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全一拍大腿,伸出大拇指,贊道:「趙帥高見。蒙古諸部合該嚴懲,以免日後繼續相助韃虜。」
「虎墩兔西遷,留下的蒙古諸部應已全部歸附韃虜,不僅助其繞道,還出兵出馬,與韃虜一起入寇。」
趙率教用力點頭,說道:「正是如此。北虜為韃虜提供兵員,狠狠打擊,亦是削弱韃虜。」
正說著,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半掩的廟門被猛然推開,風雪呼地吹了進來。
在山下村中駐防警戒的趙鳴鳳滿頭滿身都是濕雪,進到廟中卻不扑打,臉上興奮激動,瞪著趙率教,又看向趙四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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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趙鳴鳳忍不住大笑起來,手舞足蹈。
趙率教和趙四全互相對視,一臉的愕然。
趙鳴鳳好不容易收住笑聲,一屁股坐在火堆旁,拍著大腿,仍然是樂不可支。
「猜猜,趙總旗冷箭射殺的奴酋是誰?」大眼珠子瞅瞅趙率教,又看看趙四全,依然是激動難抑。
趙率教扔過去一根樹枝,笑罵道:「賣什麼關子,快說。」
趙鳴鳳假裝躲了一下,嘿嘿笑著,眼睛放光,說道:「是奴酋阿巴泰,老奴的七兒子。」
趙四全嘴角微翹,眼中也閃過喜悅之色,問道:「消息確實嗎?」
「八九不離十。」趙鳴鳳很篤定地說道:「襲擊了兩隊韃虜哨騎,兩個俘虜的口供一樣。」
「攻打三屯營的韃虜也未有動作,應是主帥陣亡,軍心搖動,在等著新命令。」
趙率教哈哈一笑,心情暢快,「好啊,即刻向朝廷奏報,此可堪稱又一大捷。」
趙四全想了想,壓住激動心情,緩緩說道:「確實應向朝廷奏報,但這說辭,還是要商議妥當。」
「就是趙總旗的功勞,有什麼可商議的?」趙鳴鳳奇怪地問道。
趙四全擺了擺手,說道:「無首級,無旁證,這功勞攬在手中,徒惹非議。不如就向朝廷奏報,乃是我軍襲擊韃虜,阿巴泰中箭而亡。」
「如此,便是集體功勞,不必指名道姓得麻煩。況且,若是萬一消息有誤,也有辯解說辭。」
趙四全看向趙率教,笑著說道:「趙帥,你看?」
趙率教看著趙四全,帶著審視的意味,半晌才微笑頜首,說道:「既是如此,便由趙總旗擬定草稿。」
趙四全點了點頭,說道:「沒問題,某這便擬稿。」
趙率教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開口問道:「趙總旗,可有將來從軍建功之想法?」
趙四全想了想,笑著說道:「還未確定。某不怕征戰沙場,只怕從軍之後,無仗可打,無功可立。」
看著趙率教,趙四全撓了撓頭,說道:「比如鎮守內地某城,糧餉尚不能足額拿到,手中自無強軍,不過是蹉跎苦熬。」
「若有戰事,領著一群弱兵,既不能建功立業,便只能以身殉國。」
趙四全連連搖頭,對前景十分悲觀。
獨領一軍,固然是登上巔峰的開始。
但沒有錢糧,也難建強軍。
按照趙四全的設想,重火槍長矛陣,再加上火炮,才能克制,或者是擊敗韃虜。
指望朝廷撥款,還不如自己想辦法賺錢。
「嘿嘿。」趙四全笑了兩聲,說道:「若是在趙帥麾下聽命,能夠施展抱負,倒也可以考慮。」
趙率教哈哈笑著,說道:「趙總旗若肯屈就,本帥必委以重任,在軍中權力,與本帥一般。」
趙四全拱手致謝,又與趙率教和趙鳳鳴談論起了與韃虜作戰的經驗和心得。
「從資料中有所得,可能並不全面,只有實戰的經驗和教訓,才是真正可信的東西。」趙四全很謙遜,詢問得也很詳細。
「鳥銃雖不失為克敵利器,但質量堪憂,將士用之心存凜懼、如履薄冰。且鳥銃對付重甲韃虜,威力亦顯不足。」
趙鳳鳴搖頭嘆氣,說道:「韃虜致勝之著不在於騎射,多在於重甲步兵的決死衝擊。待我軍陣形混亂,韃虜騎兵才會趁勢衝鋒……」
「鳥銃既不合用,為何不上奏朝廷,打造威力更大之火銃?」趙四全開口問道。
趙率教翻了下眼睛,說道:「怎沒上奏過,如石沉大海。就像請撥糧餉,十回有九次無人理睬。」
趙四全沉吟了一下,問道:「軍中能否自行打造火器?」
趙率教肯定地答道:「邊鎮若開局,便可打造武器。當然,會有工部官員坐鎮監督。」
明初,火器製造主要由中央負責,用來裝備京營精銳戰略部隊。
地方上參與製造的,主要就是某種原料之類。
但到了中後期,按照就近原則,以及前線作戰的需要,各邊根據情況,陸續開局製造。
畢竟,工部生產製造的武器裝備,不僅質量難以保證,而且物次價高。
於是,就催生出了另一種:邊鎮從工部要錢,再自己製造武器。
但在當時的大明,只要不提錢,什麼都好辦。
所以,邊鎮武器局,或是衛所,也是巧媳婦難為無米之炊,沒錢啥也幹不了。
其實,在趙四全看來,邊鎮武器局才最懂邊軍的需要,知道邊軍武器的優劣,也有創新的動力。
高高在上的工部軍器局、內府兵仗局,只生產製造已經定型的武器裝備,不會為前線官兵們考慮。
而官兵們只需要安全可靠的火器,需要堅固防護的甲冑,要求並不高。
趙四全若有所思,覺得這可能是個突破口。
要有適用的武器裝備,不必伸手向朝廷那幫官老爺要,只要有錢,有鎮帥支持。
「這樣就簡單了很多,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還真算不上太困難。大不了,去偷去搶,也不白瞎了自己的能力。」
趙四全一邊和趙率教和趙鳴鳳說著聊著,腦海里卻在形成新的思路,也是新的人生規劃。
儘管思路有些奇特,上不了台面。
但趙四全並不認為去偷盜,有什麼丟臉。
那些貪官污吏,那些富商士紳,哪個不是身家豐厚,又有多少是乾淨的錢財?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不過是劫富濟貧,用於窮苦百姓,用於抗擊韃虜,用於華夏振興,避免千萬百姓淪於血火煉獄……」
把賊偷賦予了高大上的包裝,趙四全立刻覺得自己就是正義的化身。
外面的風雪似乎小了些,三人卻談興正濃。
趙四全了解到了真實情況,趙率教和趙鳴鳳卻對如何在排兵布陣用火器,有了新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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