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慷慨行,通州大姐

  說著,她勉強笑了笑,「滷煮火燒的營生也不錯,一天四五十碗。能賺百八十文錢,夠一家人吃喝。」

  「等到運河通航,漕運通了,幹活兒的人多,生意還能更好。夫君就是丟了差事,也不用擔心。」

  趙四全知道阿秀話中所指,希望他能平安無事,不想他去冒險。

  「出完這次外差,便在京城不出去了。」趙四全安慰著,「放心吧,我吉人天相,在外也不過是數月時間就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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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四全坐在小媳婦身旁,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白天呢!」阿秀臉色又泛起紅暈,含羞帶怯地白了夫君一眼。

  「那就晚上。」趙四全哈哈笑著,在小媳婦的腰臀上用力捏了一下。

  ……………

  九月初六,趙四全吃完阿秀早起包的餃子,和親人揮手告別,騎上戰馬,出城而去。

  秋高氣爽的天氣,入目多是枯黃色,地上的落葉不時被風吹起,打著旋亂飛。

  前來送行的,金聲、劉之綸、李若璉和申甫、邊璧都到了,讓趙四全稍感意外。

  顯然,金聲和李若璉等人也看過了趙四全所作的攻略,或者說是假設韃虜入寇的推演和應對。

  雖說是假設,但趙四全的分析卻很到位。

  「趙兄弟的謀劃策略,相當精妙。」李若璉笑著贊道:「看來,在武試策論上,沒少下工夫。」

  趙四全謙遜道:「紙上談兵,讓諸位見笑了。但只怕萬一,提前有備案,也好過措手不及,病急亂投醫。」

  金聲點頭道:「有備無患,趙兄此方略並不多餘。」

  劉之綸很歡喜的樣子,說道:「拉發引信我等已上奏朝廷,聽說萬歲甚喜,應很快就交與工部或兵部製造。」

  「這是大喜事。」趙四全向著京城方向拱了拱手,說道:「萬歲英明,若地雷得以大量應用,必能顯出效果。」

  申甫笑著提醒道:「趙兄,某可等你回來,結拜兄弟呢!」

  「好啊,趙某也甚是期待。」趙四全笑得真誠。

  眾人談說一會兒,飲了餞行酒,便與趙四全拱手作別。

  趙四全翻身上馬,酒氣上涌,縱馬向前奔馳,但覺豪氣滿胸,不吐不快。

  「好景何如慷慨行,風刀霜劍赴壯豪。一腔熱血勤珍重,灑去猶能化碧濤。」

  趙四全聲音朗朗,聲音傳出去很遠。

  接著便是縱情豪爽地哈哈大笑,然後頭也不回,只是揮了揮手,在煙塵中馳奔而去。

  「唉,趙兄弟豪情萬丈,乃真俠士也。」申甫望著遠方,發出由衷地慨嘆。

  「此乃真豪俠,為國為民,壯懷激烈。」金聲端起酒壺,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劉之綸和李若璉相視而笑,讚佩之色溢於言表。

  「不想趙兄還能吟詩,竟是如此慷慨豪壯。」李若璉甚是意外,眼見金聲又去拿酒壺,伸手奪過,「某家亦要再飲一杯。」

  申甫哈哈笑著,說道:「不如咱們再去痛飲一番,為趙兄弟一路平安賀。」

  「某家無事。」李若璉笑著說道。

  金聲和劉之綸相視一眼,笑道:「中午可以,只要不爛醉如泥。」

  ……………

  四五十里的路程,大概下午三四點鐘,趙四全便趕到了通州。

  通州古城始建於明洪武元年,由明將孫興祖督軍士夯築,因大運河漕運興起而繁榮。

  現在由新城和舊城疊加而來,並列而呈「呂「字結構。

  通州隸屬順天府(北京),是「一京二衛三通州」戰略要地。

  駐軍(如通州衛)及其家屬占相當比例,常態維持在一萬五千戶左右,戰時或漕運旺季人口會有短期激增。

  而在明朝,北運河通常於農曆十月下旬至十一月,因結冰自然斷航。

  到次年農曆二月至三月,冰融復航。

  所以,現在的通州,作為南北商品的主要集散地,還是一片繁華景象。

  趙四全順道買了燒雞、熟肉、點心和兩瓶酒,共是四樣禮品,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城東。

  明朝兩次擴展通州城池,在城內形成了東、西、南、北四條大街和許多街巷。

  其中東大街由於漕糧在此中轉入倉,每天糧車不斷,往來客商如梭。

  所以,大街兩側各種店鋪鱗次櫛比,工商業昌盛,是通州城最熱鬧的地方。

  但趙四全的大姐家並不在主街上,而是在一條街巷內,這就能顯出家境一般。

  很多房屋都是前面開設店鋪或作坊,後面住家,工商業氣氛倒是相當濃厚。

  按著記憶,趙四全順著街道走去。

  快走到的時候,便聽到吵嚷聲。

  其中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就是嗓門大,讓他不敢確定。

  一家包子燒餅鋪前,圍著幾個人在看熱鬧。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戴著圍裙,正口沫橫飛地與人爭吵。

  男人雖不甚健壯,也比女人高一頭。

  但卻是拙嘴笨腮,被女人罵得面紅耳赤,還不上嘴。

  女人旁邊還站著一個看起來有些木訥的男人,搓著手,囁嚅著勸道:「算了,就兩個燒餅嘛,讓他走吧!」

  趙四全仔細辨認,那個年輕女人就是大姐趙四珍,木訥勸架的是姐夫周保根。

  「兩個燒餅,那是四文錢哪!」年輕女人瞪圓了杏核眼,不依不饒,「他走路碰掉的,就當是他買的。吹吹灰,也不耽誤吃。」

  「那,那,誰讓你擺,擺在路上……」黑臉漢子衣著髒破,一看就是賣苦力的,囊中羞澀。

  「誰讓你走路不長眼,這燒餅俺們天天擺在這,也沒見人碰著。」

  年輕女人四下掃視,做著誇張的手勢,說道:「你們給評評理,俺這燒餅包兒鋪差不多六七年……」

  她的話語突然停了下來,目光停留在人群中牽馬注目的趙四全臉上身上。

  趙四全笑了起來,開口叫道:「大姐。」

  趙四珍有些愣怔,但旋即一臉驚喜地快走過來。

  一邊走,一邊仔細打量,到了近前已經笑得合不攏嘴。

  「阿全,你怎麼來了?快,跟我回家。」趙四珍看到弟弟,歡喜溢於言表,拉著趙四全的胳膊就走。

  周保根也看到了趙四全,一臉憨笑地迎上來,親熱地招呼著,「小全來啦!」

  「姐夫!」趙四全叫了一聲,又看向旁邊圍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