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內一片太平景象，上至皇帝權貴，下到平民百姓，仍然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在忙碌，在勞作。
誰也不知道，今晚之後，京城氣氛會陡然劇變。
時隔近百年，比蒙古人更凶的韃虜又殺到京城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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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官民又會一夕數驚，難以安枕。
太陽已經升起，給初冬並不算太寒冷的天氣，又提高了幾分溫度。
馬蹄聲急促，如同一陣驟雨拍打在地面。
三百騎兵、六百戰馬，衝出喜峰口關門，向北疾馳而去。
冷風吹在臉上，趙四全微眯著眼睛，心中卻是激動而暢快，直想哈哈大笑，或是放聲長嘯。
「空間雖遲卻到，簡直是如虎添翼，前方本來有一豆微光，現在卻如火炬般照亮。」
趙四全不知道為何斬殺韃虜之後，才突破了最後一層屏障。
「或許是韃虜的殘忍暴虐，老天也看不下去，借自己的手除惡懲凶。這就是給自己的獎勵，更是向前奮進的階梯。」
趙四全微抿起嘴，強壓住笑意，又開始謀劃著名接下來的行動。
一人雙騎，急行軍的話，短時一至三天，可以達到每天兩百四五十里。
也就是說，奔襲喀喇沁城，最快可能只需要一天半。
來回三天，燒殺搶掠加休息算一天，最遲五天也能趕回喜峰口。
朵顏喀喇沁部衰弱已久，已經是一個小部落，全族男丁估計只有幾千人。
出動了大部分的騎兵隨韃虜入寇，喀喇沁部倒是想趁機撈一筆。
但內部空虛，卻已經是註定的。
畢竟，喀喇沁部牧放分居的地域很廣，還分好幾個小部落。
明軍攻襲喀喇沁城，估計都是老弱婦孺，能夠作戰的蒙古兵不會多。
現在的漠南蒙古諸部，在虎墩兔西遷後，群龍無首，不得不降附於韃虜。
但有些部落的意志並不堅定，從出兵多少就能看出他們的態度。
首鼠兩端，哪邊給的利益大，就倒向哪邊。
但己巳之變後，蒙古諸部嘗到了甜頭，才真正成為了韃虜的附庸和幫凶。
所以，趙四全要用血腥手段進行報復，也是震懾。
如果不是人馬少，時間緊。
他還準備沿著韃虜繞道而來的路線，逆向橫掃，把沿途的蒙古諸部殺得血流成河。
既然選擇了幫助韃虜，並出兵隨其入寇大明，那就要有付出代價，遭到報復的覺悟。
「不得不說，袁崇煥是個蠢蛋，是個想當然的傻瓜。對於蒙古諸部的形勢變化，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撫虜制夷，純屬扯淡。把朝廷從老百姓嘴裡摳出的糧食，賣給蒙古人，且不限量，這與直接資敵有什麼區別？」
趙四全翻了翻眼睛，對袁嘟嘟腹誹不止。
不管出發點是好是壞，結果說明一切。
壞心辦壞事，和好心辦壞事，並沒有什麼區別。
與趙四全化裝成蒙古人，馳奔在隊伍最前的是巴忠明和吳漢金。
並肩戰鬥過，也算是熟人，且見識過趙四全的武勇兇悍。
一路上也不時說話談天，兩人帶著敬畏，也有些巴結，關係倒顯得更加親近。
趙四全倒也願意與這些底層的軍漢打交道，沒那麼多彎彎繞。
粗莽、豪爽，可以大聲談笑，也沒有那麼繁文縟節，以及不可出口的忌諱。
「趙兄，咱們端了敵人哨所，不會打草驚蛇，招來更多敵人防範戒備吧？」巴忠明頗有疑慮，靠近趙四全，小心地問道。
趙四全淡淡冷笑道：「就算韃虜得到消息，已經深入灤河河谷。且已接近目標，所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行動了。」
「至於喀喇沁部，所剩老弱病殘，少數男丁青壯，更沒有實力抵擋我軍。」
巴忠明眨巴著眼睛，不太確定地問道：「趙兄的意思，是直接衝過去？」
趙四全沉吟了一下，說道：「現在還不好確定，只管隨趙某行動。」
最前面是他們三個，里許外則是十幾名最為精銳的明軍，往後才是大隊。
趙四全有信心，如果只是十來個敵人，他們能衝上去一掃而空。
即便如此，趙四全也保持著謹慎和警惕。
快到原來的哨位時，趙四全放慢了速度，與身後的十幾精銳慢慢會合。
他一邊縱馬前奔，一邊微眯著眼睛，若有所思，或是像神遊物外。
「只有四個蒙古人，射殺他們，衝過去！」趙四全摘下弓箭，高高舉起，示意身後的精銳準備作戰。
拐過彎道，趙四全看到了依舊橫在路上的路障。
堵得並不嚴密，貼著路邊便能容一馬通過。
趙四全偏向路旁，張弓搭箭，馬速稍緩，稍停頓一兩秒，便射出箭矢。
窩棚旁的一個蒙古人張望著，手中持弓拿箭。
但對於三個蒙古人裝扮的來騎，還有些不敢確定。
箭矢凌空射來，正中這個蒙古人的面門。
鮮血迸濺，他連哼都沒哼一聲，便栽倒在地。
趙四全動作迅速，再次拉弓射箭，精準地射擊中了另一個蒙古人。
巴忠明和吳漢金，以及身後的精銳，蹄聲如雷，魚貫衝過缺口，紛紛射出箭矢。
四個蒙古人頃刻間非死即傷，有兩個勉強射箭反擊，但並未給衝過去的明軍造成什麼傷害。
「趙兄好箭法。」
「騎射百發百中，神射手啊！」
巴忠明和吳漢金在身後一左一右跟上來，哈哈笑著稱讚道。
趙四全頭也沒回，只是抬手過頭，左右揮了揮，表示謙遜，基操而已。
開元弓屬「軟弓」代表，拉力多在四十到六十斤（明代標準，下等弓）。
開滿容易，但單發動能低於硬弓。
配長箭的話，針對無甲或輕甲目標，有效殺傷射程約六十到九十米。
中等開元弓的弓力在八十斤左右，上等開元弓最高能達到一百二十斤，已經屬於硬弓。
而作為大稍反曲弓，開元弓的結構比較利於馬上騎射和快速連發。
雖單發極限射程不及部分超重型步弓，但兼顧了機動性與持續火力。
反正，趙四全手裡這張中等開元弓，用得已經相當順手熟練。
蹄聲轟鳴，趙四全率領著三百騎兵，過寬城、平泉，直撲喀喇沁城。
沿途所遇的少數蒙古人，皆被殺光，也抓到俘虜，得到了更準確的情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