從北門出,向西北方向預設陣地轉進,同時最後吩咐德川楠一句:

  「德川,這一晚,非常重要,我們無法聯繫,所以一切抉擇皆繫於你身,無論如何,平安歸來。」

  「我們何時出城?」

  已經換好日式軍裝的德川楠叉著腰詢問道。

  「五分鐘後,走東北郊野,趁夜幕東進。」竹石清看了眼表後說道,「日軍最怕什麼,最擔心什麼,你比我更清楚,我就不外行指導內行了。」

  德川楠笑了笑:「石清,放心吧。」

  「走了。」竹石清微微頷首,拍了拍德川楠的肩,「你小子,穿日軍軍裝還真特麼像個鬼子軍官,我勸你頭低著點,萬一被哪個不知道情況的給你當小鬼子大官給打了,那豈不是虧大發了麼?」

  「石清,你去吧。」

  德川楠沒有回話,抬手敬個禮,倆人就此作別。

  ……

  「支那軍的阻擊?」消息很快傳回泗水指揮部,牛島貞雄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川軍憑什麼敢出城阻擊他的部隊啊,就那幫土包子……

  「難道支那軍的主力已經提前到了廣泗?」

  牛島貞雄依舊多疑,但前線敗報又至。

  「報告師團長閣下!裝甲中隊全軍覆沒,白川大隊也傷亡過半!支那軍的突擊還在繼續!」偵察兵闖入指揮部說道,「可以確定,是川軍所為,對方多為藍色軍裝,手持大刀,僅有少量迫擊炮和輕機槍!看兵力狀況,恐怕是全師出動了。」

  「瘋了!都瘋了!」牛島貞雄愣了一秒,隨後吃驚地感嘆道,「命令35旅團,全力攻擊!立刻吃掉這股部隊!」

  副官在此時開口:「閣下,你不是說要保存實力,徐徐圖之麼?我看我們——」

  「你想讓我成為全軍之恥麼!?」牛島貞雄也快要瘋了,比起什麼偷奸耍滑,他更在乎自己的名聲!他當場桌子一拍,「告訴35旅團各部隊,要是拿不下廣德,誰都不要回泗水!」

  「報告!」

  前一個偵察兵沒走,後一個就跟著進來,「師團長閣下,經過我軍的凌厲進攻,敵人向天目山方向退卻了。」

  「追擊!」

  「等等——」副官再度出面,打斷牛島貞雄的命令,隨後認真地向牛島貞雄分析道,「將軍,駐守廣德的是川軍145、146師,這兩支部隊打到今日,早就已經山窮水盡,廣宣路上,向我軍發起突襲的就有支那軍上千人,也就是說,廣德城內,已經沒有成建制的支那軍駐守,即便是有,也不會太多,我們何苦盯著一支草鞋軍不放,此時此刻,拿下廣德,既能前移我軍戰線,又能向司令部匯報我軍進攻進度,可謂一石二鳥,也算是壓了東山支隊一頭,何樂而不為啊?」

  牛島貞雄聽了這話,慢慢冷靜了下來,摸了摸下巴,緩緩坐下,在地圖上比劃一陣,然後開始點頭:「說得不錯,命令高田聯隊繼續前進,直接奔襲廣德!」

  「哈依!」

  由此,高田聯隊開始執行牛島貞雄的命令繼續撇下「倉皇而逃」的川軍進行向西追擊,一路就殺到廣德外線。

  此時的廣德,寂靜無聲。

  最大的聲響,居然是城北東山支隊的槍炮聲。

  「石原大隊,作為前軍主攻!」

  城牆外,高田部署著進攻指令,石原大隊沿著公路向廣德東門抵近,期間一直保持戰鬥隊形,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而廣德城中甚至不見一點燈火,高田疑惑不解的同時十分警惕。

  直到石原大隊一腳踹開了城門,整個大隊近一半入城之後,依舊沒有中國軍隊開槍,石原反應過來——這已經是一座空城。

  「沒有人!沒有人!」

  石原興奮地衝著城外的聯隊主力招手,那個阻礙他們近半月的廣德,在這一刻,終究還是被他們所踏足了,高田一聽,欣喜萬分,領著部隊快速入城,火把在廣德內城打起,石原繼續作為前軍向城內探索而去,主幹街道上,地雷陣嚴陣以待。

  此時興奮的石原哪裡管這些,領著部隊大搖大擺就趟了過去。

  高田還在後邊等著發報報喜,電報還沒發出去,前面傳來「轟隆」一聲,隨後幾個鬼子兵疾步趕來,報告稱石原大隊長已經被炸的半身不遂。

  「還有救麼!?」

  高田一怔,急忙問道。

  「有救,但是,是真的半身不遂了!」軍醫提著藥匣子搖搖頭道。

  高田眯了眯眼,不知該說什麼好,轉而問道:「城內還有支那軍嗎?」

  「沒有!但是支那軍埋設了不少地雷。」副官回答道。

  高田自此確認,既然都埋下地雷了,那說明支那軍的確撤走了,他也就該報喜報喜,該隱瞞隱瞞,也算是皆大歡喜。

  「拿下廣德了?」

  泗水指揮部內,牛島貞雄欣喜地確認這一訊息,隨後滿意地點了點頭,舉起電話就打給已經抵達湖州的柳川平助。

  「司令官閣下,我18師團35旅團已經在剛剛拿下廣德,川軍145師,146師,教導總隊一部已經被我師團擊潰。」

  柳川平助在那頭點了點頭,回道:「不錯,乾的不錯,牛島君,你也知道,現在的情況對我們不利,絕不能等到支那軍大隊人馬趕到,拿下廣德遠遠不是廣泗戰役的終點,你部要繼續向前,爭取明日拂曉之前,拿下十字鋪至郎溪一線,徹底封鎖交通線,如此,支那軍就再沒有翻身的餘地,我們也能自宣城,一路向西,拿下蕪湖,切斷南京南翼之一切聯繫!」

  柳川平助不愧是司令官,他這種人一開口就是大戰略大方向,這還沒拿下十字鋪呢,話里話外已經是屏蔽金陵之南了,但牛島貞雄依然是備受鼓舞,連著對話筒說了幾個「哈依」,而也就是此時,柳川平助又問道:

  「幾日作戰下來,你們18師團的兵員情況是不是——」

  「司令官閣下,18師團雖付出巨大犧牲,但每一個勇士都為帝國的聖戰成功帶來了保障。」牛島貞雄鏘鏘言道,「我會把指揮部搬到廣德,命令35旅團繼續進攻,同時23旅團也在儘快整補,很快就能回到一線,和支那軍作戰!」

  「喲西。」柳川平助點了點頭,「牛島君,我會讓114師團也增援你,但你必須在明日正午之前,拿下十字鋪、郎溪!」

  「哈依!保證完成任務!」

  電話隨後掛斷,但牛島貞雄沒想到的是,竹石清已經命令中國軍隊呈斜字型收縮防線,廣德作為棄子,就是給他們18師團一個樂子罷了,遠在長興的山口處,23軍已經撤入界嶺,隨著一聲震驚四野的爆炸聲,那小路轟然倒塌——

  集中了幾乎全軍炸藥的23軍將這條山路徹底封死,無數落石滾下,第6師團只能眼看23軍消失在明亮的黑幕中。

  但好在,他們拿下了長興。

  南面,18師團進駐廣德。

  114師團前進至泗水,敵我態勢在這一刻進一步明晰。

  (讓出廣德後戰場態勢圖)

  但德川楠的這支別動隊,卻是和中國軍隊總體方向反向而行,在月色下,這位真假鬼子擺著手,帶著部隊大搖大擺地穿梭在東山支隊和第18師團之間,他們的目的,德川楠也不知道,但他知道,無論怎麼打,總能起到效果!

  暗殺——

  爆破——

  軍火庫——

  亦或是,第十軍軍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