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公路上,已構築好三條縱深防線的25軍可謂嚴陣以待,沿著公路線,萬耀煌甚至將戰線平鋪到兩翼,形成三圈套兩坡的防禦體系。
原以為會全線進攻的日軍,在中路,卻出奇的安靜。
南翔火車站,北面駱家宅,25軍軍部。
萬耀煌和參謀長張振漢倆人在軍部前負手而立,幾里外的三條戰線一片祥和,反倒是後邊鐵路線上第6師忙的不可開交,隆隆滾滾的車列正來迴轉運。
「小鬼子這是玩什麼路子呢?」
萬耀煌保肩環望,嘴裡喃喃自語著。
張振漢則是指著頓悟寺方向說:「軍長,電報顯示,日軍把進攻的重點放在了崑山和頓悟寺,就拿頓悟寺來說,光戰機就出動了七十餘架。」
「真是下血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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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耀煌感嘆一句,心裡忽然反應了過來,「頓悟寺是我軍的撤離中樞啊,小鬼子是想切斷我軍退路,框出一個大的包圍圈。」
「頭在崑山,尾在頓悟寺。中間這片區域,就是他們的截殺區域。」
張振漢補充說道。
萬耀煌聽得一身冷汗,不禁覺得75軍早點跑還真是明智之舉!
這好幾萬人要是被日軍捂住……
「給司令部發報,跟他們匯報南嘉線上的情況,還有,要強調日軍開始轟炸鐵路線了!」
萬耀煌抬手說道。
「是。」
……
司令部內,一眾軍官站在沙盤邊的木隔板上,各路的情報如井噴之水一般湧入指揮部,機要員不止是耳朵聽麻了,匯報的嘴皮子都發軟。
勤務兵手裡攥著的標註旗插下去沒幾分鐘就要挪動位置。
薛岳半蹲著身子,和徐崇元正商討著。
「報告,25軍軍長萬耀煌來電。」
「念。」徐崇元擺了擺手。
「南嘉公路,我軍已構築橫縱防線共三道,自頓悟寺、崑山開戰以來,正面尚無動靜,唯敵機肆掠,屢次轟炸滬寧交通線以致轉移效率難達預期,此上。」
機要員念罷,徐崇元接過文紙,瞥了眼薛岳,薛岳沒有出聲。
「薛長官,照日軍這個打法,20軍壓力很大。」徐崇元提醒道。
「壓力再大也不能拆東牆補西牆。」薛岳抿嘴低吟道,
「日軍幾個戰略點間,都有公路相連,最遠也不過十餘里地,機械化部隊,增援極快,開戰僅一個小時,如果部隊輕動,被敵人偵察機捕捉,敵人能夠迅速調整進攻方向。」
「問題是……川軍不一定能扛住。」
對側的左側偏位上,肖辰在竹石清旁邊竊竊言道。
竹石清低聲回道:「但薛長官的判斷沒錯,我們的一舉一動,在日軍眼裡,簡直是慢動作.……」
「命令,正面的25軍不動。」
薛岳指著沙盤鏘聲道,「電令20軍楊森所部,利用杜行、頓悟寺一線陣地,節節抵抗,阻敵前進,同時,要封鎖住敵人向南翔方向滲透的林區。」
「第2軍,以獨立7旅於正面遲滯敵軍,第9師迅速南撤至滬寧線,由第6師負責接應。」
「是!」
陳春林將薛岳的命令一一記下,最後哐一聲合上文件夾。
「重複一遍。」徐崇元說道。
陳春林將文件夾收在腋下,如同自己是司令官一般回應道:
「25軍,正面警戒,按兵不動;20軍,以杜行、頓悟寺陣地節節阻敵,同時警戒向南翔之林區;2軍以獨立旅鎮守崑山縣城,主力9師迅速折返,與6師匯合!」
不知為何,陳春林最後一個字出口之後,竹石清隱隱感覺,若是自己在江寧縣干小秘干到頂,或許就是陳春林如今的位置吧.……畢竟都是考驗記憶力和情商的活。
「去吧。」
徐崇元這才放下地任陳春林轉身離去,命令部署完後,薛岳的神色沒有半分舒緩,而是將目光放在了崑山上面。
「薛長官,你還是比較擔心,李岩年那邊?」
徐崇元側首問道。
薛岳微微頷首:「頓悟寺戰況雖緊,但離後方較近,實在不濟,以預備隊補充上去,李岩年那邊,路途最遠,聯絡不便,難免有變故,快兩萬的部隊,要是被鬼子截住.……」
「竹石清!」
徐崇元衝著這邊喚了一聲。
「到!」
「第2軍是你負責的,你得給老子盯好了!」
「是!」
竹石清中氣十足地回了一聲。
隨後,這場緊急部署會也就結束了,薛岳負手進了辦公室,徐崇元瞥了竹石清一眼,尾隨薛岳進去,現場的人一鬨而散,各忙各的。
「走吧老兄。」
肖辰把竹石清的肩一拍,領著他往作戰處去,路上還頗為擔憂地安慰道,「真不知道是運氣不好,還是參謀長有意為之,這下好了,你也得和那倆倒霉孩子一樣,去南翔了。」
「去南翔?」
竹石清一愣,「所以說,讓我盯著,實際上就是讓我去前線進行聯絡和協調是麼?」
「不然呢?」肖辰微微一笑道,「等75軍今晚到了頓悟寺,我的任務也就結束了,你且先準備著,我再去核實一下75軍的情況。」
肖辰渾身的得意勁幾乎要從身上溢出來,作為作戰參謀,這是他接到過的最容易的任務,既不需要費腦子,也不用殫精竭慮守在電台旁邊等消息,更不用冒著槍林彈雨去前線進行疏導.……
哼著小曲,肖辰晃著腦袋就從竹石清跟前消失了。
「竹長官,咱們真的要去南翔?」
一直跟在邊上的穆楓問了句。
沒等竹石清回話,徐崇元從薛岳辦公室撤了出來,徑直來到參謀室。
門哐的一聲被推開。
「石清,薛長官希望你能去南翔坐鎮。」徐崇元抽出椅子一坐,開門見山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地說。
「是,石清保證完成與李軍長的聯絡事宜。」竹石清站直了身子說道。
「不止是和第2軍聯繫。」
徐崇元搖搖頭,「讓你去南翔,你要關注各部隊動向,更要關注敵人的動向!這次日軍進攻節奏,不同以往,隨時都要變招的可能,司令部畢竟在後方,信息難以通達,你去南翔之後,立刻找風文濤和龍於飛,組建一個前敵參謀站,有風吹草動,立刻向司令部匯報。」
「明白了。」
竹石清諾諾點頭,忽然一種責任在肩的使命感蓬勃而出,曾經,教官明泉告訴他,參謀絕不只是一種職位,他是大兵團作戰中信息、資源、軍力調動中最重要的連接點。
此時,竹石清才對此深有體會。
如果是以前他帶著預備營橫衝直撞,那麼如今,他也就成為了指揮預備營的那個男人!
想到這裡,竹石清眼裡閃出熠熠光芒,徐崇元擰了擰眉頭,擺手道:「你小子,別高興太早,這你和當營長團長不一樣,司令部沒有兵給你,你能帶走的,只有你那幫老兄弟,和一個通信員。」
竹石清含笑道:「足夠了,那就把於陽調給我吧。」
「沒問題。」徐崇元允諾著,隨後補充了一句,「石清,這次命令是薛岳下的,足見你受到的重視,另外,到了南翔,要以大局為重,你是明泉的學生,我相信你心中有數,如有緊急情況,你可相機自斷,具體的溝通方式,我會和於陽交待。」
「這……」
竹石清猶豫了,「參謀長,多頭指揮可是大忌!」
「當然是司令部的命令無法傳達的時候!」徐崇元氣得想罵人,「難不成你竹石清還想跟薛長官搶指揮權啊?老子都不敢啊你知道不知道!?」
「明白了,明白了。」
竹石清趕緊點點頭。
徐崇元抬腕看了眼表,下午兩時二十一分。
「接下來這幾天,拜託了。」
得到消息的預備營舊部們頓時轉化為了參謀室的專有警衛排,方文堅在司令部門口集結部隊,不到三十人把四面喊得震天響。
「稍息——」
「立正——」
「檢查裝備——」
方文堅帶著一串人把能喊的口號通通喊了一遍,直到竹石清和於陽整理好東西出來。
「好,電告周磐軍長,到達南翔後,以營為單位,陸續向頓悟寺前進,途中要注意盯防來自南嘉路的敵軍,對,就這麼發。」
機要室內,肖辰抻著桌子,剛說完這句,耳朵差點被預備營給吼炸了,他猛地一怔,掉頭走到機要室門口,看見竹石清已背著行囊將走,後邊還跟著個背電台的小個頭。
「肖參,這新來的參謀好大的派頭啊,出去一趟,還專門給他配了個通信兵呢……」
肖辰手邊上的機要員咯咯笑了聲說道。
肖辰眉頭緊蹙,斜倚著機要員的背,抿抿嘴道:「還真是,瘋子和龍於飛去南翔,都只帶了個副官,這小子居然帶了個警衛排!憑什麼.……」
……
一輛軍卡在原野上疾馳,從大場跨過浮橋,進抵頓悟寺南邊的公路上。
頓悟寺的核心陣地區域,炮火併沒有停下,即便相距甚遠,也能感受到那片土地上的血雨腥風。
下午四時左右,軍卡緩緩駛入南翔火車站。
這裡曾是預備營的駐地,開車的戰士輕車熟路,幾乎是一條直線就把車開到了指揮部的門口。
在現場看了南翔的情況後,竹石清意識到,事情遠比自己想像的要糟。
先說鐵路線上的情況。
四處都有炸成數截的鐵軌,有的甚至被高溫熔變了型,幾條車皮歪七扭八地脫軌在旁邊歪著,一串分不清番號的戰士正在搶修著現場的一切。
頭頂時不時也會傳來嗡嗡的鬼叫聲,由於無法分辨是偵察機還是轟炸機,但凡聲音一起,裸露在外邊的戰士們都會先撤下來,等待日軍戰機的離去,再重新進行搶修。
但奇怪的是,日軍的戰機似乎並沒有把南翔火車站作為主要目標。
南翔鎮內的情況,則更為讓人眼花繚亂。
由於安亭的司令部搬到了大場,許多機構沒來得及撤走,就紛紛暫留交通中心南翔,通向各前線的電話線路中轉站,就在此處,而各路散兵聚集的中心,也在此處,零星流浪的淞滬難民,還在此處……
所以,街面上,就出現了詭異的一幕:穿著草黃色軍衣的戰士看不出是要投向前線還是向後轉移,象徵身份的胸章和臂章已經被撕去,部分25軍的戰士希望混到75軍的撤離大軍中去……甚至,還能看見一些淡藍色軍裝的戰士在這裡搶其他戰士的口糧。
「奶奶的,南翔怎麼成了這個鬼樣兒.……」
方文堅撥著帘子看車子尾部經過的境況,不禁發出一聲哀嘆,他又往車廂里顛著移了幾步,「石清,我看,情況不妙啊——」
「我又不瞎.……」
「營長,哦不,竹長官,到了。」開車的戰士因嘴誤不好意思地笑笑,一腳剎車踩下來,車子穩穩噹噹地停靠在了25軍軍部的門口。
「不礙事,叫什麼都一樣。」
竹石清樂呵呵道了句,穆楓已經從後邊車廂蹦下來,快速來到副駕駛位置上,將門提前拉開,等待竹石清走到自己前邊。
軍部門口,軍長萬耀煌,參謀長張振漢,以及司令部倆參謀風文濤,龍於飛悉數相迎。
「來這麼多人……」
龍於飛苦著臉感嘆一句。
「竹石清啊,你沒聽說過啊?就是上報紙那個,崑山大捷.……」風文濤擠擠眼睛提醒道。
「哦~他啊!」
龍於飛露出笑容,這時,竹石清也已經帶著人和軍長參謀長寒暄完了,人來到了倆人跟前,「竹參謀,在下龍於飛,以後請多多關照了。」
「竹參謀,在下風文濤,司令部的人喜歡喊我瘋子,多多關照。」
「向倆位前輩學習。」
竹石清微微一笑道,分別與倆人握手,隨後直入正題,「薛長官的意思,儘快在南翔建立指揮聯絡體系,特別叮囑我要和兩位老兄密切合作。」
「沒問題。」
風文濤滿面笑意道,「不過,我們沒有自己的專用電台。」
龍於飛苦笑道:「你是不知道,我們一直是借用人家25軍的電台來著,這一來一回,那小幹事都快被我們煩死了。」
「電台,這好辦。」竹石清抿嘴一笑,扭過頭,對著於陽喊了一聲,「於陽!你過來!」
「是!」
遠處,於陽晃著腦袋,一路小跑而來。
而背後那個一顛一顛的箱子,也出現在倆人的視線中。
「我靠,竹參謀,你還自帶電台啊?」龍於飛吃驚地眨了兩下眼睛。
風文濤定睛一看,認出了這是司令部的電台,頓時一抹臉,苦澀道:「咱倆終究是人老花黃,還是年輕人更受重視哈……司令部的電台個個都是寶貝,老陳皮居然捨得讓你背走一個.……」
「事不宜遲,要儘快和前線各部隊取得聯繫。」
竹石清沒有回應,提起正事。
竹石清的「警衛排」同步入駐了院內。
於陽已經找好了地方,豎起天線,架設電台,由於不是正式機關,像於彥君,李鳴宇,趙宇這些老員工,也就跟著竹石清進了屋子,一同感受這種指揮的氛圍。
風文濤攤開一幅地圖,將手一比劃道:「目前,南嘉路上,萬軍長以第13師為主力,在正面構築了三條戰線,17師拱衛左右林區,防止日軍滲透,但奇怪的是,日軍直到現在,也沒有向南嘉路進攻,反倒是十里外的頓悟寺,進攻已經持續了三個多小時。」
「不錯。」龍於飛抱肩而立,「楊森軍長半小時前打過電話,正面的133師傷亡慘重,日軍炮火稠密,構築幾日的陣地沒幾輪就被削成了平地。134師楊漢忠所部,在杜行打得也很慘烈.……」
「這些司令部已經在研究。」
竹石清坐在椅子上,腦子飛速運轉,「75軍是什麼情況?」
「大部分應該快到安亭,但是安亭至南翔的路段被日軍轟炸機炸毀,目前正在組織搶修,最快,晚上能撤到頓悟寺。」風文濤講道。
滴滴滴滴——
於陽戴好耳機,室內又響起了熟悉的接發報的聲音。
「石清哥,和第2軍聯繫上了。」
於陽仰面說道。
距離薛岳給前線各部隊部署完命令已經有兩個多小時,這期間,各部隊所遭遇的情況恐怕已經千變萬化。
「立刻發報,讓李軍長報告一下他們的主力位置,以及日軍進攻的情況!」竹石清揮手道,「另外,給司令部發電,告知他們,我們已經在南翔組建前敵指揮部!」
「好!」
……
崑山,縣城城頭。
城頭上,新上任的第9師師長嚴高遠親自抱著機槍眯著眼阻擊日寇。
噠噠噠噠噠——
城下,兩輛小豆丁坦克開足了馬力向城牆邊上衝刺,旋擰的炮台對準城頭上的磚縫就是一陣突突。
後方,日軍重炮大隊的十餘門大炮無休止地轟炸著崑山縣城內的房屋,幾個小時下來,師部都被轟塌了,能看得見超過兩層樓的房子幾乎沒有。
「師……師長!我們和軍部失去聯繫了!」
驟急的炮響下,通訊兵灰頭土臉地從一眾屍體中沖了過來,一下子跪到了嚴高遠的跟前,揚起一陣沙土,「電話線,電話線被鬼子炸斷了!」
「什麼!?」
嚴高遠扯著嗓子回了一句,「馬上搶修!弟兄們,給老子打!」
「是!」
通訊兵吼了一聲,轉身準備跑下城樓。
轟隆——
一聲巨響,炮彈打在通訊兵身側的牆磚之上,爆炸迸發出的彈片飛濺而出,一下子捅入了通訊兵的脖頸處.……
嚴高遠的視線里,通訊兵的身影猛地倒下。
「操蛋的!」
嚴高遠怒罵一聲,轉過身來,將捷克式輕機槍的槍架墊在牆磚上,「啊啊啊啊,來吧小鬼子!」
突突突突突!
日軍在正面負責進攻的,是101師團的101旅團,旅團長為佐藤正三郎少將,給他提供支援的是野炮101聯隊。
攻擊崑山的戰事,伊東政喜給他的命令是,要抱著一舉殲滅第2軍的信心!
說白了一句話,佯攻當主攻來打!
這樣才能打出效果,於是,漫天的炮火就這麼砸在崑山這座小城之上,原來嚴高遠還準備將陣地設在夏駕河附近,重演一番半月前的崑山大捷的樣板。
然而,航空兵和野炮聯隊的高密度轟擊之下,駐守夏駕河的兩個營直接失聯……
自此,嚴高遠不敢再向城外投入一兵一卒。
李岩年在大戰開始前,將指揮部搬到了崑山以南的龍崗村。
薛岳給他的命令是派出獨立旅進行駐守,其他部隊先行撤離。
但熟知第2軍軍情的李岩年深知,獨立旅只是一支臨時拼湊的部隊,戰鬥力很難保證,而前哨部隊早已回來匯報,正面差不多是日軍一個滿編旅團.……
於是,他違背了薛岳的命令,將主力第9師擺上了崑山。
「這裡是軍部!這裡軍部!9師,9師!」
「9師!9師!」
軍部內,所有通訊兵都在往崑山城內呼叫,整個第9師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李岩年急得負手在指揮部內亂逛,旁邊的幾個參謀,以及獨立旅的一些軍官也是焦急萬分,紛紛請戰要去崑山城內掩護。
「軍長,派一個團上去看看吧!」
「軍長,我帶特務營去支援!」
……
「夠了!」李岩年把桌子一錘,周圍的喧鬧頓時停下,留下的只有北面的隆隆炮聲,「命令各部隊,做好接應準備,嚴師長頂不住,一定會尋求突圍……」
「報告!軍長!日軍有一股部隊向崑山以東包抄!」
「該死的。」李岩年暗暗罵了句,明啟華!你帶一個團,去堵住鬼子!絕不能讓鬼子把第9師退路給斷了!」
「是!」
明啟華也就是如今的獨立旅旅長,得到命令的他迅速帶著一個團離開龍崗村。
此時,第2軍軍部周遭只剩下一個團的機動部隊了。
「軍長,南翔前總來電。」
機要員呈上一張電文。
李岩年接過一看,又給機要員遞了回去:「如實回電。」
……
南翔,前敵指揮部。
「第2軍回電了。」於陽說道。
這封回電像是一道名菜一樣,被端到眾人的眼前,竹石清端起一讀,差點兩眼一黑.……
李岩年也是個實誠人,他的回電很簡單:
9師被困崑山,獨立旅一部正在林地阻擊日軍,均陷入苦戰。
這時,竹石清又意識到了一個新的問題,在國軍內部,軍長師長一級的主官,事實上是很難同司令部的作戰理念相統一的,李岩年首先考慮的,是怎麼擋住日軍,而薛岳在司令部下的命令,是需要獨立旅為9師的撤離爭取時間……
這一來一回的出入,直接導致了整個第2軍陷入泥潭.……
這就是指揮面臨的現實窘境。
而這,也是前敵指揮部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