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全暗自鬆了口氣，為自己的任務完成。
早就知道會發生韃虜入寇，也就並不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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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老四黃台吉，還有哪些奴酋？」趙四全語氣稍放緩和，「是昨天進入灤河河谷古道嗎？」
包衣如實供道：「據罪民所知，還有奴酋大王子、三王子，瀋陽是二王子阿敏留守。大隊昨天中午向西進入古道，直到半夜才走完。」
趙四全又接著問道：「其他奴酋呢，除了多爾袞、多鐸、豪格，還有誰？」
包衣愣了一下，顯然是有些意外，但還是叩頭說道：「好像還有岳托、阿巴泰、阿濟格，薩哈廉。」
努爾哈赤創建了「八和碩貝勒共治國政」制，或者稱之八王共治制。
除了代善、阿敏、黃台吉和莽古爾泰這四大貝勒，還有四小貝勒。
當然，年紀資歷都差點的的四小貝勒有爭議。
主流歷史認定為老奴的第十二子阿濟格、第十四子多爾袞、第十五子多鐸，以及阿敏的弟弟濟爾哈朗。
也就是說，此次入寇，除了阿敏，有貝勒頭銜的奴酋，全都隨軍而來。
趙四全收回了刀，轉頭看向走過來的吳漢金，沉聲說道：「偵察結束，即刻趕回喜峰口報警。」
吳漢金臉色沉重，點了點頭，說道：「兩個真夷，再加這個包衣，還有一個受傷未死的蒙古人。」
「全都帶上。」趙四全指了指，「那裡有八匹馬，咱們要晝夜兼程。」
如果按照急行軍的速度，一天就能走一百三四十里，也就是時速十到十五公里。
六個人，再加四個活口，也算是輕裝。
再有十四匹馬，可以換乘，當天晚上便能趕回喜峰口。
幾個人抓緊時間，牽過戰馬，綁上俘虜，又在窩棚和死人、俘虜身上搜羅了一番，才上了大路，縱馬返回。
會合了看馬的鄒青，每人一匹馬，加快了速度，向喜峰口馳奔而去。
路上，鄒青聽了簡略的情報，一下子張開大嘴，半晌沒合攏。
隨後，眾人便是沉默地趕路。
雖然斬殺了敵人，一顆人頭按賞格便是五十兩銀子。
但沒人興高采烈，都陰沉著臉，敵人大軍來襲的消息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半夜時分，遠遠地看到了喜峰口上的火把光亮，眾人才稍微放鬆心情。
來到關下，報名說令，關門打開，眾人疾馳入城，直奔副將官署。
鄭一麟本已入睡，被親兵叫醒，一聽是緊急軍情，睡意全消，趕忙來到前面。
「真夷？！包衣？！」鄭一麟看到俘虜，眼睛瞪得溜圓，一臉的難以置信。
趙四全命人取過紙筆，坐在一旁開始寫信。
不管鄭一麟等人如何審訊，再把口供確定一番。
兩封書信寫好，用過符信，鄭一麟那邊也有了結果，臉色沉重地走了過來。
「趙兄弟，這——」鄭一麟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在徵詢他的建議。
趙四全點了點已經寫好的書信，說道：「趙某要馬上去驛站，向鎮撫司報告緊急軍情，並上呈御覽。」
長城關隘儘管本身不直接等同於驛站，但絕大多數重要關隘附近，或關聯驛道上均設有驛站。
比如雁門關、娘子關、嘉峪關，以及喜峰口等等。
關隘是「點」，驛站是「線」上的支撐點。
兩者相輔相成，共同構成「關隘防禦+驛傳補給」的完整軍事交通體系。
鄭一麟的臉色沉重又有些無奈，用力搓著手。
「鄭帥，儘快派人向各地各關隘報警，加強警備，準備血戰吧！」趙四全嘆了口氣，說道：「縱是不能馬上舉烽火，亦是盡職盡責。」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某家在上報鎮撫司的書信中，提及鄭帥之協助。提前偵察到重要敵情，鄭帥功不可沒。」
鄭一麟暗自鬆了口氣，沉聲說道：「既是如此，便盡人事，聽天命吧！」
「這封書信，請人急送遵化，連同鄭帥報警文書，一併交給王巡撫。」
趙四全推過一封書信，接著說道：「除去向大安口、龍井關、洪山口所派援軍，鄭帥還有多少機動人馬？」
喜峰口是主關，大安口、龍井關、洪山口等，都是其子關，構成了一個整體的防禦體系，也都歸鄭一麟指揮防禦。
但三屯營所駐的總兵，才是薊鎮中協的總指揮。
遵化巡撫王元雅也有調兵指揮之權，甚至於，作為文官，權力還要大於總兵。
鄭一麟苦笑道：「不瞞趙兄弟，萬曆朝時，喜峰口額兵兩千四百餘名。現在嘛，只有一千五六百人，六百多匹戰馬。」
趙四全輕撫額頭，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縱是提前預警，最終結果也是改變不了。
但趙四全還是咬了咬牙，直盯著鄭一麟，問道：「鄭帥，說句不好聽的，縱是提前獲悉敵情，恐怕也難保關隘。」
鄭一麟坐了下來，垂頭喪氣，說道：「若韃虜真的出動如此規模大軍，關隘守軍確實難以抵擋。」
小關隘的駐軍不過一二百人，縱是精銳，也難擋數萬韃虜進攻。
但朝廷不管這個，丟失關隘，將領便要負責，便要被問罪責罰。
趙四全身子向前探，沉聲道：「有失關之罪，亦有殺敵之功，只看鄭帥是否能夠決斷？」
鄭一麟抬起頭，看著趙四全，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問道：「請趙兄弟教我？」
趙四全的神情冷厲起來，說道：「韃虜繞道入寇，喀喇沁部是最大幫凶，不僅帶路，還出兵助戰，罪不可恕。」
「如今，喀喇沁內部空虛，可奇襲其城，殺光搶光。藉此既驚擾韃虜，又能震懾依附韃虜之蒙古諸部。」
鄭一麟眨巴著眼睛，權衡著利弊，有些遲疑地說道：「騎兵的話，只有六百多，怕是不夠吧？」
趙四全笑了笑，說道：「鄭帥過慮了，三百騎兵，一人雙馬，晝夜趕路奔襲，足以搗毀喀喇沁城，殺其部眾，掠其牛羊。」
「若鄭帥決斷，趙某願隨軍征伐，明日出發，最多四五日便可返回。」
「而韃虜人馬眾多，還攜帶輜重糧草，走灤河河谷之古道，至少要六七天才能進抵關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