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沙包練手,申甫相邀

  只是,趙四全那輕蔑不屑,像看一條落水癩皮狗的眼神刺激了他。

  嘿!他咬牙切齒,再次站了起來。

  周圍人投來的目光各異,有厭惡,有痛恨,有幸災樂禍,有害怕,唯獨沒有憐憫。

  這更讓王季發狂發瘋,仿佛被圍觀的小丑。

  而且,觀眾還是那些平常對他點頭哈腰、軟弱怯懦的傢伙,更讓他無地自容。

  「驢球子,爺爺打死你。」王季吼叫著,張牙舞爪地撲上來,心緒一亂,拳腳也不成章法。

  毫不意外,三拳兩腳之間,便被趙四全抓住破綻,一記重拳打在臉上。

  王季身體搖晃,頭腦眩暈,腳步跌撞,被趙四全一記中鞭腿掃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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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觀的人雖然退開,但卻沒有散,反倒又多了一些。

  看著平日霸道橫行、欺侮敲詐的王季被連續打翻,雖然不敢喝彩叫好,但臉上的快意卻是掩蓋不住。

  當眾被打得像野狗一樣狼狽,王季的臉被按在地上摩擦,臉都丟盡了。

  他羞憤交加,再次爬起,嘴裡還罵罵咧咧,強著臉面。

  趙四全再次衝上來,拳腳越發犀利,三拳兩腳後,又是一個過肩摔。

  王季在地上掙扎了半天,才勉力站起,嘴上還在罵著。

  啪!左臉上挨上一巴掌,王季的頭向一旁歪去。

  「狗日——」兩個字剛吐出,又是一巴掌打在臉上。

  王季伸手胡亂擋著,當胸被踹了一腳,一頭仰倒在地。

  趙四全這回不給他再爬起的機會,騎在王季身上,抓住他的兩隻手,壓在膝蓋下。

  啪,啪,啪……

  左一掌,右一掌,扇在王季的臉上。

  不是很重,也不算輕,能讓王季保持清醒,感受到臉上的痛,以及逐漸的麻木。

  王季的嘴裡冒著血沫,咒罵一個字也難吐出。

  臉腫了起來,眼睛也成了一條縫,模模糊糊能看到趙四全的影子。

  「饒,饒命!」王季終於崩潰了,拼著力氣含糊地吐出幾個字。

  趙四全停頓了一下,又是一巴掌扇下去,但節奏放慢了。

  「全,全爺,饒,命……」王季哀求著,精神崩潰。

  趙四全這才收手,站起身,厲聲警告道:「以後見到某家躲著走,否則,見一次打你一回。」

  王季微張著嘴巴,只剩下喘氣,眼神渙散,像條瀕死的魚。

  其實,沒傷筋動骨,沒腿斷胳膊折,都是些皮肉外傷。

  趙四全下手還是有分寸的,他也不想攤上官司。

  邁步走到板車前,趙四全也沒多看圍觀的人,推起車就走。

  圍觀的人們比剛開始時還要多,種種複雜的眼神看著趙四全,自動地讓開了一條路。

  「兄台好功夫,白打之法出神入化。」突如其來的誇讚,令趙四全有些詫異,停下腳步扭頭看去。

  一個青年,身材勻稱,健壯有力,圓臉粗眉,正笑眯眯地向他拱手為禮。

  在古代,「白打」指赤手空拳的徒手搏擊,涵蓋拳、腿、摔、拿等多種技法。

  趙四全迷惑地看著這個陌生人,試著開口問道:「這位兄台如何稱呼?」

  青年笑著答道:「在下申甫,亦多年習武。但照比兄台,實在汗顏慚愧。」

  趙四全看著申甫頗有善意,也微笑以對,「在下趙四全,拳腳粗淺,申兄過獎了。」

  申甫跟在板車旁,笑容和善真摯,「趙兄不必謙遜。申某見過諸多白打功夫,卻皆不如趙兄之簡便有效。」

  「在下亦是汗顏,所學拳腳花架子居多,實用不強。若戰陣廝殺,恐無益也。」

  趙四全深有同感,頜首道:「申兄所見,與在下不謀而合。」

  「一見如故啊!」申甫有些喜不自勝,「趙兄不僅見識高明,更行俠仗義,申某腆顏結交,不知趙兄可看得起在下?」

  趙四全有些猶豫,申甫表面看還行,但卻不知根底。

  申甫看出趙四全的遲疑,洒然一笑,說道:「交淺言深,是在下唐突。趙兄且先回家,在下明日已時在春雨茶館,誠邀趙兄飲茶暢談。」

  趙四全想了想,點頭道:「好,在下準時赴約。」

  申甫拱了拱手,笑著說道:「如此便不叨擾,先行告辭。」

  趙四全放下車把,拱手還禮,目送申甫邁步遠去。

  回家途中,趙四全又轉去了鐵匠鋪,取了定製的兩個鐵皮爐子。

  張鐵匠和兒子殷勤地把鐵皮爐子搬到板車上,兩把定製的短刃和鐵皮煙囪則要明後天才能取。

  「搪膛的泥還未乾透,最好是陰乾幾天。初次用時可用小火慢烘,否則,容易炸裂脫落。」

  張鐵匠接過碎銀,還細心地叮囑。

  「多謝張師傅,我記住了。」趙四全笑了笑,拱手致謝,推車而去。

  他又去了糧食鋪和油鋪、豆腐坊,買了五六十斤米麵,一壇菜油、一塊豆腐,才轉回家中。

  阿秀好像估摸著時辰,就在門內等著。

  從門縫中看到夫君回來,不用敲門,便趕忙打開院門。

  看到趙四全推著板車,車上一堆東西,阿秀不禁瞪大了眼睛。

  「怎地,怎地買了這多東西?」阿秀趕忙幫著拉車,似嗔怪,又似迷惑地問道。

  趙四全笑了笑,把車停在當院,關上院門,才解釋道:「都是有用的,不用擔心錢財。」

  把東西或搬進伙房,或放在廂房,忙活了好一陣子才收拾停當。

  阿秀已經做好了飯菜,很簡單。

  當時的普通百姓基本都是兩餐,朝食為「饔」,夕食為「飧」。

  對應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節奏。

  生活條件好的,以及重體力勞動者,常在中午增加簡餐(如粥、餅),形成一日三餐。

  官宦富戶則多維持三餐,而貧民在饑荒或寒冬時,連兩餐也難保證。

  中午吃得簡單些,也是趙四全吩咐的。

  吃過午飯,趙四全趁著阿秀去洗涮碗筷,把二十兩銀子和房契都放進一個木盒。

  這就是家底,讓阿秀安心,他也放心。

  「終歸是不能困在柴米油鹽的小民生活之中,儘管要闖出一片天,非常難。」

  趙四全喝著棗茶,是阿秀把自家棗子炒得半焦不糊再泡水,喝起來也別有一番滋味。

  「是從軍入伍,從小兵干起?」趙四全搖了搖頭,覺得不太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