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提前布防,有備迎戰

  三屯營。

  薊鎮三屯營總兵朱國彥召見了喜峰口副將鄭一麟派來的信使,看到了被俘的蒙古人和受傷半死的老韃虜。

  看著口供情報和書信,朱國彥滿臉的震驚,萬萬不敢置信,但又不得不信。

  「鄭副將已派人通知龍井關、大安口、洪山口等關隘守軍,但各關口守軍兵力薄弱,急請大帥調兵增援。」

  信使滿臉塵灰,難掩疲憊和急迫。

  朱國彥垂下眼帘,伸手點了點趙四全的書信,沉聲道:「鎮撫司趙四全為嚮導,三百精騎主動出擊,深入喀喇沁……」

  信使躬身道:「回大帥,鄭副將欲擾敵後路,為我軍加強防禦爭取時間。喀喇沁部為韃虜幫凶,襲其城,或能調回其騎兵,削弱敵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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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國彥沉吟著,半晌不語,臉色陰晴不定。

  信使再次躬身道:「末將還要押送俘虜前往遵化,請王巡撫派兵增援邊牆關隘。」

  朱國彥點了點頭,沉聲道:「待本帥修書一封,一併交給王巡撫。」

  趙四全的書信中,不僅是預警,還通報了他所做的布置和安排。

  比如,向京師六百里加急遞送軍情,給山海關趙率教去信,請其帶兵增援三屯營或遵化城。

  朱國彥知道這已是上達天聽,趙四全在逼他作出積極應對,並向朝廷上報。

  如果措置失當,或是消極畏戰,其罪非小。

  書信寫完,朱國彥交給信使,給其一行人換了馬匹,便召集將領緊急軍議。

  邊牆是長城防禦體系的最前沿,既有防守之責,更多的則是提供預警。

  第二線駐軍則有漢兒莊、馬蘭營等地,一旦聞警,則趕往邊牆關隘增援。

  再往南,則是遵化、三屯營,整個薊鎮中協的防區,差不多就是這麼大。

  朱國彥發出將令,調動二線軍隊,以及三屯營兵力,向北壓進,充實邊牆防衛。

  而給遵化王元雅的書信,則通報自己的布置,請王元雅也派兵增援,爭取把韃虜遏止於邊牆之外。

  「依託邊牆關隘險地,提前布防,或有希望阻遏韃虜。一旦邊牆突破,我軍無險可守,數萬韃虜如何抵擋?」

  朱國彥考慮得還算清楚明白,布置完調兵增援,又向朝廷發出塘報。

  韃虜大軍壓境,他也要積極應對。

  若是戰敗,乃是實力不濟,眾寡懸殊,他的責任便能減輕大半。

  「若是真如鎮撫司趙番子所說,山海關派來援軍,或協防三屯營,或增援遵化城,亦不失為補救之策。」

  朱國彥分派完調兵增援的任務,摸著下巴上的鬍子,陷入長長的思索。

  韃虜不拿下遵化和三屯營,便無法保證後路,保證出關通路無阻。

  也就無法放心四下劫掠,甚至是兵臨京師,造成天下震動的局面。

  朱國彥已經派出了大量兵力,三屯營守衛便顯得空虛,使他對堅守的信心不足。

  ……………

  三屯營到遵化不到五十里,信使在黃昏前,便進到了遵化城,見到了巡撫王元雅。

  與朱國彥的表現幾乎相同,王元雅起初是難以置信。

  但看到口供情報,看過趙四全的書信,又驗看俘虜,稍加詢問,亦是大驚失色。


  王元雅臉色嚴峻,沉聲說道:「鎮撫司趙四全已向京師發出緊急軍情,本撫亦要送出塘報,請朝廷降旨,指示機宜。」

  信使躬身道:「韃虜至少有五六萬,我軍雖有邊牆之險,但關隘眾多,守軍分散,恐難保萬一。」

  「但遵化、三屯營能力保不失,便可拖住韃虜,使其不敢分兵四掠,甚至驚擾京師。待朝廷調派大軍趕來,盡可將其逐出邊牆。」

  王元雅點了點頭,說道:「鎮撫司趙四全有書信,亦提到此事,本撫自會考慮,更會加強城防。」

  「遵化城高池闊,堅固不下於寧遠。韃虜縱然兇悍,攻堅卻非其所長。本撫抱死志忠聖上,與城中將士,與城共存亡。」

  王元雅慷慨陳辭,信使也稟報完畢,躬身告退。

  屋內安靜下來,王元雅的手指在桌案上毫無節奏地輕叩著,顯示出心緒的雜亂。

  半晌,他叫人進來,連續下達了命令,召集遵化城中的將領軍議。

  吩咐已畢,王元雅再次閱看趙四全的書信。

  除了急報京師,趙四全還提醒王元雅這個不通軍事的文官,韃虜前來攻城,如何應對。

  比如肅清內奸,堵塞城門,韃虜最擅長以內應開門來破城。

  還有發動城中青壯百姓,以韃虜破城必屠殺,來刺激城中軍民同仇敵愾,拼死守城。

  「雖是簡單,但卻有效。寧遠當年得以守住,此兩策功不可沒。所謂沒有內憂,外患不足懼。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便是如此。」

  王元雅突然覺得這是個機會,上報君王,下保百姓,還能青史留名。

  當年寧遠大捷,袁崇煥名揚天下。

  今朝遵化若在數萬韃虜進攻下巍然不動,那他豈不也成了天下皆知的英雄?

  ……………..

  日近黃昏。

  急促的馬蹄聲驟然在京城街道上響起,驛傳滿臉塵灰,汗濕的痕跡在臉上灰一道黑一道。

  京城嚴禁跑馬,但緊急軍情除外。

  驛傳雖未高聲喊叫,沿途百姓官員卻知道,不知何處出了軍國大事。

  驛傳飛馬趕到鎮撫司,跳下馬直奔門房,高聲喊叫道:「緊急軍情,請李若璉李千戶接收急報。」

  門房趕忙讓人入內通傳,片刻後,李若璉便大步走了出來,冷厲又有些焦急的目光投向驛傳。

  驛傳躬身施禮,將書信雙手呈給李若璉。

  李若璉心中已有猜測和預感,能直遞到他手中的軍情急報,大概只有一個多月沒有音信的趙四全。

  擔憂,惦記,甚至還有些小抱怨,抱怨趙四全一走便如失蹤,便像忘了他一樣。

  一把搶過書信,只看封面的符信,李若璉的心中便是猛地一跳。

  撕開信封,李若璉一目十行地迅速閱看,臉色瞬間變了。

  漲紅之後是鐵青,難以置信又轉震撼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