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改變的積累,量變到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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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已迫在眉睫,趙四全這個吹哨人,已趕回到喜峰口。

  令他有些欣慰和驚喜的是,鄭一麟是個聽話的,對他的建議不折不扣地執行。

  戚繼光在調任薊鎮總兵後對喜峰口進行了重點加固,將關城改建成'日'字形三重防禦體系。

  主城牆高五丈,構築空心敵樓駐兵戍守。

  而且,當時喜峰口營可謂兵強馬壯,配備盔甲三千四百副、兵器一萬兩千多件、火器更有四萬餘件。

  「若是全盛之時,縱有上萬韃虜,也難破關而入。」站在十三米高的鎮遠樓上,鄭一麟不免唏噓感嘆。

  鎮遠樓地處燕山山脈東段灤河河谷,左右高崖對峙,地勢險要,且是咽喉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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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四全臨高遠眺,山巒疊嶂,河流縱橫,大好江山盡收眼底,讓他生出複雜的感慨。

  「三日時間,鄭副帥率軍民已趕造出兩百多門木炮,縱不能保萬無一失,也能讓韃虜血流成河。」

  趙四全看著城上密密麻麻的木炮,發出由衷的讚嘆,「若其他關隘守將皆能盡忠職守,韃虜來犯,又有何懼哉!」

  鄭一麟嘿嘿笑了兩聲,說道:「木炮易造,雖只能打二三十步,但作為應急武器,亦能發揮很大作用。」

  「對了,三屯營總兵朱國彥派人送來書信,遣來一營步兵增援,大概後天能到。如此,韃虜想攻下喜峰口,也非易事。」

  明代營兵制並不固定,時間不同,人數也有差異。

  萬曆朝時,九邊各營一般為三千人左右。

  後期營制縮小,一般為兩千人或者一千五百人。

  到了明末,很多營只有幾百人的戰兵,與滿編狀態差距明顯。

  不管是多少人,有援軍趕來,鄭一麟都是欣慰的,也增強了不少信心。

  趙四全已經分析得透徹,雖然韃虜襲擊的不是喜峰口,但仍然會把喜峰口作為主要目標。

  想要更快更方便地運走搶掠的錢糧物資,喜峰口寬闊的關門,平坦的大道,是最理想的通路。

  趙四全拱了拱手,說道:「承蒙鄭副帥大力協助,讓趙某順利辦完差使。趙某休息三個時辰,便要離去,鄭副帥軍務在身,不勞相送。」

  鄭一麟拱手還禮,隨口問道:「趙兄弟是要回京師赴命?」

  趙四全搖了搖頭,說道:「塵埃尚未落定,趙某還要在薊鎮地區逗留一段時間。可能先去三屯營,或是遵化。若韃虜破關入寇,還可刺探軍情。」

  鄭一麟對守住邊牆也是信心不足,關口不少,守軍卻不多。

  雖然得到預警,韃虜偷襲已經失敗。但強攻之下,守軍可能也難抵擋。

  「趙兄弟才是盡忠職守,不畏艱險。」鄭一麟拱手道:「鄭某欽佩萬分。」

  明知三屯營或遵化將成為戰場,趙四全還是毅然趕去,確實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豪氣膽略。

  趙四全笑了笑,說道:「趙某是個官迷,為了升官發財,連命都豁得出去。」

  鄭一麟哈哈大笑,說道:「若都是趙兄弟這般官迷,我大明軍隊該有多少令韃虜膽寒之悍勇英雄。」

  趙四全謙遜了兩句,轉身去了驛站休息。

  他已經聽到了戰爭來臨的腳步,一切都在和時間賽跑。

  發出預警,書信提醒建議,他自認已經做到了極致。

  但能改變多少,他並不知曉,關注也沒用,憂心也白扯,只能聽天由命。

  「所謂但行好事,莫問前程。」趙四全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放開了糾結和擔憂。


  十月二十六,山海關總兵趙率教得到袁崇煥急令,立即率四千騎兵出發,趕往遵化。

  同天,薊遼總督劉策發出命令,集中薊(薊鎮)、密(密雲)、永(永平)三協,加強石門驛和薊州的防禦。

  同日,由遵化和三屯營派出的五營步騎援軍,分別趕到了洪山口、大安口和龍井關。

  而歷史上,這五營援軍是聞警赴援,在途中便被迅速破關而入的韃虜輕鬆擊敗。

  十月二十七丑時(凌晨一時至凌晨三時),韃虜左翼潛攻龍井關水關,被明軍提前發現而挫敗。

  偷襲未成,阿巴泰和阿濟格便揮軍強攻,與守關明軍展開激戰。

  戰鬥至當天下午兩時許,韃虜突入關內,龍井關失守。

  副將易愛、參將王遵臣、孫姓游擊,與龍井關大部分明軍,戰死殉國。

  同日,右翼韃虜在濟爾哈朗、岳托率領下,二十七日午時攻克大安口。

  大安口參將周鎮、遵化參將張福安陣亡,馬蘭營張姓參將帶著數名親兵逃出大安口,敗走入山。

  差不多的時間,中路皇太極攻克洪山口城,大軍駐城休息。

  三路韃虜全部得手,只不過在時間上晚了很多。

  龍井關戰鬥最激烈,歷史上原本不到一個時辰便破關,現在則用了大半天。

  其實,趙四全殫精竭慮,不懼危險,也早知結果難變。

  薊鎮「塞垣頹落,軍伍廢弛」,去年崇禎還下旨,裁撤薊密永三萬三千人。

  薊遼總督劉策一面調兵布防石門驛和薊州,要求戶部「給月餉十數萬以果其腹」。

  在韃虜入寇之前,遵化巡撫王元雅還上奏疏三次請餉」,可見薊鎮缺餉之嚴重。

  這樣的薊鎮軍力和狀況,戰力可想而知。

  所以,趙四全提前預警,能改變的只是過程。

  明軍提前有備,提前派出援兵加強防禦。

  既延後了韃虜入寇的時間,也讓韃虜雖攻破關口,卻付出了比歷史上更大的傷亡。

  「歷史的改變,可能就是一點一點的積累,從量變到質變的過程。」

  趙四全有這樣的覺悟,有這樣的清醒,從沒奢望憑一己之力,就能關門打狗,把入寇的韃虜全殲於京畿。

  他趕到三屯營時,烽火報警,軍情消息,已經陸續傳到。

  城內則是一片緊張,甚至是混亂的景象。

  「京師該戒嚴了吧?」趙四全站在城牆上,眺望著南面,若有所失,又像是神遊物外。

  巴忠明站在旁邊,面色嚴峻,不時看向趙四全,幾次欲言又止。

  從喜峰口出關,趙四全特意向鄭一麟要了巴忠明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