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兵臨城下

    第二天下午,趕了一天路的朱至澍一行4000餘人,終於趕到了灌縣的近郊。

    在近郊處,朱至澍接見了前來迎接的常千雁和錦衣衛的一干人等。

    「佟家、鄭家、錢家......」

    「這佟家、鄭家等人我都知道,是川蜀鹽行的頭面家族,但這錢家是什麼個路數?」

    趁著隊伍休整的時間,朱至澍翻看著常千雁遞上來的情報,好奇的問道。

    「啟稟殿下。」

    「這錢家,是川蜀鐵行第一家,類似於鹽行的佟家。」

    「據說這錢家,還和當今應天府的禮部尚書錢謙益錢大人有些關係。」

    「此番我們的探子查到了錢家也參與了此事,看來正和殿下所說的一樣,川蜀三監,這是商量好了一起作難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

    「哦?水涼先生?頭皮還癢乎?哈哈哈......」

    一聽錢謙益這名字,朱至澍就想起了這兩個很有意思的典故,不禁笑出了聲。

    常千雁則是滿心迷糊,不知道朱至澍因何發笑,只能一臉好奇的看著朱至澍。

    「本王想起點好笑的事情,沒忍住。」

    「還有這個賽家是怎麼回事?沒和佟家他們一塊發難,這是有投靠之意?」

    「屬下也暫時不知,得再做探查。」

    常千雁如實說道。

    調查需要時間,他也才到灌縣不久,很多情報也探查的不是很透徹。

    「行了,那就讓三監的人去接觸下,千金市馬骨也不是不可以;其它府都按計劃行事,本王就不信,壓不住這鹽鐵暴亂!」

    「吩咐下去,按這個名冊拿人,主謀、家眷、家產,一點都不能放過,都給本王兜圓咯!」

    「讓隊伍再次出發,拿下灌縣,今晚在灌縣過夜!」

    「是!」

    常千雁恭敬的退出朱至澍的營帳。

    隨著朱至澍命令的下達,已經休整了好一會的隊伍再次動了起來,但卻不再是簡單的行軍隊列,而是做好了戰鬥準備。

    目標,就是三里之外的灌縣!

    先是劉鎮藩麾下2000輕騎奔騰而出,分成數支隊伍,隱隱的將灌縣圍了起來。

    他們的任務是防止暴亂的礦工四散作惡,先堵住他們潰散逃逸的去路。

    隨後川軍團第一旅第1團的1000名將士和1000多舊軍也開始了快速行軍,沒過多久就來到了灌縣的外圍。

    灌縣只是個人口不過數萬的小縣城而已,雖有城牆,但卻只有一丈余高,這也是擋不住暴亂的礦工,被礦工衝進城圍了官衙的原因之一。

    2000名步卒將士接近城牆、2000多騎兵在外奔馳的動靜,驚動了在城牆遊蕩的暴亂礦工,開始敲鑼打鼓的示警。

    很快,牆頭上便出現了三三兩兩、隱隱約約的人影,城門也滋滋呀呀的關上了。

    「你去。」

    「告訴他們三監為民,並非害民;並讓他們放下武器投降,本王只誅首惡,其它人等一概從輕發落,給他們一炷香的時間。」

    看著緊閉的城門,朱至澍指了指身邊一名隨行的大嗓門的王府書辦,示意他前去對暴民喊話。

    暴民只是受了蠱惑而已,本質上並不全是窮凶極惡之徒,都是大明的子民,能少流點血是最好。

    這名王府書辦名叫劉同,雖是文人,但卻頗具俠氣,很有幾分膽色。

    正好軍中也需要些會耍筆桿子的人,便被朱至澍帶在了身邊。

    「蜀王殿下親至!」

    「令爾等放下武器、打開城門投降,蜀王殿下只誅首惡,其它人等一概從輕發落!」

    「三監新政不會影響爾等的生計,礦井收為官有後,爾等還能增加薪資。」

    「殿下推行的三監新政是為民謀福,並非害民,爾等切不要受了奸猾之人的蠱惑煽動。」

    「爾等有一炷香的時間考慮,一炷香後,殿下天兵便將攻城,勢不可擋、一鼓而下。」

    這名大嗓門的書辦騎著戰馬來到城下,扯著嗓子對著城頭大聲喊道。

    「哥,蜀王、蜀王帶著兵來了,咋們怎麼辦啊?」

    聽到城外的喊話,一名雙手握著把挖礦用的鋤頭、身上烏漆嘛黑、衣衫襤褸、瘦不拉幾的半大小伙哆嗦著問著身邊一名體型健壯的漢子。

    

    「不知道,這事咋們做不了主,監工們在後面盯著呢。」

    「外面的人說了,不是害咋們的,會給咋們加薪資呢。」

    半大小伙瞄了一眼遠處凶神惡煞一般的監工,有些嚮往的對著自己的兄長說道。

    「別說話!被監工聽到就麻煩了。」

    「一會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要跟好哥哥,哥哥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絕不可以走散了,知道吧?」

    這名壯實的漢子緊緊的抓著身旁弟弟一直抖個不停的胳膊,生怕這相依為命的弟弟有個三長兩短。

    這名壯漢叫做蒲勁松,是川蜀本地人士,本是山間的獵戶。

    早些年父母進山打獵便沒再出來,尚且年幼的自己,便帶著年紀更小的弟弟相依為命,一起進了鹽礦挖礦為生。

    這一次暴亂,蒲勁松根本就不想參與。

    自己帶著弟弟,哪會想做這掉腦袋的事情,反正礦挖不了了,大不了再進山打獵,自己也長大了,能打獵養活兄弟兩個了。

    可這起事對抗官府,保不准就要挨刀子,但凡有口飯吃的良善百姓誰願意參加啊?

    但礦里卻說了,一定要來縣城參與!不來就挨打挨餓,來了成了之後重重有賞。

    那些窮凶極惡的監工,更是放下了鞭子拿起了刀槍,把一名名或主動參與、或被逼上梁山的礦工們幾乎是趕著進了縣城。

    自己和弟弟便被這樣裹挾進了縣城。

    「別說話!都給老子穩住了,怕個球?」

    「後退者我就讓他試試老子手上的刀利不利!」

    「別聽外面官府的人瞎說,他們在騙你們呢!等你們投降了,就會把你們一個個都砍頭,吊死在官道邊上!」

    「官府橫徵暴斂,這次還要收了我們的礦,這不是讓我們沒了活路嘛?我們只是為了求條活路有什麼錯?」

    「弟兄們都別怕,現在川蜀各地都有礦工兄弟們支持我們,官府迫於壓力,已經不得不讓步了。只要礦保住了,大家的好日子也很快就要來了!」

    「堅持就是勝利,我們堅持住!」

    這些監工是商行大戶階層利益的參與者和維護者,為了礦主商行們許的那點蠅頭小利,最是熱心不已,恨不得刨開心腔讓礦主老爺們看到自己的赤誠和忠心。

    但對礦工們就沒這麼好說話了,坑蒙拐騙、威逼利誘,為了完成礦主老爺們的吩咐,無所不用其極。

    極盡狗腿子之能。

    暴亂的礦工們像是心中有了主心骨,本來因為朱至澍大軍的到來有些動搖的意志,此時在監工的蠱惑下,再次堅定了起來。

    無知便容易被人蠱惑,這些礦工很多扁擔放平都不知道是個一字,最容易被人煽動。

    一時間,城牆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肅殺之氣漸起。

    「要打起來了,你一定要跟緊哥哥!」

    「嗯!」

    從小就跟著父母進山打獵的蒲勁松,對著充滿殺氣的氣氛最是敏感,敏銳的意識到局勢發展有些不妙。

    少年重重的點了點頭,只是哆嗦的更厲害了。

    「再去喊一次話,告訴他們,只要想投降了,扔掉兵器跪下就可以。」

    看了看已經燒沒的香,朱至澍皺了皺眉頭,嘆了口氣。

    「既然爾等不願投降,蜀王天兵即刻發起攻城。」

    「殿下仁義,爾等只要想投降了,扔掉兵器跪下、不再反抗就可以,天兵將秋毫無犯!」

    「放屁!」

    這名名叫劉同的王府書辦,本以為城頭上還是會和之前一般鴉雀無聲,正打算撥馬回返,卻沒想到城頭傳來一聲喝罵。

    「你們不給我們活路,那我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來呀,看看你們要死多少人才拿得下這座城。」

    說完,城頭上還射下幾支歪歪斜斜的弓箭。

    但不但力道不足、準頭更是極差,身為書辦的劉同都看得出來射不到自己,絲毫沒有躲的意思。

    顯然是暴民奪了城中武庫,但卻沒幾個真正會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