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大路是半環繞彎,他們走捷徑直插過去。
秋季的山林,地上滿是落葉,將人踩出來的野道幾乎完全遮住。
趙四全當先而行,巴忠明和李瑞在其身後十餘步跟隨。
停停走走,趙四全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而且,腳步放得很輕,踩在落葉上也只發出輕微的響聲。
到了樹林邊緣,趙四全停下腳下,躲在樹後,透過亂七八糟的雜草,警惕地張望。
靠近山腳的林子裡,有兩三個樹枝獸皮搭的窩棚,大路上還橫著交錯的木頭。
「韃虜,野豬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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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四全微眯了下眼睛,看到了兩個金錢鼠尾的傢伙,正坐在窩棚前聊著天。
年紀比較大了,看著足有四五十歲。
趙四全還看到了蒙古人,根據窩棚大小判斷,應該有六個。
離窩棚不遠的雜草空地,拴著戰馬,共有八匹。
趙四全偵察完畢,悄悄退回來。
「兩個老韃虜,六個蒙古人。沒有鐵甲,有弓箭和彎刀、長槍。」趙四全和巴忠明等人會合一處,通報著敵情。
「真夷?!」巴忠明和同伴交換了下眼色,都顯出震驚和駭異。
趙四全點了點頭,篤定地說道:「看來,韃虜繞道入寇,已是大有可能。為了得到確實情報,我要幹掉這八個敵人。」
「準確地說,是要抓幾個活口。兩個真夷,再加一兩個蒙古人。」
巴忠明和吳漢金等同伴交換著眼色,有猶豫,有畏難,還有緊張和興奮。
趙四全也不用等他們決定,伸手指點著人手,開始分派任務。
片刻後,趙四全當先,四人隨後,依託著樹木和雜草的掩護,開始斜著包抄。
這樣一來,就是敵人驚覺逃跑,也沒有了退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趙四全或蹲下身子,或匍匐,或閃身樹後,悄然靠近到二十多米的距離。
回頭看著同伴也靠近過來,趙四全摘弓搭箭,示意四人也做好攻擊的準備。
估測著、預見著,趙四全眼睛微眯,從樹後閃出半個身子,滿弓而射。
他帶的是從鎮撫司領到的弓箭,當時比較流行的開元弓,配上長箭。
這是邊軍最喜歡,也最流行的軟弓長箭。
趙四全的這張開元弓是七八十斤的弓力,最高的聽說有一百二十斤,也就是一石弓。
一路行來,趙四全沒少練習,也沒少用來打野物。
如今已經是非常熟練,再輔以超能力,如同帶有制導,可謂是百發百中。
箭矢以四五十米每秒的速度,瞬息而至,正中老韃虜的肩膀。
一聲慘叫,老韃虜從坐著的斷木上仰面摔倒。
不等其他敵人反應過來,四支箭矢已經從不同角度射了過來。
如此距離,又是夜不收精銳,箭箭中的,頃刻間便射倒了四個猝不及防的蒙古人。
趙四全迅速抽箭張弓,又是一箭射出。
另一個老韃虜剛剛驚得跳起,腰刀只撥出一半,箭矢便準確地射中了他的大腿。
慘叫著,老韃虜歪倒在地,翻滾痛呼。
趙四全只是停頓了一兩秒鐘,便拋弓棄箭,穿樹繞木,並抽出腰刀,快步沖前。
巴忠明等人也再次發出箭矢,幾乎把窩棚外的蒙古人全部射倒。
眼見趙四全已經提刀衝殺,他們也各抽兵器,成扇面包抄過去。
一個倖存的健壯蒙古人從窩棚另一面跳出來,揮舞著彎刀,迎上了衝過來的趙四全。
趙四全腳步微頓,只是停了一秒,便躍起來,雙手舉刀,大力劈砍下去。
兩刀相交,發出金屬鏗鏘之聲,蒙古人被震得後退一步。
不待他重新調整,趙四全已經借著刀力已衰,反手撩掃。
角度刁,速度快,刀鋒斜著切過蒙古人的脖頸,鮮血狂噴而出。
蒙古人的彎刀落地,雙手徒勞地捂向脖子,大張著嘴巴,頹然倒了下去。
趙四全腳步不停,手中的刀已經轉了一下,跳到勉強爬起半跪著的老韃虜身旁,刀背砍在老韃虜的臉上。
噴吐著斷牙血沫,老韃虜連慘叫都沒發出,便一頭栽倒,被打昏在地。
最早被趙四全射中肩膀的韃虜,已經忍痛爬起,抽出了刀。
他咬牙切齒,半彎著腰,面露凶光,擺出格鬥的架勢。
趙四全微眯了下眼睛,再次主動進攻,左劈右砍,旋身下掃,砍斷了老韃虜的小腿。
老韃虜慘叫著矮了一截,被趙四全狠狠一腳踢在下巴上,斷牙污血噴出,仰面摔倒在地。
巴忠明等人這才衝到近前,戰鬥已經基本結束。
他們顯然沒想到趙四全如此兇悍,刀法凌厲,殺伐果斷,連續打倒三個敵人。
雖說有兩個是身上帶傷,但他們都看出,趙四全的刀法是殺人技。
帶著溫度的血濺到了趙四全的臉上,有些腥。
但連殺數人,趙四全感覺腦海里有什麼東西「啵」的一聲打碎了。
說不清是什麼,他也沒有細究的時間。
「活口留著,死的砍下首級。」趙四全迅速下達命令,但轉身衝著一個窩棚,刀尖一指,厲聲道:「滾出來!」
「別殺我,別殺我。」話音剛落,一個身著破皮襖、留著鼠尾的男人便連滾帶爬地出了窩棚。
這傢伙跪在地上,衝著趙四全連連磕頭求饒,口音有點怪,「我不是真夷,是被韃虜強擄的,是他們的奴隸……」
「包衣?!」趙四全把刀架在這傢伙的脖子上,冷冷地問道:「跟著韃虜從遼東來的?」
「是,是從遼東來的。」這傢伙體如篩糠,顫抖著聲音。
趙四全暗自鬆了口氣,有人能說漢話的,省了很多事。
把刀向下壓了壓,趙四全繼續厲聲問道:「說,奴酋黃台吉帶了多少人馬繞道而來,往西迂迴要攻打哪些關隘?」
包衣感覺到脖子上的冰冷,好像還割破了皮肉滲出了血,更被嚇得魂不附體。
「具體人數,罪民也不知曉。只是披甲就有兩萬多,還有包衣阿哈、蒙古人、朝鮮人,總,總共,差不多,應該有五六萬。」
旁邊的幾個夜不收正在捆綁俘虜,都聽到了包衣的供述,面面相覷,臉上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