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京師戒嚴

  如今的形勢並沒有太偏離歷史,大安口、洪山口、龍井關告破,薊鎮中協的邊牆防線已經崩潰。

  接下來的發展,就很關鍵。

  韃虜要攻破遵化和三屯營,保證後路安全,才能放心西進。

  趙四全知道憑明軍的戰力,光是堵是堵不住的。

  或者說,韃虜並不會頓於某座堅城之下,而是會儘量繞過。

  所以,如果是正確的應對,便既要前堵,還要後截。

  身後有若即若離的追兵,韃虜分兵劫掠就要謹慎,他們也是需要糧食物資來持續作戰。

  只不過,明軍缺糧,也不敢肆無忌憚地搶掠城鎮和百姓。

  而韃虜則毫無顧忌,打的就是以戰養戰、就地因糧的狠辣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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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自己不是軍隊總指揮,甚至連一營騎兵也沒有。」

  「已經向朝廷陳報了前堵後截,破壞韃虜肆意劫掠,以戰養戰的計劃,不知道會不會被採納。」

  趙四全無奈地嘆息,只希望崇禎和袁崇煥別出太大的昏招,把已經稍微改變的歷史再硬掰回去。

  又寫了一封軍情快報,趙四全讓驛站以急遞鋪送往京城。

  他躺在床榻上,集中精神,意識沉浸到了後世的「家」中。

  準確地說,是他的空間。

  空間內堆放著兩千餘斤糧食,以及上百頭被宰殺掉的牛羊。

  這是突襲喀喇沁城的繳獲,騎兵能夠攜帶的數量有限,剩下的都讓趙四全偷偷收進了空間。

  現在空間還未發揮實際的作用,但趙四全知道,這將為他建功立業,提供最好的幫助的證明。

  「敵人的屍體和首級,搶到的金銀財寶,都能收入空間,不會成為行進和作戰的累贅。」

  「表面赤手空拳,敵人放鬆警惕沒防備,突然暴起殺人,肯定一擊必中。」

  「收入做好的食物,戰馬的草料,露宿的帳篷,取暖的燃料,便能在山野間長期逗留,不斷消滅落單的韃虜或北虜。」

  「儘量數量有限,但作為救急之用,還是相當給力的。」

  趙四全想像著空間的多種應用,心情愉悅,不知何時進入了夢鄉。

  ……………..

  京城。

  黃昏時分,還未到宵禁,街道上卻已經空無一人。

  偶爾有五城兵馬司的官差巡邏而過,燈籠火把照亮了街口牆上貼著的戒嚴告示。

  重要街口還有兵丁把守,盤查偶爾走過的行人。

  有的住宅和商鋪的門前還掛著燈籠,在冷風中搖搖擺擺。

  微弱的燈光晃動,投下光影左搖右擺,在寂靜之中,顯得有些陰森和淒涼。

  崇北坊,趙四全家中,眾人圍坐著吃著晚飯,沒人說話,氣氛沉悶而憂鬱。

  十月二十八,戒嚴的第一天,韃虜入寇的消息也隨之傳播開來。

  城中軍民雖有些驚慌,但還不是特別害怕。

  畢竟,邊牆離京城還很遠。

  京畿重地,還有那麼多軍隊,韃虜不太可能打到京城腳下。

  有些沉悶地吃過晚飯,趙四珍和阿秀便收拾碗筷,回到伙房洗涮。

  趙四珍看到阿秀悶悶不樂,蹙緊的眉頭透著愁緒和擔憂。

  雖然她也擔心惦念,卻還是開口安慰道:「阿全肯定沒事的,那申甫不是來送信,說阿全立了大功,很快就回京城了。」

  李若璉辦事還是細心周到,趙四全傳回情報,他便委託金聲找人給趙四全家人報個平安。

  申甫則領了這個差使,來趙四全家送了個口信。

  阿秀勉強笑了笑,說道:「是啊,夫君吉人天相,定然很快就平安回來的。」

  趙四珍就著話頭,勉強露出笑容,說道:「阿全既有武藝,又機靈。那申甫說了,回來就能當個官。」

  「當了官,就不用像番役那樣出外差,就在京城,讓全家都安心。」

  阿秀連連點著頭,或許是不忍拂了大姑姐的安慰,或許也是寬解自己。

  「可惜那滷煮火燒不能賣了,只能夠坐吃山空。」趙四珍有意岔開了話題,輕輕嘆了口氣。

  這回反過來要阿秀寬慰她了,「家裡糧食、鹽、菜蔬和燃料都足夠的,一兩個月也能支撐。」

  「何況,官府也不能老封得那麼嚴,京城那麼多人家,也都要出門買糧買煤,都要燒火吃飯吧?」

  趙四珍點著頭,說道:「還是阿全想得長遠,準備得周到。等官府為老百姓想辦法,誰敢保准呢?」

  正說著話,隱約聽到鄰近院子裡傳來罵聲和哭聲。

  二人相視一眼,也只能搖頭無奈,只有同情,卻也不想做什麼善人。

  …………….

  紫禁城,乾清宮。

  燈火通明,崇禎正在埋頭處理著政務,御案上奏疏塘報一撂。

  王承恩趁著皇帝端茶喝水的空當,再次開口請皇爺用膳。

  崇禎嘆了口氣,擺手道:「再等一會兒,朕把這緊急軍情塘報看完。」

  遵化巡撫王元雅、薊遼總督劉策、三屯營總兵朱國彥,以及其他的將領官員,不斷地奏報軍情。

  這讓崇禎既焦慮心煩,又想發怒斥罵。

  眾多塘報沒有一個是好消息,不是請餉調兵,就是請求速派援軍。

  「已然提前預警,已然提前有備,邊牆關隘數個時辰仍被突破,薊鎮防禦如此鬆懈,軍隊戰力如此孱弱……」

  崇禎輕撫著太陽穴,感覺在一跳一跳的疼,直想把薊鎮的官將揪到面前,痛斥嚴懲。

  要知道,就在九月,遵化巡撫王元雅還自信地上疏稱:「三協各路添設火器等項,守御已備。」

  現在呢,王元雅的奏疏就擺在案上,言辭已變惶急,「賊勢猖獗,已派差役向關門告急,速求救兵雲。」

  崇禎本來對王元雅非常器重,現在卻有些改變了印象。

  他卻忘了,為了節省軍費,是他指示王元雅裁撤薊鎮駐軍。

  「進士及第,封疆大吏,膽略見識尚不如市井百姓,不如鎮撫司一個番役。」崇禎陰沉著臉,取過鎮撫司的軍情急報,再次閱看。

  其中就有趙四全的再次急報,對於目前的敵我態勢,描述分析得很詳盡準確。

  有打探搜集的情報,還有他記憶中的資料,七拼八湊起來,自然較為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