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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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道馬蹄聲匯集在一起,巨大的動靜仿若雷鳴、仿若山崩、仿若地動;
駱馬湖平靜的水面都被震起了道道漣漪;
已經歸巢入眠的水鳥們被驚醒,撲扇著翅膀從蘆葦盪中扶搖而起,在皓潔的圓月上勾勒出一道道黑影;
鰲拜追擊的大軍,擾亂了駱馬湖、這個原本美麗的、位於淮安府宿遷縣北部的小湖的寧靜。
「前面就是宿遷縣了嘛?」
鰲拜勒住戰馬、指著遠處在夜色中點點燈火搖曳的城池,向跟在身後的親衛統領問道;
奔馳的戰馬被猛然勒住、慣性之下人立而起,發出陣陣嘶鳴; ❄
「正是宿遷縣。」
「宿遷縣往南不到百里就是微山湖、微山湖再往南四百餘里就是揚州、揚州過了江就是應天府!」
「一共還有五百多里路;」
「咱們一天就跑了快兩百里了,算起來最多三天的時間,將軍您就可以拿下應天府、立下蓋世奇功了!」
身後的親衛統領回答著鰲拜的話,還不忘恭維一番。
「呵呵,鬼扯,哪有你這麼算的?」
「按你這算法,那本將打到成都,也不過四千里呢,但打的過去嗎?」
鰲拜笑著訓斥了自己這個大言不慚的親衛統領兩句。
江南多水,從這駱馬湖開始,再往南就是水網密布的地形了,那水網密的、猶如蜘蛛網一般,自己這支兵馬想要保持在山東地界時的行軍速度那是痴心妄想;
所以三天跑完五百里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想一想、樂一樂倒是差不多。
「不過有志氣就是好的!」
「人如果沒有大志,那活著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傳令下去:大軍不要停下、直接殺進宿遷縣去;」
「進城之後、三日不封刀!」
鰲拜指著夜色中的宿遷縣,下達了繼續進攻的命令。
隨後雙腿一夾,胯下的良駒一陣嘶鳴、猶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一馬當先的向著宿遷縣奔馳而去。
戰馬脖子左右兩側懸著的兩顆圓滾狀物體上下晃蕩、滴落下許多不明液體。
眼力好的人,或許能趁著月色辨認出這是兩顆頭顱;
若是眼力能再好一些、甚至能看清這兩顆頭顱是誰的。
左邊的那顆,正是前應天府明朝廷禮部尚書、北伐軍監軍、東林泰斗錢謙益!
右邊的那顆,則是應天府明朝廷北伐東路軍總兵、東平伯劉澤清!
雖然錢謙益、劉澤清都先一步南逃;
但兩人所騎的戰馬較之鰲拜和鑲黃旗胯下的良駒差距本就甚大,再加上鑲黃旗一人三馬、雙馬都是基本配置了;
這種情況下,兩人如何能逃得脫?
先後被鰲拜追上,做了刀下亡魂。
也是他們命不好;
換成一般的清軍將領,他們兩及時投降的情況下或許能撿回條命;
但偏偏面對的是一個打二十個的鰲拜!
鰲拜出名的可不只是滿清第一勇士的名頭,還有他那暴躁的脾氣。
在大清連連受挫的形勢下,鰲拜本就積了一肚子的怨氣,哪有心思和錢謙益、劉澤清等流磨嘴皮子?
兩刀下去,戰馬脖子兩側便多了這兩顆頭顱。
可惜千里迢迢的從應天府趕來、屁股都被磨破了的錢謙益,終究是沒能如願借著北伐成功的名聲流芳百世,反倒把一顆腐臭的頭顱落在了江北。
或許這也是件好事。
錢謙益這輩子沒有再留下頭皮癢、水太涼的千古罵名;
劉澤清也沒有貪生怕死、賣明降清。
但具體的好壞和得失,只能兩人自己在九泉之下細細去思量了......
「噠噠噠、噠噠噠......」
正當鰲拜要趁勢將宿遷縣城也攻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大帥有令、請鰲拜將軍親啟!」
「大帥有令、請鰲拜將軍親啟!」
「......」
一隊身後插著傳信令旗的信使大喊著、快速的接近已經放緩了速度的鰲拜。
「鰲拜將軍,大帥密令、請鰲拜將軍親啟!」
信使縱馬來到鰲拜跟前,利索的翻身下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從背後抽出一個貼著封條的信筒,雙手高舉、遞到鰲拜的面前。
「媽的!」
「烏魯特真是個廢物!」
「還有西南明狗,當真是像那附骨之疽一般,怎麼都甩不掉!」
鰲拜接過密令,熟練的核對著封條是否完整、信筒是否有拆啟的痕跡;
在一切確認無誤後,這才打開信筒,取出裡面的密令查看起來。
這不看還好;
只看了兩眼,鰲拜便怒不可遏的怒罵了起來。
而咒罵的對象,一是負責圍殺應天府北伐西路軍、也就是史可法督師的高傑部的蒙古八旗固山額真烏魯特;
二就是這些年來讓大清顏面盡失、損失慘重的西南明軍了。
「命令:大軍停止進攻宿遷縣、後隊改前隊、即刻回師!」
「其中一部跟著本將,回師青州府(今山東臨沂地區)!」
「另一部跟著副將,回師兗州府(今山東棗莊地區)!」
罵完之後,鰲拜隨即便下達了新的命令。
新的命令和片刻之前的那道命令大相庭徑,讓身後的親衛統領都為之一愣,大為不解的問道:
「將軍,咱們不打宿遷縣了嗎?」
「打個屁!」
「烏魯特無能,應天府的西路軍成功的收縮了兵力,如今在台兒莊、依靠著幾座山頭據險而守;」
「更重要的是,西南明狗打過來了!」
「此時他們已經攻下了沂水縣,正抄咱們的後路呢!」
「同時,在日照縣和海州(今江蘇連雲港市、贛榆縣一帶)海面上出現了西南明軍的戰艦,對這些地帶進行了炮擊!」
「咱們若是繼續南攻的話,怕是後路要不穩了。」
「大帥讓咱們回師,先配合烏魯特、祖澤洪攻破史可法、高傑那路,然後北上救援沂水縣!」
「但這時候哪有工夫搭理史可法那路?得直接回沂水、護住咱們的後路才是。」
「真尼瑪背時!」
「離應天府只有五百里啊!」
鰲拜氣的鼻子都要歪了。
鞭子揮成了一團虛影、毫不留情的抽在胯下戰馬的屁股上,好像胯下騎著的不是自己往日最為疼愛的良駒、而是那挨千刀的史可法和高傑;
也可能是那拖他後腿的烏魯特和祖澤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