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蘊東戰役(6.3k)(求追讀!兄弟們!)

  轟隆——

  轟隆——

  「營長.……營長!」

  頓悟寺的第一線陣地上,炮聲逐漸平息,只剩下不大的啼哭和悲鳴。

  川軍133師348團一營三連連長章彪,雙目無神地托著一具屍體,眼淚順著頰面上的灰土,勒出了一道不整齊的淚痕。

  在他的手裡,一營長李勇綿軟地癱著,雙眼緊閉,生命的最後一秒,他盯著自己的這位德陽老鄉,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彈片打穿了他的內臟,鮮血淌滿了章彪的上身。

  「營長.……我帶你回家。」

  章彪費盡力氣地支起身子,但兩腿像是斷了一樣,毫無知覺,他無助地掃視了一圈四周,蜿蜒的戰壕里,盡數是悶頭朝地的戰士身軀。

  「還有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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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沒有人啊!!」

  章彪鼓足了力氣嘶吼了兩聲,四面只有呼呼的風聲,卷著黃沙在這條窄徑里瀰漫,戰壕外,吱吱的腳步聲顯得十分有節奏。

  「鬼子.……」

  章彪低吟了一聲,他顯然是被炮彈炸蒙了,差點忘記了現在是日軍的衝鋒環節,他顧不上跟懷裡的營長再閒扯什麼回家的事情,一股內心積蓄的憤怒猛地貫穿了他的五臟六腑,他扭頭一看,一把捷克式埋在土裡,將李勇的屍體靠在邊上後,他渾身繃緊,眼睛一直,飛快地從灰土裡抓出機槍。

  然後轉身,伸頭——

  噠噠噠噠噠——

  「啊啊!」章彪滿腔的熱血此時全部轉化為噴薄而出的子彈,頓時向眼前的鬼子隊列瘋狂地掃射。

  砰砰——

  轟隆——

  日軍的進攻小隊先是遭了番壓制,小隊長立刻把腦袋一縮,刺刀晃晃地頂在前邊,隨後側首沖後邊喊道:

  「射擊!擲彈筒!」

  幾發手炮在章彪的身後數米爆炸,揚起的灰土一股腦壓在了帽檐上,但他卻巋然不動,手裡的機槍仍在呼嘯。

  滋滋。

  而幾秒過去,這股動靜也停下了,幾乎快要冒煙槍管,已經打空的彈匣,惹得章彪急忙吼道:「子彈!子彈!」

  三聲下去,他才意識到,陣地上好像沒有人了。

  「連長,子彈……」

  忽然,一個身影從人堆里爬了出來,搜出了胸掛上一條彈匣,遞給了章彪,章彪扭頭一瞧,是小戰士龔彥宇,他顧不得多言,換上彈匣,繼續開火。

  噠噠噠噠——

  這一梭子還沒有打完,後面休整的二營朝這邊增援而來,鬼子小隊長這才擺了擺手,示意撤退。

  團部。

  靳瑞風抽著煙在桌子旁邊打轉。

  「報告!!」

  通訊兵幾乎是滾進團部的,仰起臉時,整個腦袋漲的通紅,像是已經哭過了一遍。

  「怎麼樣!?一營傷亡情況如何?」

  靳瑞風煙剛抽了半嘴,就直接將半截煙扔在地上,嘴裡又急著說話,整出一副七竅生煙的模樣。

  「完了.……一營完了.……」

  通訊兵苦澀著臉,索性跪在了地上。

  「什麼叫完了……老李呢?」

  一直坐著的羅榮鑫也站了起來,吃驚地瞪著通訊兵。

  「全營人都死光了,就剩下章連長和一個小戰士了。」通訊兵嗚咽著說。

  團部霎時陷入了寂靜,就連地圖前的宋明陽也不禁抹了把眼淚,他有些想扇自己嘴巴子,他在參謀總隊的宿舍里,居然有一天說過打仗也沒什麼這類混蛋話……

  不知道四川的街頭,又得多出多少舉著湯圓瓷碗但盼不到兒歸的老人……

  叮叮叮叮——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靳瑞風頓了頓口氣,接起電話:「我是靳瑞風。」

  「老靳,一線陣地情況怎麼樣?」

  楊漢域打來的電話,炮聲一停,他就著急忙慌地打了過來,因為楊森之前同他通話,陣地的突出部杜行,134師全師已經傷亡過半,就連團長都陣亡了兩個……

  「師長,整營整營的.……」靳瑞風想說,但聲音有些哽住了,「全團上下,就剩三百來個伢了,師長,我.……」

  「務必堅守住。」楊漢域斬釘截鐵地說,「頓悟寺是全集團軍撤退的要道!那天軍長是在所有人面前拍了胸脯的!絕不能後撤!」

  「我明白,我就是想說,能不能,找點人來娃兒們的屍體搬一哈,我這連打掃戰場的人都沒了……」靳瑞風苦澀道。

  「知道,知道。」楊漢域連聲勸慰道,「我一有人手,就立刻給你派上去!」

  嗵——

  電話掛斷,楊漢域叉著腰,內心五味雜陳,徘徊須臾後,他舉起電話,打給了軍部。

  ……

  南翔,前敵指揮部。

  「20軍來電,日軍攻勢愈猛,133、134師均傷亡過半,請求司令部酌情增援。」

  於陽抄好一封電報,就直接往桌上一扔,這封電報是轉抄的,實際上是楊森直接發給薛岳的,楊漢域的一通電話讓他不免有些著急,照鬼子這個打法,別說三天,到不了明天,整個川軍就得交待在這裡……

  竹石清在忙著演練戰術圖,第2軍的情況仍很複雜,好在,和各軍之間的電話線路還是暢通的。

  風文濤用鉛筆戳著自己的臉,嘀咕道:「不知道長官部如何處置,20軍要是扛不住,這盤棋就崩了啊。」

  「以薛長官的性格,還是會命令楊軍長拼死守住。」龍於飛杵在旁邊說道。

  於陽幹上這前敵指揮部的機要員後,工作量是預備營那時候的五倍不止,這來來往往的電報,他都能窺見,這戰場上的電報,有哪條是不重要的呢?他只能一一抄下,歸前敵指揮部管的,他抄,不歸他管的,他也得抄下來讓幾位參謀過目一番。

  竹石清「閉關」了十分鐘,心中已經拿定了主意,抱起旁邊的黑盒子電話,咕嚕咕嚕搖上幾圈。

  「接崑山,第二軍。」

  ……

  「我是李岩年!」

  「這是前敵指揮部,我是參謀長副官竹石清,李軍長,你們的情況我已經了解,薛長官命令之意,是你部迅速擺脫日軍,沿滬寧線東撤!崑山縣城,必須立刻放棄!」

  「放棄?」李岩年的語氣有些急促,「竹參謀,我的第9師在火線上下不來!我們撤不下來啊,日軍兵力占據絕對優勢,我只能讓獨立旅派出部隊拱衛側翼。」

  「李軍長,你手上還有多少部隊?」

  「一個團。」

  竹石清停頓片刻:「應該足夠了,李軍長,軍部必須要先行撤離至王宅!派出少量部隊,突入崑山,給第9師嚴師長下令,全軍將士,沿城牆向東面轉移,打通東門,和城外的獨立旅匯合,合兵一處後,迅速向王宅撤離,並在當地,即刻構築二線陣地!」

  「打通東門.……」

  李岩年認真思索了一番,「竹參謀,到了王宅之後,我軍如何行動?」

  「我會協調車皮進行轉運,其他部隊已經在安亭構築工事,你部分批,先到安亭暫駐。」

  竹石清右手托著電話,左手在地圖上開始描摹第2軍的撤離路線,同時標出了幾個需要注意的關鍵節點,腦子裡,需要哪方配合,需要多少資源的模子已經大概成型。

  「是!」

  李岩年回了一聲,隨後掛斷了電話,命令副官道,「王副官,立刻吩咐下去,軍部準備轉移,關鍵文件,打包上車,不重要的,就地焚毀,命令朱團長,立刻北上,進城接應嚴高遠,匯合之後,向東轉進,同獨立旅合兵,隨後向王宅撤退。」

  「是!」

  前敵指揮部內,風文濤和龍於飛有些錯愕地盯著竹石清,心中之驚來自多個方面,首當其衝地便是竹石清嚴縝,環環相扣,不留縫隙。

  其次,便是竹石清對於戰局的敏銳判斷,事實上,參謀想獨自拿主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很多參謀做著做著,就把自己搞成秘書了。

  最後,也是令他們最吃驚的,那就是,所謂王宅停著列車,安亭在構築陣地,完全是……子虛烏有!

  「竹兄,你這……」風文濤一時間哭笑不得,「雖然哈,我知道,列車的確應該去王宅等候,但是,目前還沒有人著手調動此事,你這麼說,到時候第2軍吭哧吭哧跑過去了,發現沒車,你怎麼解釋?」

  「是啊.……」龍於飛附和一句,「75軍跑得比兔子都快,你指望他們在安亭修工事,那不如指望他們去吳淞江修浮橋呢……」

  竹石清冷峻著臉,將手裡的地圖翻得嘩嘩響,只回了一句:

  「撤下來最重要,被捂在崑山,第2軍就得死。」

  倆人點點腦袋:「是這個理。」

  憑這一下,他們就知道,為什麼淞滬戰場上有千萬個營長,但唯獨竹石清促成了崑山大捷,這小子是純純的目標導向型!

  想到這裡,他們不禁內心都有些羞愧了,在司令部做官,大家或多或少都要考慮做事風格,人際關係,以及其他的種種,但在戰場上,一分一秒都關係到無數戰士的死活,如果能讓第2軍心安理得地退下來,即便是王集真的沒有火車等候,那又如何?

  「方文堅,車皮的事情,你去盯一下。」

  竹石清沒有抬頭,短聲喝了一句。

  「是!」

  方文堅把邊上的於彥君一拍,倆人扶著腰間的盒子炮就出去了。

  ……

  嘉定,上海派遣軍暫一軍軍部。

  酒井源太郎幾乎已經成了軍部的二號人物,藤田進和他幾乎一整個下午都在煮茶論戰。

  「報告將軍閣下!101旅團,已成功拿下崑山!」

  「喲西——」

  藤田進滿臉笑意,自開戰到現在,集中上海派遣軍大半精銳的他可謂是高歌猛進,捷報頻傳,短短半日,整體戰線就推進了二十公里。

  但面前的酒井源太郎臉色卻很難稱得上好。

  「酒井君,怎麼了?」

  酒井搖了搖頭:「閣下,恕我直言,薛岳在和我們鬥法。」

  藤田進被這麼一說,大抵也反應了過來,中國軍隊的防線要真有那麼好打穿,當初崑山至於遭那一敗?

  「酒井君,看來我們的敵人很謹慎吶。」藤田進微微一笑道,「不知道酒井君的斷脊計劃,還有沒有施展的機會。」

  「閣下,航空兵傳回情報,大批量的中國軍隊,正乘坐火車,往南翔方向撤退,如若延續當下的情況,即便是占領了崑山,安亭,甚至是南翔,也會跑掉數萬中國軍隊。」酒井源太郎搖搖頭說道。

  「那,我軍提前發起斷脊計劃,強攻南翔?」藤田抿了口茶詢問道。

  「不。」酒井仰起臉,「這樣會暴露我軍的戰術意圖,薛岳反應過來,會立刻組織防守,閃擊戰,必須要短時間內集中兵力優勢,火力優勢,情報優勢,在最短的時間內,撕開敵人的防線。」

  「酒井,那你的意思是?」藤田進眯眯眼問道。

  酒井沉思片刻,心生一計。

  隨即笑道:「閣下,可由第3師團派出一個聯隊,沿陳家行西側林區,向頓悟寺和南翔的中間地帶穿插,同時,我會命令酒井支隊,加緊對頓悟寺和杜行的攻勢,迫使薛岳不得不調兵堵漏。」

  藤田進聽罷,思考須臾,明白了酒井的意思,這是一招陽謀,可以說是將軍抽車之策,南翔通向頓悟寺的通道,是全集團軍的生命線,薛岳當然可能猜出日軍會有別的戰術意圖,但事實上,十九集團軍沒有足夠的兵力給薛岳以靜制動……

  此兵一出,薛岳則不得不從正面抽兵。

  好巧不巧,執行這則穿插任務的日軍指揮官,是我們的老熟人,鷹森孝聯隊長。

  鷹森聯隊長在接到命令之後,立刻在嘉定整兵,迅速向南急進。

  臨近六點,光線逐漸柔和下來,遠天邊閃出一抹鮮紅,打在林子裡,形成錯落的光影。

  盯防林區的是川軍133師247團,也就是靳瑞風的姊妹部隊,楊漢域之所以沒有部隊增援頓悟寺,也正是因為薛岳給他們的命令里,就包含了對於林區看守。

  所以,事實上對於這條近似於「子午谷」的路徑,薛岳和徐崇元是有所防範的,但迫於手牌無多,也只能派出一個團了.……

  團長王飛昂在林子的一處隘口布置了一個營,在後面的空闊區域紮好了團部,整個蘊東戰役打了半天,也沒有人光顧他這片野地,讓他心裡有些焦急,他看著頓悟寺那幫弟兄們在挨炸,他就恨不得立刻帶兵衝上去把他們換下來。

  幾近日落,王飛昂叼了支煙,在林子邊晃悠,忽然,腦袋上傳來急促的戰機呼嘯音,他昂首一瞧,數十架戰機再度掠過頓悟寺的上空!

  緊接著,就是意料之中的火海!

  「娘的,小鬼子炮彈是真不要錢是吧……」王飛昂抿了抿嘴,罵了一句。

  噠噠噠噠噠——

  猛然,正前方傳來一陣槍響,王飛昂一驚,飛快地扭過頭,衝著警衛員吼道:「快去看看,怎麼回事!?」

  噠噠噠噠——

  轟轟——

  又傳來一陣槍響,並著稀疏的炮聲,王飛昂當即意識到,這是日軍的進攻!

  「迎敵!迎敵!」

  他趕緊擺了擺手,全軍立刻戒備起來,正前方,他的一營最先和鷹森孝的68聯隊交手,鷹森孝還是保持一貫的風格,猛打狠打,上來就把擲彈筒和迫擊炮集中到一線,朝著一營所在的位置開始密集轟擊!

  同時,當他看見對方是藍色軍服後,嘴角微微一揚,直接命令主戰大隊拉開架勢,和川軍打拉鋸戰,另外,他命令其他兩個大隊迅速向兩側轉進,突襲川軍側翼。

  林地里空間狹窄,視線混亂,人手一把漢陽造的川軍在射程上和槍法上處處吃虧,日軍強悍的火力使一營營長立刻意識到這絕不是日軍小股部隊滲透,而是成建制的穿插!

  「快!回去報信給團長!必須馬上請求支援!」

  一營長旋即抓來通訊兵,急促地拍了拍他的肩,匆匆吩咐一句,就把他往後奮力一推,自己轉身投入了戰場。

  兩側的成堆的日軍迅速涌了上來,整個一營所在的方位瞬間猶如一個密封行火力箱.……

  噠噠噠噠!

  火力交錯之下,沒有掩體的戰士們成排倒地,血霧彌散在夕陽下,柔和的光伴著鮮紅的血色,在空中織繪起「晚霞」的顏色。

  一營長還沒堅持三分鐘,整個人便身中七彈,倒在了血泊里。

  王飛昂的警衛員還沒跑出幾步,就架住了滿頭大汗跑回來的那個通訊兵。

  「鬼子!很多很多鬼子!」

  通訊兵有些口齒模糊,指了指自己身後說道。

  「走,跟我來!」

  警衛員皺了皺眉頭,拉著通訊兵又一路跑到王飛昂跟前,他自己轉述道,「團長,有些不妙,聽槍聲,鬼子來的不少!」

  王飛昂頓了口氣,下令道:「命令弟兄們,擺開架勢,占據有利地形阻擊鬼子!」

  言罷,王飛昂轉身進了團部的帳篷,此時他還不知道自己的一營已經全部犧牲,他搖了兩圈電話,打給了師長楊漢域。

  「師長,我是王飛昂!」

  「王團長。」楊漢域焦頭爛額地接起電話。

  「鬼子,鬼子沿林子打過來了!攻勢很猛,需要增援!」王飛昂聲音低微但急促地說了一聲。

  此時此刻,頓悟寺的正面,也爆發了極為慘烈的戰鬥,幾分鐘前,靳瑞風還打來電話,跟楊漢域說,他馬上要親自帶著人上火線了.……

  楊漢域此時那個心境,都想自己抱著機關槍衝上去了,但他還保持著幾分冷靜,他深知林區的重要性,在此情況下,他也只能先安撫道:「王團長,務必頂住,戰至一兵一卒!我馬上跟軍部匯報,跟司令部匯報,讓他們增援你們!」

  「是!」

  王飛昂沉沉點頭道,電話還沒有掛斷,槍聲已經到了團部外邊!他渾身一緊,衝著電話里說道,「師長,小鬼子打來了!我這幫兄弟們,可全指著你了!」

  楊漢域沒有說話,電話里,只傳來一句「弟兄們跟我上」就再也沒有下文。

  連天的炮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楊漢域不禁淚流滿面,超負荷的壓力讓他這個師長也手足無措。

  ……

  「車皮,搞定了。」

  方文堅氣喘吁吁地走進指揮部,於彥君和他一個模樣,倆人坐在那,大汗淋漓。

  「你倆,洗澡去了?」

  風文濤顯然和於彥君是一個調性的人,嘴裡沒個正經的,難怪人家都喊他瘋子。

  方文堅擺了擺手,罵道:「狗畜生……石清你是不知道,那鐵路明明修好了,那狗娘養的林站長,說什麼還沒得到上級的命令,不能向西。」

  「然後呢?」

  龍於飛湊上來問道。

  於彥君搶過話來,答道:「我們很講道理啊,我們問他,要誰的命令?是萬軍長的命令,還是薛長官的命令?還是說蔣委員長的命令?你猜他怎麼說?」

  竹石清抬眼道:「怎麼說?」

  「那渾球,說必須要軍政部的命令,誰來了都不好使!」方文堅錘了下桌子怒道。

  風文濤笑盈盈地遞上兩杯冷水,解釋道:「明白了,這小子是想沖你倆撈點,這事好辦吶,你倆給他一點大洋就是了,後頭再去找司令部記帳,讓參謀長補給你們。」

  竹石清聽完,一陣無語,原來這吃拿卡要,居然也能掛帳?

  戰時,果然什麼制度都是白費。

  「還費那個事?」於彥君冷哼一聲,「我和方大哥當時就吞不下那口氣,把那狗玩意狠揍了一頓!我把他的腦袋按在鐵軌上,用槍抵著他的屁股,嘿,這招果然管用,五節車皮,現在應該已經往王宅開了。」

  「啊……」

  風文濤一怔,扭頭看向竹石清,竹石清卻是面不改色,於是,他只能苦笑道,「竹兄,你們還真是.……手段強硬啊.……」

  「方文堅,於彥君,這次你們辦的,我不滿意。下次再碰到這種人渣……」竹石清開口提醒道。

  「是的,還是要注意處理方法。」風文濤附和一句道。

  「直接崩了。」竹石清冷冰冰說道,「崩了之後,把指揮權接過來,找個能幹的人上!」

  「啊?」

  風文濤一愣,啥話沒說,跑去於陽邊上看電報去了。

  「石清哥,第2軍已經撤離崑山,正在向王宅行進。」於陽喜笑顏開地摘下耳機說道。

  顯然,竹石清的方略起了作用,第2軍算是擺脫101旅團了,只要王集的車皮按期抵達,至少,左路算是穩住了。

  竹石清鬆了口氣,手上的草圖已經畫的密密麻麻,緊張時腦門上冒的汗,早已經在不經意間淌了上去。

  「等會.……」於陽忽然又戴上耳機,臉上浮現出驚恐之色,「出事了!」

  「啥?」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於陽這一聲給吸引過來。

  於陽埋頭開始抄寫,整個腦袋瞬間漲紅,當落完筆的那一刻,他摘下耳機,心跳加速,扭頭說道:

  「日軍由嘉定強攻頓悟寺和南翔之間林徑的要口李宅,川軍133師347團.……全軍覆沒了!」

  ……

  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壓根沒想到日軍如此神速,居然短短一個多小時,就突破了川軍的防線!

  竹石清也有些驚愕,李宅失守,意味著東撤之路即將被日軍掐斷.……如此一來,戰局又將面臨覆滅的危險!

  「媽的.……」

  竹石清憤怒地捶了一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