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在院門處看著夫君的背影,直到拐過胡同,她才回來,有些愁眉苦臉地閂上了院門。
趙四全先去當鋪贖回了房契,心裡敞亮了不少。
在古代,都是用腿走路,連個自行車都沒有。
趙四全又買了輛板車,裝著這些亂七八糟的雜物,從永定門附近推著回崇北坊。
離崇北坊已不太遠,路過一處街道時,不遠處圍著十來個人,吵吵嚷嚷的。
趙四全猜可能是雜耍賣藝,或是擺攤叫賣的。
本不想駐足觀看,只是聽到有些刺耳的斥罵聲和吵鬧聲,皺了皺眉,他依然不為所動。
這時,人群哄的一聲散開,還夾雜著尖叫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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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一開,趙四全便看到五大三粗的王季,罵罵咧咧,還追打著一個中年漢子。
地上狼藉,小板車翻到一旁,蒸屜、燒餅、包兒散落一地。
那漢子叫柳阿太,也在崇北坊住,是個軍余,以賣燒餅包兒為業。
明代衛所制度,每一軍戶出一名正軍,其餘子弟即是軍余。
雖然不是軍人身份,但也負有提供物資、軍需保障的義務。
當時,軍戶的生活已經相當困窘,靠屯田自給已難以維持生計。
所以,很多軍人、軍余,都兼做小生意小買賣。
中年漢子狼狽奔逃,臉上有血有淚有鼻涕,糊成了一團。
好巧不巧,柳阿太直奔趙四全而來,圍著板車打轉。
王季追打過來,被板車隔開,轉了兩下,夠不著柳阿太,卻看到了趙四全。
「怎麼?你要護著他?」王季斜著眼睛,雙手抱在胸前,挑釁地看著趙四全。
趙四全冷眼對視著,並不畏懼,想到了小媳婦早上說的踢門,怒上心頭,惡狠狠地罵道:「滾,王八蛋!」
王季被罵愣了,眼珠子瞪得像是要鼓出來,一臉的不可思議。
嘿嘿,哈哈。
王季被氣樂了,放在胸前的手放了下來,伸出手指想要點著趙四全先罵上兩句。
啪!
趙四全已經先下手為強,動作極快,一個大逼兜就扇在了王季臉上。
王季猝不及防,被打得腦袋一晃,腳下也退了半步。
「啊——」他剛發出半聲驚怒交加的喊叫,趙四全的左拳已經打了過來。
王季確實有點功夫,再加上混跡市井多年,實戰經驗要比原主多。
而原主顯然是花架子居多,拳腳功夫不夠簡潔實用,之前才被王季打傷。
但現在,趙四全卻是謀定而後動。
每一招的後續都預見清楚,二十秒的時間,足夠打倒對手。
王季被一巴掌扇得有點發蒙,見拳頭打來,趕忙倉促招架。
卻不料這一拳是虛晃,右勾拳以刁鑽的角度打來,擊中他的左腮。
這一拳打得王季口中噴血,身子打了個轉,腦袋嗡嗡的陷入半暈。
沒等他反應過來,趙四全已經是一個力大勢猛的飛踹。
王季被踹出去一米多遠,摔在地上翻滾了幾下,暈頭轉向地仰躺不動。
十六秒,KO!
從第一個大逼兜開始,他的反應都被趙四全預測。
出拳出腳的角度和速度,也都在計算之內。
用句通俗的話說:一撅屁股,就知你拉幾個屎蛋。
從「滾」字罵出口,到王季被打翻在地,時間太短,周圍的人們怔愣愕然,半晌才反應過來。
恐懼害怕敬畏驚愕的目光投在趙四全身上,不一而足。
柳阿太離趙四全最近,抹了一把臉上的亂七八糟,最先緩醒過來。
他壯著膽子走上兩步,作深揖禮,顫聲道:「多謝全哥相救。這王季橫行霸道,強搶燒餅包兒,不給他便拳腳相加……」
趙四全伸手把他撥拉開,看著正在爬起來的王季,微眯著眼睛。
王季也是有功夫在身,街頭毆鬥更是家常便飯。
皮糙肉厚的,自然不會被三拳兩腳便打成死狗。
趙四全也沒趁著他被打蒙,騎上去猛揍。
「不徹底打服,終是個禍害。」
趙四全腦子在飛快運轉,靜靜地看著王季爬起,腳下不丁不八,重心放低,握緊了拳頭。
王季站了起來,用力搖著頭,慢慢清醒,目光也恢復了兇狠,望向趙四全。
「好,好啊!」王季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嘴中迸出。
他向前一步步走著,身體在鼓勁,雙拳一高一低,擺開了架勢。
趙四全微翹嘴角,淡淡的冷笑,還帶著幾分挑釁和鄙夷。
猛地上前一步,他左拳點刺,搗向王季面門,右手勾拳,劃著名弧線,擊打王季的左腮。
王季擋左拳,格右拳,趙四全已經小退了一步。
王季側步進身,右拳掄圓,打向趙四全。
趙四全左手格擋,迅速上步,右手前伸,夾緊了對手頸部。
屈膝彎腰,身體前傾,右胯關節頂住王季腹部,蹬伸腿猛然發力。
王季便覺得天旋地轉,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吭哧一聲。
四個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落。
「感謝原主,鍛鍊出的好身體。雖還未完全恢復,但這力量和柔韌性,與後世是真不能比。」
趙四全一腳踢在王季肚子上,王季立刻縮成了大蝦。
在後世,趙四全也是練過散打的。
雖然沒長性,也是個半瓶醋。但摔法腿法拳法,還是記得的。
而原主習過武,下過功夫,這身體素質,正好能把散打招式充分發揮出來。
趙四全打得很爽,但還不夠。
他再次退開,冷冷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王季,等著他再次爬起來戰鬥。
只有讓敵人知道如何掙扎反抗也不是對手,徹底絕望,才算是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趙四全給阿秀張羅了個營生,需要拋頭露面,風裡來雨里去的,比較辛苦,但應該是安穩的進項。
而同住在一個坊里王季,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很可能是第一個障礙,必須拔除,永絕後患。
就像今天柳阿太的遭遇,沒準哪天就可能是阿秀,是李大忠和阿玉。
雙手環抱在胸前,趙四全好整以暇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王季。
王季忍著身上疼痛,慢慢坐起,眼中還有兇狠,卻已經黯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