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他,是歸化的蒙古人,會說流利的蒙語,還會點滿語。
有他陪著,穿梭戰區,化裝奇襲,更能以假亂真,掩護身份。
「趙兄弟。」巴忠明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韃虜已破關口,必攻遵化和三屯營……」
趙四全沉聲說道:「此兩座重城要地,現下看,保一城最為適宜。若都想堅守,兵分勢弱,可能兩城皆失。」
遵化離大安口、洪山口等長城關隘更近,三屯營北面則是喜峰口。
儘管遵化往西就是薊州,位置更重要一些。
但趙四全對王元雅這個文官印象不佳,剛愎而不知變通,可能會誤了守城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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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韃虜即便攻下遵化,近在咫尺的三屯營不拔除,不打開喜峰口,就無法安心南下。
當然,皇太極要長驅西進,不會分兵守兩城。
有一個城高堅固的遵化城作為戰略支撐點,三屯營便可攻可不攻。
就算攻下,韃虜也不會分兵駐防。
皇太極很狂妄,自信能夠在回師後打通退路,並不需要太多兵力保證後路。
所以,趙四全希望能把趙率教的援軍留在三屯營。
三屯營短時間內不失,袁崇煥所率的大隊人馬趕來,或許能夠逼退韃虜。
畢竟,前有石門驛、薊州,後有三屯營重兵。
皇太極就是再膽大,也不敢長驅直奔京城。
只不過,從袁崇煥在歷史上的表現,很有可能會重蹈覆轍,不會趕來三屯營或遵化,與韃虜進行決戰。
正在此時,一個士兵跑上城牆,躬身道:「趙番役,朱帥有請。」
趙四全點了點頭,跟隨而走,下城直奔鎮府。
三屯營城始建於明天順二年(1458年),為明代薊鎮總兵府駐地。
明隆慶二年(1568年),戚繼光駐守三屯營。
萬曆三年(1575年)至五年,戚繼光主持擴建三屯營城。
重修擴建後的三屯營城高三丈,周七里,城池比原來擴大一倍。
城池設東(賓日門)、南(景忠門)、西(鞏京門)三個正門,按漢唐受降城規制未設北門。
城上建譙樓,建有五座角樓和九座敵台(敵樓),各有箭孔,城四周有護城河。
鎮府(總兵府)建在城中央,為「城中之城」。
城中央還有鐘樓和鼓樓,城台上建有紫極宮。
雖比遵化稍有不如,但若眾志成城,也是易守難攻的堅城一座。
趙四全來到鎮府,在議事廳內與總兵朱國彥、副將朱來同見禮落座。
「趙番役已向鎮撫司遞送最新軍情?」朱國彥濃眉大眼,倒是氣宇軒昂的好形象,說話也挺客氣。
雖然趙四全官卑職小,但位屬鎮撫司,是天子親兵,軍情急報能直呈御前。
雖然此次任務是打探偵察敵情,但眾官將的表現,都看在眼裡。
回去一報告,誰知道是好是壞,皇帝會不會信以為真。
趙四全點了點頭,說道:「韃虜已突破龍井關、洪山口、大安口,將敵拒於邊牆之外,已不可能。」
「現在,遵化和三屯營作為第二防線,能否拖住韃虜,贏得時間,至關重要。」
朱國彥和朱來同對視一眼,神情有些複雜。
遵化和三屯營都屬堅城,遵化甚至要超過寧遠。
但最大的問題是兵力不足,空有高牆闊壕,無兵少兵亦是難守。
「城中兵馬不足兩千,韃虜卻有五六七萬之多。」朱國彥嘆了口氣,說道:「本帥有意調喜峰口部隊趕來協防。」
趙四全沉吟了一下,說道:「韃虜所破關口皆地形險要、山林密布、道路狹窄,並不利於大隊車馬行動。」
「喜峰口作為邊牆重要關隘,若保不失,我軍或可出關截斷韃虜退回遼東通路,或能以騎兵襲擊其輜重車隊,意義重大。」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朱帥需要援軍協防三屯營,山海關之兵或許會很快趕到。」
趙四全對於朱國彥的腦迴路相當疑惑,歷史上,趙率教率軍趕到三屯營時,他竟閉門不納。
而等到韃虜攻打三屯營時,他又據城死守。
外城失守時,他在城中城又散盡家財,分給苦戰的將士們,然後和夫人一起自殺殉國。
「趙番役之前便給山海關趙總兵去過書信?」副將朱來同眼中閃過希望,但趙四全卻已經看到了他的畏懼膽怯。
趙四全點了點頭,說道:「遵化王巡撫、山海關趙總兵,還有朱總兵,在下皆寫過書信,通報軍情。」
朱國彥暗自鬆了口氣,說道:「如此甚好。有遼軍協防,三屯營可保不失。」
但朱國彥旋即又苦著臉,嘆氣道:「但三屯營屯糧不多,遼軍協防,恐怕堅持不了幾日。」
趙四全作為吹哨人,還是有了些名望。
至少,鎮撫司的身份,刺探情報的準確及時,讓人不太敢輕視。
朱國彥徵求他的意見,雖說不一定全聽。但趙四全若強烈反對,他也要斟酌一二。
畢竟,趙四全會把他所見所聞,上報鎮撫司,也可能再呈給皇帝御覽。
朱國彥知道薊鎮軍隊的實際戰力,面對兇悍的韃虜,實在是難言勝算。
而歷史上拒絕趙率教所部入城休整,實在是令人難以理解。
或許是形勢危急,他驚惶失措,思維混亂,疑神疑鬼。
也說不好就是抽瘋,腦子秀逗,一時想不通。
也或許是三屯營沒有多少糧食,他管不起四千遼軍的吃飯問題。
現在,趙四全的提前布置,周到安排,讓朱國彥的思維還處在正常範圍。
反正,歷史已經開始發生改變,會影響越來越多人的命運。
比如在龍井關戰死殉國的副將易愛、參將王遵臣,本該死在赴援邊牆關隘的路上。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聽到朱國彥說出難處,趙四全也撓頭。
但他還是開口說道:「辦法還是有的,趙某亦能盡綿薄之力。但援軍若來,終不能拒之門外,陷三屯營於險境。」
朱國彥想了想,無奈地嘆了口氣。
錢糧?!趙四全對此也有了新的感悟,或者說是新的發現,新的思路。
簡短詢問談話之後,趙四全便回到臨時住處,與巴忠明吃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