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亂!亂!亂!(6.5k)

  「僅不到三天,23軍陸續和日軍三個主力師團作戰,其中直接犧牲的就有六千餘人,負傷的不計其數。」

  陳萬仞負著手,帶著穆楓在148師的營地里轉悠一圈,右手比劃著名嘆息道,「不是沒想過突圍,是打到後邊,弟兄們真的沒有氣力突圍了,這像一個窟窿,裡面黯淡無光,一點火星子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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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楓在旁邊默默跟隨著,耳朵里聽著,剛剛他兩發信號彈升空,事實上想給竹石清表示進退兩難的現況,從地形上看,把日軍拖入山地作戰會比死守城市更具效果。

  「陳師長,長興已不可堅守。」穆楓鏘鏘言道,「這界嶺山地,山巒交錯,大小余脈連綿不絕,唯有煤山是長興的北面門戶,是這一片唯一的谷地,因此日軍群起而攻,以我剛才觀察,結合師長您的描述,如果不出意外,整個第3師團都在圍攻煤山。」

  「是啊——」陳萬仞苦笑一聲,嘆了口氣,「當初要不是潘軍長讓148及時堵住這個口子,23軍哪能撐到今天?」

  「報告!」

  倆人談話之餘,特遣隊的一名戰士飛奔而來,跑到穆楓跟前,緊急朝二人敬了個禮匯報導,「隊長!日軍沒有繼續進攻,反而是在西面掃蕩,看這架勢,是想等正面的日軍一道,再聚殲我軍。」

  「繼續觀察。」

  穆楓點了點頭道,同時回過頭看向陳萬仞,「陳師長,我剛剛已經用信號彈給外界傳信,相信竹團長看到了必有布置。」

  「嗯……」陳萬仞皺了皺眉頭,「穆副官,信號彈我是看見了,可我們沒有同外界聯繫的方式,我們23軍應該如何配合他們行動?」

  穆楓略加思索後回復道:「至少長興不可再白白損耗兵力,我想,先把23軍全部集中在煤山以南的各處山巒間,撒豆成兵,同時讓出煤山正面,避免日軍西北兩翼的夾擊。」

  「化整為零容易,化零為整難啊。」陳萬仞有些猶豫,「川軍之所以堅守到現在,就是因為鐵板一塊,沒有被日軍分割包圍,我們如今沒有通訊手段,部隊分置下去,只能靠人力傳令,我怕部隊連最後這點戰鬥力都喪失了。」

  「如此至少可以避免日軍飛機重炮的針對性轟炸。」穆楓分析道,「陳師長,23軍激戰至今日,我想大傢伙這最後一口氣,也不希望活活在長興憋死,竹長官曾教我,紛亂戰局中,要集中力量打其一點,148師死守煤山至長興的山路已久,為何我們不化累贅為優勢?全軍進入山脈,以炸藥斷絕出路,阻斷第6師團對23軍的威脅,全軍繼續同第3師團周旋,同時固守山地等待外界來援。」

  陳萬仞一聽,扭頭意味深長地瞄向自己一直扼守的這條不足三人寬的山路,在旁邊的巍峨山巒間,它顯得如此脆弱而單薄。

  「馬上告訴陳參謀長,讓他親自去一趟長興,把穆副官的話轉述給軍長,這件事要從速去辦!」

  陳萬仞下定了決心,直接給身邊的警衛員下令道。

  「是!」

  警衛員敬了個禮,飛快離去。

  事實上,煤山背後的這些山巒,空間的確很大,一嶺接著一嶺,部分地區的海拔落差極大,甚至形成了百米高崖,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摔成肉泥,日軍在此地絕無可能發揮出機械化部隊的優勢,即便是重炮,也可能因為山地的地勢差異而產生射界難題。

  穆楓一通說完,感覺腦袋有些發熱,恍惚間,他感覺自己就和竹石清一樣,成為了一名運籌帷幄的指揮官,能夠冷靜地分析局勢,能夠在逆境之前想出恰當的策略。

  但山外的竹石清看到這兩發信號彈,又會如何布置?

  穆楓想不出,以他此時的能力,能說服陳萬仞將23軍重新規整,另一方面向教導隊傳遞煤山已被包圍的訊息,供竹石清參考,已經是他的極限,此時,他只能等待,或者說,是期待。

  他看過竹石清許多驚為天人的操作,而這一次,他十分期待,他的團長兼教官,會如何應對此次局面?

  ……

  「炮連應該動一動了。」

  廣德司令部內,竹石清已經在地圖前端坐近十分鐘,才徐徐說出此話。

  在此之前,似乎外界的一切都和他沒有關係,炮聲下的司令部似乎是「鴉雀無聲」的,周紹輝成為了真正的指揮者,他需要給竹石清提供一個冷靜思考的空間。

  「炮連目前的位置在西郊四里蕭木林。」周紹輝在地圖上比劃道,「從距離上來說,炮火要準確地覆蓋到煤山,目前只有榴彈炮能滿足條件。」

  「讓趙宇把炮連挪挪窩。」竹石清在地圖上畫了條線,「往北。」

  「嗯……」周紹輝迎合地點點頭,但內心的憂慮又是噴薄而出的,「石清,就憑兩發信號彈你就斷定穆楓會帶著川軍進山,是不是太草率了些?萬一148師還堅守著煤山,我們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是斷定,是分析。」竹石清眯了眯眼,言之鑿鑿道,「穆楓這孩子我了解,紅色信號彈的含義是告知我們特遣隊已順利和148師匯合,藍色的含義是他們目前不具備突圍條件,具體的原因我們沒法知道,可能是部隊傷亡太大,也可能是日軍封鎖住了西面山路,在這種情況下,除了坐等被吃,就只能轉入山地作戰了,穆楓不會想不到這一點,剩下的,就看我們如何操作了。」

  「東山支隊和二營三營都幹上了,廣德正面,18師團像瘋了似的咬我們,可以算得上是全線苦戰了,抽不出兵力啊——」周紹輝指著地圖講道,「我們教導隊全線介入,也只能勉強保持平衡罷了。」

  「煤山.……」竹石清負手站起,嘴裡喃喃著,「廣德.……郎溪……泗安……紹輝,如果我拿眼下的三團和小鬼子玩命,你幹嗎?」

  「玩命?」周紹輝一怔,「怎麼玩命?」

  「必要的時候,我要打泗安。」竹石清食指在地圖上一戳。

  「你瘋了!?」周紹輝忽然起高了聲音,但很快他環視左右,把聲音壓低下來,「泗安是18師團和第6師團老巢,光靠我們怎麼打的下來?哥哥,你聽我一次勸,我們先把東山支隊處理一下,再想別的,成不?」

  竹石清抿著嘴搖搖頭,反問道:「你事前查到攻擊北面的日軍叫東山支隊了麼?」

  「沒有,是軍情處剛剛傳來的。」周紹輝眨了兩下眼睛說道,「怎麼了?」

  「事前沒有他們的訊息,這說明什麼,說明這是小鬼子的總預備隊。」竹石清把鉛筆一摔,「泗安此地,聚集著日軍6,18,東山支隊三股力量,我就不信他們三個師團親密無間,情同手足!既然日軍敢把東山支隊丟進來,我就敢打殘了它。」

  「你是要攪局?」

  周紹輝愣了半晌後問道,「有這個把握麼?」

  「不試試怎麼知道?」竹石清微微一笑道,「我說了,為了戰局我連廣德都能讓出去。」

  「你準備怎麼打?」

  「先給23軍吃顆定心丸吧。」竹石清沉默片刻後低聲道,「命令炮連,前進至界嶺南山等候,抵達位置後,立刻派出火炮觀察手上山,核准煤山的準確坐標,等候炮擊命令。」

  「好。」周紹輝微微頷首,手裡記下竹石清的命令。

  竹石清思索片刻,又轉頭看向在另一頭坐著的唐式遵:「唐司令,我們可能需要您的協助。」

  唐式遵其實一直豎著耳朵在聽,只是不好意思跑過來干涉教導隊內部的布置,一聽這話,就笑嘻嘻地湊了上來:「竹團長,你只管給他們下令就行,21軍這倆師倆旅,你只管調用,只要是有利於大局,別說是21軍,23軍要是能聯繫上,你也隨意部署!」

  「唐司令都把我抬舉成集團軍司令了哈哈。」,竹石清笑了笑,隨後問道,「廣宣公路上的日軍攻勢情況如何了?」

  唐式遵略加思索後答道:「自從北線打響之後,攻勢越來越緩,到目前,146師已經收回一線陣地了,按理說不應該,雖然23旅團吃了咱的虧,但35旅團沒有受什麼損失,那也不至於說把已經奪取的陣地拱手還回來啊……」

  竹石清眯了眯眼,隨後笑了笑:「原來如此,唐司令,你以為只有國軍各部玩心眼,小鬼子耍起心眼,可一點不比咱們弱啊——」

  「你是說,這是18師團故意為之?」

  「我們如今以廣德為根據,自南向北一字排開,形成一塊鐵板,東山支隊此時全力攻北,而18師團卻偃旗息鼓,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在給我們北上增援的機會。」

  「想等我們主力調走後再突擊廣德?真狡猾啊。」唐式遵冷冷道。

  「即便是我們不支援,他們也可以坐視我們和東山支隊拼的你死我活,他再介入戰場,坐收漁翁之利。」竹石清解釋道。

  「竹團長,你直說吧,怎麼打,我們全力配合。」唐式遵點了點頭後仰起腦袋認真地說。

  「我已經命令炮連向界嶺前進。」竹石清指了指具體位置,「唐司令,明人不說暗話,我準備放棄廣德,在界嶺南山、煤山、泗安一線,和日軍決戰。」

  「廣德不要了?」唐式遵一怔。

  「不要了。」竹石清一字一頓道,「18師團想貪這個小便宜,我們索性給他這個首功,廣德城矮牆破,工事在剛剛的炮擊里也損毀殆盡,一座危城,死守已無價值,不如以此拉長日軍戰線,鬆散日軍陣型,以便我們對症下藥。」

  「那就只能沿公路線布防了。」周紹輝瞄向十字鋪至煤山間的這條公路,「石清,按你的說法,這條線,就是我們的退讓底線。」

  「不是底線那麼簡單。」竹石清搖搖頭,「就算是教導總隊和川軍全死光了,這條線也不能讓,這是我們的生命線,唐司令,還有一個消息,我剛剛得到了準確的回覆。」

  「什麼消息?」

  「教導總隊二旅彭克定部、三旅郭文軒部,最晚在明天拂曉前抵達郎溪,粵軍83軍鄧龍光部,預計明天正午抵達十字鋪,就連71軍王敬久部,也會在傍晚啟程,明早抵達界嶺西北山地。」竹石清微笑著環視眾人。

  這事,是於陽剛剛拿著電文給他匯報的,竹石清看完之後,默默地將稿紙收好,腦子裡才形成了這一系列計劃,否則?光靠三千人的三團,和一萬餘人的21軍,如何能抗衡一個師團外加一個支隊?

  「不是說要兩天麼?這才一天呢。」唐式遵有些驚訝。

  周紹輝也有些不淡定:「石清,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我特娘都不知道啊——」

  言罷,周紹輝把目光投向邊上的於陽。

  於陽趕緊把脖子一縮,就當什麼事都不知道一樣。

  「行了——」竹石清擺了擺手,「穆楓帶人上山不久,於陽就告訴我了,邱長官到蕪湖了,今天傍晚就能到南京,幾個主力軍的軍長大概也會在今天回到南京,前線的部隊自然要開始做事了。」

  「原來如此,難怪你膽子這麼大,敢直接放棄廣德.……」唐式遵鬆了口氣,「竹團長,你心裡有數就好,我這些天,早就是心力交瘁,一想問題,這腦殼子就疼啊——」

  「就一個原則。」竹石清看向周紹輝,「界嶺以西的公路線,也就是煤山至十字鋪,要死守,其餘任何地方,都可以放棄,在此基礎上,搞亂日軍,纏鬥日軍,突襲日軍,殲滅日軍,襲擾日軍。」

  「好。」周紹輝雖然是點了點頭,但總感覺腦袋嗡嗡的,忍不住苦笑著說,「道理我都懂,但有點亂啊,又要讓廣德,又要打泗安,具體怎麼做啊,我有點懵啊,石清——」

  「說對了,就是亂。但要做到亂中有序。」竹石清鏘鏘說道,「第一步不變,炮連的命令繼續執行,趙明辰!」

  「到!」

  站在門口的趙明辰正身入內,敬禮道,「團長!你找我!」

  「剛剛的話應該聽得七七八八了吧?」

  「沒有!」趙明辰生怕竹石清說他偷聽,急忙回答道。

  「行了。」竹石清笑了笑,「待會你跟炮連的偵測手一起上山,如何?」

  「我也上山?」趙明辰一怔。

  「嗯。」竹石清點點頭,把於陽也喊了過來,「23軍需要一部電台,你也帶一個排,走南山上,有沒有把握?」

  趙明辰愣了愣,隨後猛然敬禮鏘鏘道:「這有什麼沒把握?西山山高坡陡,路途甚遠,他都爬得,這南山山路通暢,地勢也平緩得多,我有信心!」

  「好!」竹石清點了點頭,「於陽,你呢?」

  於陽也點頭:「我沒問題。」

  「那就出發。」

  竹石清抬腕看表,已經是下午一點半,「我希望一個半小時後,能收到你們從煤山發回的電報!」

  「是!」

  趙明辰和於陽齊刷刷向竹石清敬禮,隨後於陽收起裝備,背著設備,便經二營三營防線的縱深區域向北前進,同時,炮連的四個觀測手也會背著剪形鏡跟他們一道上山。

  界嶺山地的地形極為特殊,正南的山勢高大,幾乎是絕壁,西南作為山路出入口,雖通道狹窄,但地勢較緩,穆楓所登的西山處於山路之北,雖山勢崎嶇,但極其隱蔽,此時已經不是和23旅團爭奪谷口的階段,因此南山西南出口是他們的最佳選擇。

  竹石清也從此時正式接管廣泗地區六師倆旅一團的總指揮權,唐式遵非常識趣地退到幕後,從這一刻起,電文里每一個唐式遵的名字,都將只是一個命令符號,真正的決策者,變成了竹石清。

  ……

  「145師,撤出正面戰場,返回十字鋪重新布置防線。」

  「146師劉兆黎部,繼續堅守待命。」

  「北線,二營向山地靠攏,一營三營徐徐向公路線後撤,準備讓出廣德正北面。」

  「特務連,負責拱衛炮連之南,防範竄入的日軍對炮兵陣地產生威脅。」

  「卡車部隊部署在西山的公路邊,隨時準備轉移炮兵陣地。」

  「坦克營保持不動,告訴梅凌風,他的電台現在用以北線聯絡,三團的電台已經被於陽背上山了。」

  「獨立一旅退守郎溪,獨立二旅於廣德西北三里設置二線陣地,待到廣德失守後立即啟用。」

  指揮部內,竹石清抻著桌角,一一下著命令,命令很快傳達至各部,各部迅速依令行事,無疑,一場亂戰將要拉開序幕。

  「對了。」竹石清扭頭看向鋼筆都快寫沒水的周紹輝,「把德川楠和警衛連也給我喊來,我需要他們。」

  「是!」

  周紹輝敬了個禮,下去一一落實。

  ……

  煤山。

  陳萬仞已經把師部撤到了後邊的山溝溝里,他專門找了一座腦袋尖尖的山峰,他說這樣能扛小鬼子的炮彈。

  參謀長陳彥昌很快就把命令送到了長興的23軍軍部,軍長潘文華雖是將信將疑,但十萬火急之下,選擇相信教導總隊,在他的命令下,144師、147師開始以連為單位,沿著山路往煤山方向撤退。

  由於連隊的單位太小,就像是溫水煮青蛙一樣,正面的第6師團壓根沒感覺到23軍在陸續少人。

  谷壽夫甚至以為川軍都死了——

  不過這也是潘文華的無奈之舉,因為這條山路壓根不支持大規模湧入,只能「細水長流」。

  噠噠噠噠——

  當陳萬仞再度和穆楓俯視煤山鎮時,左路的山口傳達一陣濃密的槍聲,正面塌方的情況下,第3師團36旅團還是沒能按捺住情緒,選擇了從側翼突破。

  但這裡已經只有少量川軍佯裝守衛,一通亂射下,川軍的觀察哨就迅速鑽進山窩窩裡,往師部方向靠攏。

  突前的依舊是和穆楓纏鬥許久的小澤清一大隊長,他這次挺著胸脯站在西峰之上,俯瞰這巴掌大的煤山鎮,到處都飄揚著黑色濃煙。

  「就這麼個地方,居然阻擋了蝗軍三天!?」

  小澤清一不禁感嘆一句,同時內心有些竊喜,畢竟他不是從正面突破,或許,某種程度上,他將帶領建制最齊全的一支大隊,突入煤山,成為本次戰役的功勳軍官。

  「上吧!大隊長!」

  旁邊的幾個中隊長也揮舞著戰刀,狂笑著勸小澤清一發起最後的衝鋒。

  「上!」

  小澤清一微微一笑,右手的長刀朝天空揚起,整個大隊迅速自山巔漫山遍野向煤山俯衝而去,同一時間,正北面,日軍工兵大隊也正在進行爆破作業,隨著一聲聲悶響傳來,那些巨石被破成碎片,一條條缺口被活生生撕開。

  衝鋒路上的小澤清一有些不屑地瞄了眼北面的小路,心想他才是真正突入煤山的人!

  隨著小澤大隊全方位進入煤山,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沒有一聲槍響。

  也不見一個川軍。

  整個煤山,空了!

  「報告!沒有發現支那軍!」

  「報告!西面沒有!」

  「報告!北面也沒有!」

  小澤清一鬼使神差聽著各處的匯報,自顧自地來到了148師原先的指揮部,由於川軍走的倉促,此地還殘留著一些軍服,還有一部損壞了的電台。

  電台的前面擺著一張紙,上面歪歪斜斜寫著幾個字。

  「這是什麼意思?」小澤清一把紙條舉起,看了兩眼,隨手喊了一個曾經駐守東北的鬼子兵,他懂中文。

  這小鬼子看了半晌,摸了摸頭:「閣下,這上面寫的是,瓜兒,死球。」

  瓜兒死球?

  小澤清一一怔:「瓜兒是什麼?」

  「不知道,這好像是四川的方言。」鬼子兵搖了搖頭。

  南面的山麓上,穆楓和陳萬仞對視一眼,相視一笑。

  「陳師長,你留的,小鬼子不一定看得懂啊.……」

  「管他娃兒的。」陳萬仞笑笑,「罵爽了就行,一座空鎮,送他們了!」

  「哈哈。」穆楓笑了兩聲,「潘軍長那邊?」

  「放心吧,部隊正在陸續進山,陳參謀長盯著呢,我現在就擔心,23軍還沒完全撤進來,這煤山的鬼子順著路去堵,那就麻煩了。」

  「這就得靠老天保佑了——」穆楓看了眼上天,濃煙之上,是藍天白雲。

  「老天已經保佑了我們一次了。」陳萬仞指著北面缺口說道,「要不是山塌了一截,我們連撤進山的時間都沒有。」

  轟隆——

  話音剛落,正北的日軍工兵大隊最終炸出了一片通途,大批量的日軍沿著窄小的通道一齊湧入。

  「操蛋。」陳萬仞抹了把臉,「真是怕啥來啥!」

  「實在不行,我帶隊去把守路口。」穆楓緊急側頭提議道。

  「元始天尊,太上老君……」

  陳萬仞沒有接話,而是緊閉著眼,雙手合十,嘴裡喃喃念叨著,「保佑我軍!保佑我們川軍!」

  穆楓一怔,他忽然想起一個人——宋明陽,整了半天,這技術是川軍上下一脈相承的是吧?

  「真管用麼.……」穆楓無奈地抿了抿嘴。

  轟隆——轟隆——

  轟隆——轟隆——

  正思索著,遠天傳來濃密的炮聲!隨後,整個煤山被炮火所覆蓋,連同148師的老指揮部在內,所有建築幾乎同時陷入火海!無數的鬼子葬身於烈焰之中,成片的濃煙沖天而起,這動靜在山巒間傳遞。

  「我靠!顯靈了!」穆楓一驚,扭頭看向陳萬仞,他同樣詫異!

  而自己身後不遠處的山嶺上,火炮觀測手正舉著望遠鏡,嘴裡念道:

  「標尺445,向左056,無需試射,全是鬼子,沒有友軍,所有火炮,急促射,覆蓋!」

  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