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至澍的問題,也讓濟寧府學的校長為之一愣。
倒不是這個問題有多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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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沒有想到、眼前這個一直很和善的朱員外,竟然會問出如此尖銳的問題!
足可見此人看問題的眼力的銳利;
也可見此人不俗的膽色。
「呵呵,那倒不至於。」
「雖說陛下看重、推廣新學;」
「但一直以來也只是推崇新舊學並行,並沒有禁絕舊學的意思。」
「且如今陛下聖明無雙、如日中天、深的民心;」
「以孔府為代表的舊學人士最多只敢心中有所不滿,有何膽魄敢違抗聖命、打壓新學?」
「濟寧府學生員數量的確不及其它府學;」
「但更多只是因為本地儒學道統底蘊深厚、傳統難改而已,暫時卻是未發現有孔府的打壓。」
「朱員外不必擔心。」
「哦對了;」
「連知府大人的公子、都在本府學就學呢;」
「朱員外大可放寬心。」
校長深怕自己的解釋不夠能說服朱至澍,最後還將濟寧知府這尊大佛給抬了出來。
濟寧知府的公子都在府學求學,料想這朱員外不會擔心了吧?
校長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解釋是那麼的蒼白;
畢竟別處都是一兩百的學生,自己這裡卻只有三四十人。
而這裡又偏偏是儒學的聖地。
別說這朱員外了;
就連校長自己,自問易地而處、也會有這個擔心。
但校長是真的沒發現有孔府的人參與打壓;
不然自己早將這事給報上去了,豈會和孔府的人留情面?
濟寧府學的教學情況;
直接影響到陛下培養新式人才的大計,更是影響到自己仕途。
這種得失之前,校長可不會心慈手軟。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自己才會對面前這一行看著像是商賈的人屈尊接待。
不然;
區區最底層的商賈之人而已;
能不能入學,都得看自己的心情呢!
「呵呵,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那我就先告辭了;」
「等改日,再帶犬子前來拜會先生。」
話說到了這裡,朱至澍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適時提出了離開。
孔府沒直接插手打壓府學;
這讓朱至澍心中為之一松。
雖然為了推廣新學、朱至澍已經做好了和孔家徹底撕破臉的準備;
但如果能不這麼做,那自然是更好的了。
擔憂引起天下動盪是一方面;
另一個方面,就是儒生可畏、筆墨勝刀了。
功如一代大帝如秦始皇;
不都在這些儒生的口誅筆伐之下、一千多年來都翻不了身嗎?
都是出來混的,誰能真正的完全看淡身後名呢?
或者說;
如果能在後世留下一個好名聲、為後人所景仰祭祀;
誰又不希望如此呢?
朱至澍也是人、也希望如此。
其實也正如這位校長所言:
朱至澍並沒有要禁絕以儒學為首的舊學的意思;
而是一直想讓新學和舊學並行;
新學注重務實、舊學主動精神層面的務虛,雙線並行!
傳承到現在已經一千多年的儒學;
不但在此前對華夏民族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在此後也將繼續發揮重要的作用。
別的不說;
光是儒學強大的思想同化能力,就是非常有價值的。
此後大明將會擁有越來越多的新占國土和殖民地;
在這些地方,儒學能發揮出巨大的作用。
將如此好用的儒學徹底廢除,實在是太浪費了。
所以;
兩家能和睦相處、相輔相成;
才是朱至澍最希望看到的。
「不急不急,朱員外若是有時間的話;」
「可以實地看看濟寧府學的教學。」
「正所謂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此前朱員外都是從親朋那邊知曉新學的一二情況;」
「今日難得來一趟,何不親眼看一看?」
「哦?」
「這倒是個很好的提議。」
「那朱某就恭敬不如從命、繼續叨擾一番了。」
校長的話,讓朱至澍大為意動。
剛才只是走馬觀花看了看學堂的環境,還當真未親眼看一看實際教學呢。
這新學,是朱至澍一手締造出來的;
和軍隊一樣,都是如同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
如今可以看一看自己的親生兒子,實在是一件讓人無法拒絕的事情。
「好,這邊請......」
「員外請看,這就是咱們新學的小學一年級了;」
「正在教學的內容,乃是拼音識字。」
「拼音識字法乃是陛下親創。」
「此前識字啟蒙,全靠搖頭晃腦誦讀千遍、百遍,以死記硬背;」
「效率之低,想必朱員外也是心中有數的。」
「而拼音識字法,乃是陛下親自創造了二十六個字母;」
「再將其有規律的組合、標音、配字。」
「大大降低了孩童們識字、記字的難度,提升了啟蒙效率......」
來到一間正在授課的教室外,校長對朱至澍等人介紹道。
教室里學生不多,只有不到十人;
但個個都聽的很認真、目不轉睛的看著講台上先生的板書、跟隨著先生誦讀著拼音。
「這間教室也是一年級,但教授的內容乃是算學。」
「從最基礎的一加一至完整的加減乘除這裡都會教授。」
「從這裡畢業的學生,個個才高八斗不敢說;」
「但在坊間謀一份算算寫寫的生計,卻是絕無問題了。」
「而且陛下還親創了一套乘法口訣表:」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一直到九九八十一。」
「十分的實用、十分的朗朗上口!」
「陛下真乃古今無雙的絕頂大才,說句神明轉世、當真是一點都不誇張......」
「這間教室教授的,乃是史學......」
「這間教室教授的,乃是自然科學......」
「......」
參觀完學堂的實際教學之後,朱至澍四人,就此離開了濟寧府學學堂。
「歇息兩日;」
「之後,去曲阜!」
出了濟寧府學學堂,朱至澍沒有多言;
對著王和吩咐了一句之後,徑直往自己等人居住的客棧而回。
今天的內容太多了;
朱至澍要趕緊回去捋一捋、將那一個個靈光乍現記下來。
包括到了曲阜怎麼和孔家的人溝通;
包括新學的推廣這塊,還能做哪些更加有用的措施;
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