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兩條腿能跑過車輪子嗎?

  優先選擇調整師的兵員,一定程度上可以減輕教導總隊短期練兵的壓力,這些人都是即收即用。

  很快,三團向南京匯報整編事宜時,上頭各部門很痛快根據編制空缺現狀進行了批覆:

  除竹石清任命教導總隊第一旅第三團團長外。

  周紹輝任第一旅第三團少校團副。

  人數最少的三連同一連合併,形成三團一營,姜勇擔任營長,李鳴宇擔任副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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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連補充外來力量後擴充為二營,由於彥君擔任營長。

  原98師姚子青部三營舊結構不變,順位填充入教導隊空缺,轉為一旅三團三營。

  炮排擴建為團直屬炮連,趙宇升任上尉連長。

  步兵少校方文堅繼續任特務連連長,番號不變,在原三百人基礎上擴充兩百人,併兼任團參謀長。

  兩部警衛部隊合併,萬俊擔任警衛連連長,姚營原警衛排長孟高遠遞位副連長。

  竹團的初次整編從人員歸總到武器分發,到紀律嚴明,效率非常之高,而且,在這混亂的局面下,仗著教導隊的自身名氣,加上竹石清的老班底同姚子青在寶山有著生死兄弟情,幾乎碰不上什麼人為阻力。

  到日薄西山之時,一支1800餘人的部隊拔地而起,並在開始對湖州縣城四周緊急布防,三團迅速控制各處城門,設置拒馬哨卡,並於城內構築麻包工事。

  ……

  同一時間,隨著88師最後一股部隊的撤出,上海,宣告淪陷。

  隨後,南翔、崑山、青浦、常熟、虹橋、嘉興、松江等地陸續進駐成建制的日軍。

  松井石根所統率的上海派遣軍和自金山衛登陸的柳川平助的第十軍展現出截然不同的兩股狀態。

  上海派遣軍鏖戰三月有餘,大場一役後,更是已經精疲力盡,鐵蹄踏破H市郊的剎那,大部分的鬼子兵甚至連舉槍歡呼的精神都沒有了,他們急需休息,急需補給,急需後備兵員的補充,以供他們恢復原有的建制。

  用日軍下級士官的話說,他們急需一群慰安婦來給他們舒緩戰爭帶來的疲勞。

  反之,新登陸而來的第十軍沒有經歷血肉磨坊,自參戰以來的每一場作戰都極為順利,甚至,他們還順利全殲了中國軍隊一個整編軍!這讓柳川平助和一眾師團長不禁有些得意。

  他們好奇為什麼上海派遣軍居然花了這麼大的力氣都無法解決上海問題。

  日軍大本營有明確的攻擊停止線,在南面軍團的電文通知里,第十軍不得跨過嘉定向西。

  然而先鋒部隊第6師團、國崎支隊的鬼子已經到了近乎瘋狂的狀態,他們的戰車以嘉定為據點,四面出擊,如捕獵一般追殺著淞滬撤下來的國軍潰兵,沿途清剿各村各鄉,肆意地姦淫婦女,搜刮糧食,終於在16號的這天傍晚,第6師團11旅團的一個步兵中隊在兩輛坦克車的配合下,進抵至湖州以東的碧落莊。

  「遙遙望去,還不知道有多少弟兄沒有撤出來。」

  姚子青和竹石清二人站在東城牆上,看著還在零星入城的兵士,不禁長嘆一口氣,「這一仗快把三軍的心打散了,團長你看他們,進了城就沒命地往南京跑,這一路要經過多少村鎮,市縣,河湖,澤地,蒙昧地跑,連抵抗都忘了。」

  竹石清放下望遠鏡,也搖搖腦袋:「光靠兩條腿,怎麼跑得過日軍的四個輪子?」

  「報告!」

  趙明辰疾步跑來,對二人敬禮道,「團長,姚營長,邱長官回電,時下湖州附近並無部隊駐守,廣德,泗安一線也還未來得及布防,目前只有川軍144師饒國華所部從蕪湖方向趕來,至少還需要一晝夜的時間抵達廣德一線,在此期間,希望三團能梳理時下亂局,儘可能掩護多的部隊回撤,同時守住湖州隘口,阻敵西進。」

  「川軍.……」

  竹石清抿了抿嘴:「看來南京的情況比我們這更糟,讓於陽回電,三團已在湖州部署防線,整編工作尚在進行中。」

  「是!」趙明辰撤步離去。

  姚子青拍了拍手下泥土堆砌的牆磚,扭頭看向竹石清:「團長,像這樣的城防,恐怕日軍一輪炮火覆蓋就要坍塌,所以我才命令弟兄們封死城門,一旦戰事不濟,還可以打巷戰。」

  「剛剛拉起來的隊伍.……」竹石清嘀咕道,「拿來打亂戰我還真有點捨不得,我讓方文堅帶人去勘察地形了,看看有沒有更好的布防思路。」

  「好。」姚子青點點頭。

  砰!砰砰!

  噠噠噠噠——

  話音剛落,東方的餘暉里傳來陣陣悶響,距離似乎並不算太遠。

  「那個方向,碧落莊。」

  姚子青迅速舉起望遠鏡,鎖定槍聲位置,朝縣城東南方向一指,「可能是小鬼子的前哨部隊。」

  竹石清正準備看看怎麼回事呢,城內倒是先起了動靜,不知道是哪個大喊了一句「鬼子來了」!主幹街道上本來席地休息的戰士各個驚惶地站起身,槍都不要地就往西邊跑,一人捲走十人,十人捲走百人。

  竹石清只能搖頭:「這樣下去可不行,聽槍聲,小鬼子人數不會很多,但潰逃回來的戰士都快能拼成一個團了,我們要做點什麼,把士氣救一救。」

  姚子青很近就反應過來,立刻請命道:「我帶三營,去把這伙鬼子消滅掉。」

  「好。」竹石清點點頭,「速戰速決,不要戀戰,四面的情況還不明晰。」

  姚子青笑笑,敬了個禮離去。

  三營在他的帶領下飛快出城,朝著碧落莊奔襲而去。

  進抵至這裡的是日軍石川中隊,一路打來,他們幾乎沒怎麼遇到正規軍的抵抗,因此,這一次他也沒有放在心上,整個中隊的人分散在村子四處燒殺搶掠,殊不知外面姚子青率部殺到。

  「從澤峰,你左邊,盧景逸,你右邊,堵住出口,迅速消滅這伙鬼子,記住,不要誤傷百姓。」

  行軍過程中,姚子青迅速做出部署,「速戰速決,不要戀戰。」

  「是!」

  倆人回應一聲,三營立刻裂變成三股,抄著野地對碧落莊進行包圍。

  「警戒哨都沒有,欺人太甚。」

  姚子青舉起望遠鏡往村口一看,冷聲眯眼道,「上!」

  噠噠,噠噠噠噠——

  兩股部隊迅速殺入,未能反應過來的日軍方寸大亂,四面的鬼子兵想要重新聚攏,但是姚營的火力已經排布開來,頂住主要的街口,將跑出的鬼子一一打成篩子。

  石川此時還在一間民房中脫褲子,他看中了一個姑娘,聽到槍聲,連忙撇下眼前哭個不停的丫頭,迅速整理衣服,拔出王八盒子迎擊。

  「中尉!支那軍包圍了這裡!」

  石川抿了抿嘴,罵道:「豈可修,給我還擊!」

  噠噠噠噠——

  下一秒,姚子青親自端著花機關殺入村里,一串子彈直接結束了這傳令兵的性命,石川一驚,慌忙撤回房間裡,把那身材嬌小的姑娘往懷裡一夾,王八盒子抵到這小姑娘的太陽穴的位置,試圖和殺入的中國軍隊做個交易。

  不出十分鐘,石川中隊在姚營的攻勢下完全覆滅。

  只剩下石川躲在屋子裡渾身發抖。

  「救命!救命!」

  待到姚子青帶人打掃戰場時,小姑娘的求救聲從一間屋子裡傳來。

  一連長從澤峰立刻舉起右拳,十幾個戰士立刻循聲將這間屋子包圍起來。

  「去,給營長匯報!」

  從澤峰朝旁邊的戰士輕喚一聲,那戰士點點頭,迅速回到姚子青旁邊匯報。

  姚子青聽完一愣,轉身布置道:「盧景逸,你先掩護百姓們往湖州撤,團長應該已經派了接應。」

  「是!」盧景逸敬禮回道。

  隨後,姚子青將自己身後背著的毛瑟步槍托在手上,徐徐往事發地點走去,他的這杆毛瑟槍上,還額外配裝了一支蔡司四倍瞄準鏡。

  此時的姚子青,還算是半個狙擊手。

  「後退!後退!」

  石川終究還是被姚營找出來了,他鉗著女孩的脖子,喊著難聽的日語,一步一步往外走,發狠地看著四面圍上來的國軍,整個人都在發抖。

  遠端,姚子青點了根煙,找了個射擊偏角,瞄向石川。

  砰——

  一槍之下,石川應聲倒地,腦袋上出了一個大血洞,手裡的女孩驚叫一聲,瞬間跑開。

  ……

  「納尼?石川中隊為陛下效忠了?」

  第6師團36旅團23聯隊聯隊長岡本鎮臣有些吃驚地重複著這一消息。

  「聯隊長閣下,目前的情況來看,是這樣。」參謀北川正樹俯首言道,「偵察部隊顯示,支那軍目前主要盤踞在湖州城內,城內大約有幾千支那流民和潰兵,今天襲擊石川中隊的,很可能是潰兵中戰鬥力保存較為完整的一支。」

  「湖州.……」

  岡本鎮臣眯了眯眼,用手在地圖上比劃著名,「我們23聯隊,和平湖的45聯隊,如果要向西進軍南京,都需要經過湖州這個地方,這種時候,就應該立刻發兵,拿下這個要道,要是被支那軍站穩腳跟,我們南路軍豈不是要輸給他們北路軍了?」

  「但是.……」北川正樹猶豫道,「大本營下的命令,是不能越過嘉定繼續向西,此番石川中隊進至碧落莊,已經是違例在先……」

  「笑話。」

  岡本鎮臣冷笑一聲,右手化拳在地圖上敲了敲,「如果前進都算是違背命令,那我們第十軍來中國的目的是什麼?這件事谷壽夫師團長召開軍事會議時已經提到過,大本營的那些將軍,胸前雖然掛著一堆勳章,但實則過於怯弱,總是貽誤戰機,我們這些前線指揮官,如果不能自主地把握戰機,迅速給予支那軍致命一擊,如何對得起天皇陛下?」

  「師團長的意思是?」北川正樹一愣。

  「前進,沒有限制,只要我們有實力,打到南京,活捉蔣介石,都不在話下!」岡本鎮臣癲狂地笑了數聲。

  只是他過於狂傲,既沒有派人偵察湖州的兵力部署情況,又沒有詳細了解中國軍隊的番號,但凡他猶豫幾秒,他便能知道,駐守湖州的正是在大場硬鋼天皇近衛軍、甲種師團、特設旅團的教導總隊。

  「布置下去,松田大隊、吉川大隊立刻整軍,結束休整,晚上九點,進逼湖州!你去向牛島旅團長申請重炮聯隊的支援,明天早上太陽升起,我希望帝國的軍旗插在湖州的城頭。」

  思索片刻後,岡本鎮臣下達作戰命令。

  嘉定距離湖州並不遠,如果是機械化部隊僅需不到兩個小時就可抵達,日軍此前在沿線的村子已設立多處據點,通訊網絡四通八達,調度能力極強,很快就匯聚兩個大隊,一個機槍中隊,配合四輛小豆丁坦克,朝著湖州快速開進而來。

  ……

  三團方面,姚子青得勝歸來後,城內的軍心民心才稍稍穩定。


  只有東門、西門開著,供軍民通勤,南北兩門被姚子青徹底封死。

  城郭上,方文堅已經帶著簡易地形指示圖和幾個營長圍一圈商討,見姚子青歸來,幾人迅速讓開一個位置,並親切地喊一聲「姚營長」。

  「一個中隊的鬼子,還有兩輛裝甲車,看樣子是一路打劫過來的。」姚子青將槍背在身後,緩緩坐下說道,「按路線來看,鬼子的指揮部應該在嘉定,情報上來說,那裡應該是鬼子的第6師團。」

  「來看看圖吧。」

  竹石清將手一擺,地圖豎在姚子青面前,「湖州,嘉湖公路、平湖公路的交匯點,南面是天目山脈,北面是太湖和天井嶺,兩山環保,縣城在中間卡著,成為附近唯一的通道口,湖州以西,就是泗安和廣德,日軍要進軍南京,必過此處。」

  「兩側靠山.……」

  姚子青抿抿嘴喃喃道,「如此說來,湖州還不能輕易放棄,像這種有利地形,只要廣德有預備隊補充,有資源補給,在此地修築嚴密的工事,我看是個阻擊日寇的好地方。」

  「但問題是,我們現在後無援兵,亦無補給。」周紹輝緩緩站起,抱肩說道,「城內還有幾千快要精神崩潰的軍民,白瞎了這麼個好地方。」

  竹石清道:「還是那句話,光靠跑絕對不行,兩腿跑不過機械化,日軍第十軍一路攻城略地,兵鋒極盛,驕狂難耐,國軍將士剛遭新敗,軍心渙散,這個時候,需要我們在這裡打出點東西,挫挫這個第6師團的銳氣,同時,為後續部隊爭取點時間。」

  「這種時候,能固守就已經不錯,要想打出點東西……」姚子青一愣,看向竹石清,「這個是不是有點難?」

  竹石清微微笑笑:「不試試怎麼知道。」

  竹石清收起地圖,城外,一快馬迅速回至城中,旋即踱步上樓,匯報導:

  「報告!報告!日軍糾集大軍,往縣城殺來。」

  「是嘉湖公路方向麼?」姚子青問道。

  「是!」

  姚子青回過頭來:「應該是碧落莊的戰鬥招來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竹石清將折好的地圖塞入口袋,「一營,負責城防,二營,三營分至城北城南犄角位置,這次,我們試試這個第6師團。」

  「是!」

  眾人得令而去,竹石清則是看了眼這正面的城牆,寬度極其有限,完全展開兩個連都勉強,且牆體為黏土,牆身不高,唯一的優勢是,兩山相夾下正面開口較小,日軍的兵力也無法展開。

  「小穆,你告訴萬俊,讓警衛連把還沒走的軍民儘量疏散到城西,同時,保護好我們十幾輛卡車的軍用物資,以及炮連的火炮,這件事很重要,你要從速去辦。」

  「是!」

  一切部署完畢之後,竹石清周紹輝姚子青仨人站在城頭上,齊刷刷用望遠鏡注目著東南方向的道路,將近過去二十分鐘,才有一抹光亮從盡頭散出。

  「來了。」

  湖州正東五里外,36旅團直屬炮兵聯隊的六門105mm榴彈炮的射界正在緩緩調整,日軍炮兵正在匆忙地搬運炮彈,一聽到要踏上攻擊南京的征途,他們就興奮不已,炮陣上嬉鬧聲不斷。

  「報告!準備完畢!」

  「喲西,發射!」炮兵聯隊長北島梓放下望遠鏡,厲聲命令道。

  轟!轟轟!轟轟轟!

  第一輪排炮發出的尖銳爆鳴打破了深夜的寧靜,炮彈如利箭一般打入湖州城中。

  轟隆——轟隆——

  爆炸聲頓時傳遍全城,這也意味著,教導隊同第6師團的交鋒,在16號的夜晚正式展開。

  轟隆——轟隆——

  日軍沒有急著衝鋒,生生讓炮兵聯隊完完整整打了一個基數的彈藥。

  這個時候,城頭上有將士已經不幸身亡,竹石清壓低腦袋,被這連天的炮火悶得說不出話,眯著眼回頭一看,城中多處已經燃起烈火,警衛連的戰士正在緊急救火,而正東面的城牆,在炮火密集轟炸下已經有多處坍塌。

  「媽的.……」

  竹石清暗罵一聲,「這城牆質量,還不如我們下去挖戰壕!」

  「鬼子上來了!」

  周紹輝看著眼前,幾輛坦克已經烏烏地開上來,炮筒子幽幽瞄準城牆上的中國軍隊,轟轟數聲,炸出點點火光。

  身後的步兵緊隨其後,即便是在夜間作戰,他們依然很有秩序地交替掩護,徐徐推進,機槍的火力網搭建的十分精妙。

  如果仔細思考,就會發現這伙日軍的步炮協同做得也很不錯,幾乎是炮聲結束後兩分鐘,其地面部隊就進逼至城牆底下。

  沒錯,這就是日軍早期頂級師團的作戰能力,某種程度上,這不是重藤支隊和酒井支隊那樣的部隊能去碰瓷的。

  「薩斯給!」

  伴隨著日軍大隊長松田一川的一聲暴吼,大隊的上千號日軍對湖州發起全面攻勢,從城牆的最北端,到最南端,全部陷入苦戰,鬼子兵們手持長梯短梯,以先登城牆和轟擊城門相配合的方式,死死壓制著教導隊的火力。

  竹石清貓著腦袋,在反斜面牆體後,仔細體會著日軍的攻勢,即便是姜勇在城頭上喊了好幾次緊急情況,他也沒有妄動。

  「團長,北面城牆被炸開一個口子,小鬼子沖那邊去了,照這樣下去,估計要突破城防了!」周紹輝只能自己跑到竹石清身邊匯報導。

  竹石清看了眼表:「這他媽才半個小時!教導隊什麼時候這麼弱了?命令姜勇,自己找人補上口子!」

  「是!」

  但竹石清很快意識到,此時自己所帶領的並不是一支滿配的教導隊,他們仍需要一個磨合的過程,於是,竹石清又把周紹輝喊了回來,「紹輝,告訴方文堅,讓特務連頂上來!」

  (補了一張圖,供大帥們參考湖州的戰略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