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六，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喚醒了世間萬物，也帶來了血火殺戮。
額喇沁城又稱喀喇河屯，後世赤峰市寧城縣甸子鎮黑城村黑城溝古城。
夯土所築，據說徐達曾駐軍於此地。
年代久遠，已經頹敗不堪，根本不能起到應有的防禦作用。
蒙古人不擅修城，草原廣闊，他們也修不起。
三百明軍騎兵從半夜起便養精蓄銳，天亮發動，如狼似虎，如雷似火。
「殺，殺，殺！」明軍騎兵三五十人一隊，在蒙古包之間縱橫衝殺，不時把松明火把扔進蒙古包或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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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升騰，慘叫驚呼，牛羊馬嘶叫著亂跑亂竄。
發則必中，將一個個有反抗能力的蒙古人射死射傷。
每一次戰鬥，都是一次學習，也是一次長進。
他發現明軍騎兵追殺敵人，並不是大力劈砍，而是借著馬勢，拖刀而過。
戰馬的高速，拖刀擦過敵人，便是非死即傷。
即便是用槍，不是正面交鋒，也多不是直捅硬刺，而是撥、撞、掃。
趙四全很快就想明白了，這是騎馬作戰的技巧。
在馬上用槍的技巧要更高，反衝擊力很容易傷到手腕手臂。
「原來如此！」
趙四全左持弓，右手抽出腰刀，縱馬馳奔，從敵人身旁掠過，刀鋒不動，橫掃擊倒一個拔足狂奔的蒙古人。
這是一個年歲較大的北虜，滿臉皺紋，驚恐萬分。
被刀鋒掃中後頸，伴著噴濺的鮮血，身體打著轉，摔倒在地。
趙四全沒多看一眼，又向另一個目標衝殺過去。
喀喇沁城已經是煙火籠罩，明軍騎兵沖向外圍，繼續砍殺燒搶。
連廢城帶周邊，大概有千八蒙古人，多是老弱婦孺，在三百騎兵的突襲下，死傷累累。
明軍騎兵殺得性起，嚎叫狂笑，愈發肆意囂張。
有的騎兵像貓戲老鼠，哈哈笑著，追逐著、戲弄著驚叫亂逃的蒙古女人。
趙四全心中沒有憐憫，帶領著他的小隊，追殺著騎馬逃跑的蒙古人。
一直追出去十多里地，從背後一箭一個，將他們全部射翻落馬。
兩個時辰後，已經結束了奔襲作戰。
明軍騎兵燃起火堆，燒烤熬煮著牛羊肉，喝著亂七八糟的酒，大聲談笑著。
繳獲了三百多匹馬，一百多頭牛，還有更多的羊，以及部分糧食。
財物不多，蒙古人很窮，馬市交易也是以牲畜換生活用品。
「吃飽喝足，休息半個時辰便兼程趕回喜峰口。」趙四全調整著串肉樹枝的角度，燻烤著乾糧。
帶隊的游擊杜風鳴坐在一旁，正啃著從鍋里撈出的羊肉，燙得呲牙咧嘴，也不減慢速度。
「某這便下令，肯定不耽誤。」他一邊大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應承著。
說著，他瞟了一眼不遠處已經捆綁，坐在地上的蒙古俘虜，「怎麼處理他（她）們？全殺了？」
趙四全冷聲道：「既有多餘的馬匹，你們願意帶回就帶回。牛羊走得慢，全殺了，肉能帶多少就帶多少。」
「在古道口，放走兩三個俘虜，讓他們去報信傳話。」
「敢與韃虜勾結，做其幫凶，與我大明為敵，我軍必犁庭掃穴，不留遺類。」
按照大明的軍功制，北虜或韃虜，不管男女，首級驗證後，都有軍賞。
比如正德十年確定的賞格：「驗系壯男、與實授。幼男婦女、與署職。為從、及四名顆以上、俱給賞。」
也就是說，按這個政策規定，北虜的男女老幼，明朝也統統都不放過：
杜風鳴在意的不是男俘虜，而是那二十來個蒙古女人。
趙四全看破不說破，繼續說道：「還有帳篷、蒙古包、草料倉，帶不走的全燒掉，這就是叛明的代價。」
「哈哈，趙兄弟夠狠辣，但與某不謀而合。」杜風鳴又撈了一大塊帶骨羊肉，噝噝哈哈地往嘴裡塞。
「早就看這些蒙古部落不是好東西，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趙四全淡淡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道：「經此劇變，朝廷對蒙古諸部的羈縻政策，該作調整啦！」
韃虜入寇，沒有喀喇沁等部的幫助，難以成功。
而喀喇沁等部沿途供應韃虜的糧食，又是從大明所買，主要是袁崇煥賣糧的愚蠢短視。
只一條「市米則資盜」，使韃虜能夠繞道入寇，不管他主觀意圖是什麼，殺他就不冤枉。
而「撫西虜以制東夷」的羈縻政策，則還是明廷的宗旨，未曾大改。
察哈爾部西遷，留在原地的蒙古諸部。
不管是出於本心，還是被逼無奈，都投附，或與韃虜結盟。
在這種情況，縱然不是全部推翻，也要區別對待。
虎墩兔即便不敵韃虜，也不會與韃虜和解，終是韃虜的一個威脅。
明廷倒也不必再逼迫，為自己徒增敵人。
而像喀喇沁、巴林、科爾沁等部，已經是事實上的敵人，自然要全面打擊壓制。
「明廷情報系統已經頹廢如此？」趙四全也開始大口吃肉，只不過思緒在飛速轉動。
不僅對韃虜的情況嚴重缺乏了解，對蒙古諸部也是兩眼一摸黑。
現在的皇太極雖是韃虜之主，但還未能獨掌大權。
代善、莽古爾泰，還有野心不小的阿敏，並不全部服膺。
如果能根據他們之間的矛盾，制定並實施分化瓦解之策，未必不能收到效果。
「看來，還得由我來做呀！不用全部編造，歷史上就有發生，提前透露，再添油加醋，即可真假難辨。」
趙四全瞟了一眼不遠處垛放的糧食，嘴角微翹。
帶不走的，以前只能燒掉。
現在嘛，趙四全直想笑，但也有些遺憾。
早知如此，房奴都當了，索性買個大房子豈不是好？
「債多不愁，虱子多不癢，還是格局小了啊！」
「你說這兩個金手指，一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一個能匪夷所思地裝入還看不出，這簡直就是做賊偷的絕配呀！」
趙四全暗自翻了下眼睛，狠狠咬下一大塊羊肉，用力嚼著，真特麼的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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