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鬼子也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五百人的連隊.……
日軍的諜報機關,在教導總隊身上常栽跟頭,在竹石清的三團上可以說屢屢碰壁,當你以為竹石清只有一個營時,實際上,他握著一個團。
當你以為竹石清帶著一個團時,實際上,他帶著一個加強團,還額外有一個炮兵營……
別說是日諜了……
竹石清的養兵治軍操作,他的直屬上級邱清泉都嘆為觀止。
自預備營發展到今天教導隊三團,靠的是竹石清治軍「三大法寶」。
一,品牌塑造:這個時代,槍炮、軍隊則意味著實力與地位,但此時他還沒有掌握兵工廠,所以他只能靠塑造,將自己,將自己的部隊,冠以「精銳」頭銜,在此期間,從張治中,到陳誠,到老蔣,到教導總隊,似乎日子越過越好,好到只要政府有飯吃,竹石清就有湯喝的地步,靠的是什麼?是標籤!竹石清個人的標籤,教導隊團隊的標籤。
二,順手牽羊。如今的榴彈炮,靠搶小日本的,但這僅僅是順手牽羊的初級階段,竹石清將此技巧,不止放到鬼子身上,還有同僚身上,正所謂鬼子的要拿,隊友的更香!要不是那德式150mn榴彈炮拖不動,否則早就也被三團帶著跑了。
三,能征善戰。事實上,這才是竹石清賴以生存的根本,所有小心思成立的關鍵,就是你有足夠的硬實力,崑山大捷、南翔血戰、大場攻防,一路走來,竹石清可謂廣結良緣,四處秀肌肉,能打的隊伍,誰不想要?要就得給槍!
特務連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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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五百名壯士正舉著衝鋒鎗,自一處山峭間殺向平湖公路,正面的日軍正在同天井嶺山腳下的警衛連交戰,忽聞背後殺聲震天,腳步撼地!
鬼子們急匆匆回首,浩瀚的中國軍隊在一桿軍旗的指揮下衝殺而來!
噠噠噠噠噠——
「打!」
方文堅怒吼一聲,率先殺入敵陣,手上的花機關如同嘶鳴的猛獸,橫掃而出的子彈在空中捲起一陣火舌,撩到目光所及的每一處角落!
現場瞬間升騰起濃密的血霧,伴著正午陽光的俯射而閃著紅光。
山呼海嘯的氣勢很快擊垮了當前的鬼子陣線,日軍中隊長試圖組織反擊,但機槍手甚至還找不到角度落位,就被流彈正中腦門,一聲慘叫後就死了個透,其他鬼子也大都如此情況,在剛剛的拉鋸戰中,他們憑藉火力的交替掩護,為自己拉扯出了安全空間,但在此公路之上,的確沒有實際可用的工事與掩體,以至於特務連一進入,他們便迅速土崩瓦解!
道路那一側,萬俊吃驚地看著特務連這奔殺的氣勢,不禁咽了口口水,居然還有些羨慕。
旁邊的副連長孟高遠樂呵呵說道:「連長,這特務連是竹團長的殺手鐧啊,這火力,果然沒得說!我數了數,就剛剛那兩分鐘,至少一個中隊的鬼子撂挑了。」
「呵呵.……呵呵呵.……」萬俊苦笑兩聲,托腮道,「想當初,我剛跟著團長的時候,我那個警衛連,也是清一色德式衝鋒鎗……」
「啊?」孟高遠一愣,好奇地問,「然後你怎麼失寵了?」
「去你媽的!」
萬俊瞪著眼睛就是一罵,「什麼失寵?單純是團里裝備不夠用了,否則咱警衛連和特務連,絕對全部列裝衝鋒鎗!」
「真的假的.……」孟高遠撇撇嘴,小聲嘀咕道,「我看團長老讓你干打雜的活,硬仗你是一場沒打啊……」
「你……」萬俊吸了口氣,隨後說,「算了,老孟,你去盯著湖州城去,有動靜及時匯報。」
「好。」孟高遠點點頭,臨走前冷不丁補了一句,「人都當營長了,你還是連長.……」
「滾!」
……
平湖公路上日軍已瀕臨崩潰,三路合擊之下,吉川五郎自殺的心都有了,他扭頭看了眼不爭氣的湖州城,心中問了無數遍為什麼岡本鎮臣還不派人來救!北川正樹參謀又在幹什麼!?
此時的北川正樹,還埋在縣公所的磚頭下面.……
東門處,岡本鎮臣怒氣沖沖地攜著西野明太郎進入城區,這裡在經歷高密度轟炸後儼然成了一座廢墟。
兩個日軍大隊徐徐進入,腦袋還在往兩側山頂不停地張望,生怕還有炮彈落下來,西野明太郎眯了眯眼,右手端著一隻手帕,放在自己的鼻間,陰陽怪氣道:「岡本君,你這是玩的什麼路數?」
岡本鎮臣沒有回話,徑直往指揮部走去,北川正樹的屍體剛被挖出來,隔壁的街上,傳來陣陣慘叫,擔架上,松田一川被橋本大隊護送而來,一條腿已經不見蹤跡,整個人疼的齜牙咧嘴,放聲嚎叫。
橋本來到岡本鎮臣面前,小聲喚道:「聯隊長……」
岡本鎮臣沒有說話,擺了擺手,示意先把松田一川送走,擔架離去之後,他才說道:「傷亡情況怎麼樣?」
橋本黑著臉,像是懵著還沒緩過勁:「報告聯隊長,傷亡過半,許多勇士直接喪失行動能力……松田大隊只剩下一個中隊。」
「八嘎.……」岡本鎮臣憤怒地踹了一下面前的土石,「支那軍怎麼會有這麼強悍的火炮!」
「聽動靜還是咱們的105mm榴彈炮。」橋本冷不丁神補刀了一句,聽得岡本鎮臣眼睛一直,差點昏過去,橋本可顧不上這些,他脫口提醒道,「閣下,平湖公路上,吉川大隊和石原大隊正在激戰,支那軍在那裡布下天羅地網,情況不妙啊!」
「豈可修……」
「岡本君,45聯隊可以助你。」身後,西野明太郎救世主般伸出援手,在他心裡,這一波誠然是高下立判了,「伊東大隊!北山大隊!」
「哈依——」身後兩個大隊長挺身答道。
「立刻整軍.……」
噠噠噠噠噠——
西野明太郎話還沒有出口,北門忽然響起濃郁的槍聲,在場諸人皆是一愣,岡本鎮臣心煩意亂,蹙眉北望,一傳令兵飛奔而來,緊急匯報導:
「聯隊長!支那軍攻破湖州北門,向此地殺來!」
「八嘎!八嘎!八嘎!」
岡本鎮臣徹底瘋了,連罵三聲後他的軍刀出鞘,指著北面,「橋本!集合部隊,隨我迎擊!!!」
「閣下!敵情不明,我們.……」橋本趕緊攔住岡本鎮臣,同時給西野明太郎遞了個求助的眼神,同樣,這也是示弱的眼神。
西野明太郎抿了抿嘴,知道岡本鎮臣此時壓根不具備指揮的能力,於是對橋本說道:「橋本君,你把岡本君帶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就好了,放心,平湖公路的事情我會解決。」
「阿里嘎多!西野大佐!」
橋本繃身一屈,攙著岡本鎮臣就走,岡本鎮臣此時還是像個瘋子,城中的橋本大隊與松田大隊已經匯合一處,自東門徐徐走出,前往碧落莊暫歇。
離開西野聯隊的視線後,岡本鎮臣狠狠給了橋本一個大嘴巴子,橋本也是受著,帶著部隊離開。
這一幕被北面城牆上的姚子青收入眼底。
「什麼意思?」姚子青摸了摸下巴,「走了一撥,有意思.……」
湖州的軍務則由西野明太郎接管,他迅速做出部署道:
「伊東大隊,留守湖州;北川大隊,迅速西進,解救23聯隊!」
「哈依——」
「另外,馬上電告航空大隊,立刻對湖州以北的中國軍隊進行空襲!同時,繼續尋找天目山、天井嶺上的支那軍重炮,找到之後無需匯報,立刻摧毀!」
「哈依——」
此刻,身在二樓的姚子青正端著狙擊槍守在北門街道處,三營的任務是牽制敵人,因此他沒有貿然推進,而是命令部隊分散在各處屋樓掩體後,準備依靠這些爆炸形成的工事和日軍周旋。
瞄準鏡內,日軍的膏藥旗正朝北而來,鬼子沿著三條巷子發起突擊。
「鬼子上來了。」
李鳴宇提醒一聲,「姚營長,你這桿槍,配上這個瞄準鏡,能打多遠?」
姚子青微微笑笑:「三百米不成問題。」
「那杆軍旗你能打掉麼?」李鳴宇揚了揚下巴,看向日軍舉著的膏藥旗,那玩意太過扎眼,屬於是誰看了都想在地上踩上兩腳。
姚子青沒有說話,眼睛抵近瞄準,槍口隨著日軍旗兵的前進而偏移.……
砰——
一聲槍響,旗杆自中心折斷!
「好啊!打的好!」李鳴宇拍手叫好道。
姚子青拉動槍栓,退出子彈,再度瞄準,又是一槍!
砰!
還有些發愣的旗兵當場陣亡,後邊的日軍指揮官勃然大怒,軍刀一指,發起全線進攻。
姚子青當仁不讓,一句「打」就展開了城北的戰鬥。
剛剛投入湖州城的伊東大隊很快就體現出其主力大隊的兇悍風格,無數個進攻小組一字排開向巷區發起進攻,同時,他們還帶著工兵進行協同作戰,在巷戰里,這撥鬼子不惜開牆破洞,只為了迂迴中國軍隊的側翼。
三營打得雖然頑強,但沒有足夠的防禦縱深,掩體的排布也頗具隨機性,因此無法形成密度火力網,戰線被反推的很快!
「姚營長!左邊,左邊鬼子突進來一波,我帶人去打掉他們!」李鳴宇舉著望遠鏡,幾乎成了姚子青的人肉觀測點,給他傳達著各處的信息。
「別!」
姚子青一槍開罷,抽身後撤,來到李鳴宇身邊,沖他急吼道,「去城頭,給團長打電話!小鬼子已經向西增援了!讓他們警惕!」
「好!」李鳴宇點點頭,提著槍正要離開。
姚子青驀然回首,心中閃過了剛剛東門的畫面,既然小鬼子有一撥人已經離開,而一部主力正在猛攻北門,另一部西進增援.……
那也就是說,東門放空!
「等等!鳴宇!」
「咋啦?」李鳴宇定住身子問道。
「打完電話,不用回來了,你直接,沿城牆外側,抄襲東門!往縣公所打!」
「啊?」
「小鬼子孤注一擲,但難以兼顧四方,西、北造勢,東面必空!」姚子青簡明扼要地解釋道,「如果襲擊東門,必能起牽製作用!」
「明白了!」李鳴宇點點頭,「那這裡?」
「放心,三營也都是老兵,能頂住!」姚子青乾笑一聲,轉身投入戰鬥。
……
天目山上,竹石清的眼神跟著日軍的戰機游移,這小鬼子的飛機像是油用不完似的,在腦袋上盤旋個不停,但是,天目山脈綿延百里,天井嶺鬱鬱蔥蔥,竹石清真不相信小鬼子的飛機能看出什麼來……
「你看著吧紹輝,這小鬼子以後總有一天沒有石油。」
「哈哈,但願吧。」周紹輝抿嘴笑道。
「報告!呂山鄉傳來消息,戰局基本穩定,日軍反攻下一個小高地,幾百日軍囤積坡上還在負隅頑抗,一營二營,警衛連,特務連正在圍剿!」趙明辰飛奔而來匯報導。
周紹輝一怔,抬腕看了半晌,笑道:「團長,這方文堅真行啊,剛好二十分鐘,這就把小鬼子捂住了!」
「是,是!」
遠端,穆楓接了個電話,迅速跑上前,「團長,三營和日軍激烈交火,如今被圍困至湖州北門,同時,姚營長匯報,日軍增援部隊正在西進,請我們注意。」
「子青兄打得辛苦啊.……」
竹石清嘆了口氣,「剛加入我們,就扛最大的壓力,真是不容易,紹輝,命令警衛連、特務連,撤出圍殲戰,立刻迎擊湖州西進之日軍,平湖公路戰役結束後,一營、二營立刻經天井嶺山路向趙家集迂迴,封死這股鬼子退路。」
「我的天,你這是讓特務連超負荷運轉吶……」周紹輝都忍不住要吐槽了,「方文堅剛從天目山奔襲到呂山鄉,氣估計都沒喘順呢,你這又要他殺回來……他估計要罵死你.……」
「沒事,隨他罵吧,到時候補他兩百條花機關。」竹石清笑笑。
……
呂山鄉外線。
吉川五郎和石原帶著幾百日軍被困於一處山嶺,教導隊的攻勢已經放慢,方文堅正在和姜勇商量如何攻山,電話已到。
「命令特務連、警衛連,立刻迎擊湖州西進之日軍!」
「什麼?」方文堅一怔,「我剛從那過來!!!」
旁邊的姜勇和於彥君一怔,附和一笑道:「不愧是特務連吶,真是大忙人!」
「媽的!」方文堅咬咬牙,「這不是捉弄人嗎,狗日的竹石清,累死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連長,團長說,事後補咱兩百條花機關!」
「有這回事?」方文堅有些發疑。
「嗯。」通訊兵點點頭。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