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濟寧府休整了幾天之後,朱至澍一行人再次出發;
朱至澍此行的目標,便直接是孔子的老家——曲阜了。
路上耗費了兩三天的時間,一行人終於趕到了曲阜。
孔府高門大戶、素有除皇宮外『天下第一府邸』之稱;
衍聖公更是高居正一品品階、世人傳誦『天下文官首、歷代帝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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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這還不能說明『衍聖公』的尊榮的話; ✲
那『流水的百皇帝、鐵打的衍聖公』是否可以呢?
至宋至和二年、宋仁宗冊封孔家後人為『衍聖公』以來;
數百年的時間裡,皇帝換了幾十上百位、勛貴更是死了一批又一批;
唯有『衍聖公』這一封號還一直存續、且血脈一直傳承無替!
不知道該說是至聖先師的福蔭無比深厚呢;
還是該說孔家後人持家有方;
又或者是該說後人為了維繫儒學道統臥薪嘗膽、忍辱負重了。
各種看法,全憑後人見仁見智了。
至於朱至澍自己;
今日登門造訪,除了想著要拜訪一下當今的衍聖公、孔子第六十五代世孫孔興燮之外;
也抱著參觀一下孔府、拜祭一下孔子的目的。
此前就說過,朱至澍對孔子、對儒學都沒有不敬之處;
反倒對這二者,都充滿了尊崇之心。
這二者對華夏文明的延續和強盛,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雖然後人之中難免有些敗絮、且與當下社會發展進步已經不完全相符;
但此前的功績卻是無法抹殺的。
後人對這二者,當還抱著敬畏之心。
這等頂尖的豪門,朱至澍還是以一介商賈的身份,卻是進不去大門了;
所以臨時寫了個名牒、以吏部尚書龍文光信使的名義,求見孔興燮。
當正在三堂處理著諸多雜事的孔興燮;
聽聞下人說吏部尚書龍文光的信使求見時,只有十六歲的他為之一愣。
雖然他是衍聖公,是名義上的帝師、文官之首;
但那只是虛名而已。
論實權;
別說一部之尚書了;
單是一部之侍郎、或者是一布政使司之巡撫,都要比自己大的多。
而且說起來,他和現在的中樞交道也不多;
除了登基之時去參加過一次大典禮之外,已經很久沒有接到入京的聖旨了。
就連自己這個衍聖公的爵位;
都不是現在的中樞冊封的。
而是被現在的中樞滅國了、甚至近乎滅種了的滿人。
這種種前提下,如今;
吏部尚書的使者突然造訪!
這讓孔興燮不由的一陣心慌。
到底是所為何事呢?
是中樞終於緩過勁來了、終於要清算自己的爵位了?
還是、因為這新學?
孔興燮一時間拿不定中樞的真實意圖,不禁心煩意亂;
以至於將通報的下人都晾在了一邊、沒有及時吩咐該如何處理禮部尚書的使者一事。
畢竟他只有十六歲、處事經驗不足;
要放在後世,高中都還沒畢業呢。
「公爺,信使還在門外候著呢,您看......?」
在廳中等候孔興燮指示的下人有些等不及了,主動問道。
再等下去,就有些失禮了。
能在孔府做門房的,自然是有幾分能力的;
雖然他不知道一貫少年老成的公爺、今天怎麼好似有些失態。
但他知道,不能怠慢了中樞來的使者。
自己作為孔府的下人,這時候應該盡到提醒的義務。
「哦好、知道了。」
「速去、速去將使者請進來、好生招待。」
「我先去更衣、去去就來。」
被下人一提醒,孔興燮也從心煩意亂中醒悟了過來;
強壓下心中的那份不安、對下人吩咐道。
隨後起身離開書桌,快步往後廳走去。
來者可是禮部尚書的使者;
自己不能隨便穿著身便裝便接見。
不然,未免也太失禮數了。
不一會兒,孔興燮便在侍女的服侍下、換上了身正式官袍;
然後又匆匆的趕回到了接見官員的二堂。
在側門外,孔興燮最後一次檢查、正了正自己的衣裝;
同時也調整了自己的心態,儘量讓自己顯得雲淡風輕、雍容大度。
來者可是禮部尚書的使者;
自己可不能在此人面前出了丑。
不然,那就是落了孔家的顏面了。
一切準備就緒後,孔興燮這才抬腳、從側門走進了正廳。
「哪位是禮部尚書的......」
「啊!」
「陛......!」
一進入正廳,還不等孔興燮嘴裡那句客套的話說完,便硬生生的被自己的一句驚呼戛然而止!
隨後更是在驚亂之下,差點喊出了那句尊稱!
好在孔興燮畢竟年輕、反應極快;
且那位讓自己驚亂的『吏部尚書使者』的暗示眼神,也給的及時到位;
孔興燮這才在即將脫口而出時,收回了最後那個字!
「下官正是吏部尚書龍大人的使者;」
「拜見公爺。」
看到孔興燮最後關頭剎住了車,朱至澍心中頓時一松。
要是被這孔興燮一句陛下叫穿幫了,那自己這微服私訪可就白做了。
而且很快,自己親自蒞臨孔府的消息便會傳遍大江南北;
那在這之後,新學的一舉一動;
都會被看成是自己這次對孔府的直接打壓的成果了。
如此的話;
必然會挑起新學和舊學的對立。
這不是朱至澍想看到的結果。
「嗯......」
孔興燮極力的壓下心中的驚恐不安、整理著自己一團亂麻般的思緒、思索著該如何應對當下局面;
好在孔興燮年輕、腦子活絡,很快便想到了步驟,強作鎮定的說道:
「使者遠道而來,必然是有要事;」
「爾等全都下去吧。」
「二堂內外、任何人不得踏入;」
「有違反者,以家規論處!」
孔興燮想到的第一要務、便是要將這些下人支走!
陛下毫無風聲的便來到了孔府、且剛才還使眼色不讓自己叫破身份;
那必然是微服私訪、必然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來孔府了。
自己該做的第一件事情;
便是支走下人、為陛下保住這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