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澤清站在高坡上,愣愣的看著遠處那支打著自己的旗號、卻對自己這處正在鏖戰的防線不管不顧、徑直往南邊奔逃而走的騎兵;
離得挺遠的,那隊騎兵中都有些誰,劉澤清看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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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襲刺眼至極的朱紅色官袍,劉澤清除非眼睛瞎了,不然燒成灰都能認出來!
整支大軍,有資格穿上這件朱紅色官袍的,只有那位禮部尚書、北伐軍監軍、東林泰斗錢謙益!
劉澤清豹眼環瞪、滿是憤恨!
這股被背叛、被拋棄的憤恨,甚至蓋過了他心中那股家業盡喪、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逃出生天的絕望!
此時,他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家賊惡於外寇;
也終於體會到了從前被他拋棄過的同仁們的那種感受......
他腦海中閃過一句話:『善惡到頭終有報......』
「將軍,怎麼辦......」
「還打嗎?」
親衛統領和劉澤清一樣懵逼。
但負擔不如劉澤清那般重的他、自然所受的打擊也沒有劉澤清那般重,所以先一步恢復了過來。
「打......」
「是將軍!」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今日能和將軍戰死在此處,末將此生無憾了,來世還願意做將軍的兵!」
聽到劉澤清說出的那句『打』,親衛統領大受鼓舞,抽出腰間的快刀便要對著已經衝過了防線的清軍反衝上去。
不只是劉澤清和親衛統領看到了那隊奔馳而來、然後又奔逃而去的騎兵,那些正在防線上和清軍豁出去命廝殺的應天府明軍也看到了。
原本還因為看到援軍來了而士氣大受鼓舞、打出了一波小高潮、將鰲拜親領的清軍都壓出了防線;
但這一切都在看到這隊『以為』的援軍奔逃而走后土崩瓦解,然後便是整條防線的潰敗、搖搖欲墜......
「打尼瑪!」
「這仗已經沒法打了!」
「跑啊!」
劉澤清一刀鞘敲在自己這個傻乎乎、但卻有腔子血勇的親兵統領的頭上,恨鐵不成鋼的怒罵道。
隨後不再多言,帶著一臉懵逼的親衛統領和一眾親兵、幾步跑到存放戰馬的地方,利索的翻身上馬,追著錢謙益奔逃的方向而去;
錢謙益逃跑的方向是南方,是自己的老巢淮安府的方向,也是應天府的方向。
這仗已經沒法打了。
此處防線已經是兵敗如山倒、聚不起來了;
而看錢謙益這奔逃的速度,大本營方向肯定是被他拋下了,那自然不存在收攏兵馬、據險而守的說法了;
換言之,整個大軍現在完全是處於松垮、混亂的狀態。
這樣的軍隊別說四五萬人、四五十萬人又有什麼用?
只需要一支機動性和衝擊力都足夠強的軍隊,就能夠趁亂從頭殺到尾,而後又能夠加重這種混亂,最終使得整支大軍土崩瓦解。
正好,清軍就是一支這樣的軍隊。
劉澤清打了一二十年的仗了,雖然拿的出手的大戰功沒多少,但這些常識還是有的;
所以這種情況下,他沒有一刻遲疑,果斷帶著親兵拍馬跑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能逃出去,總會有條活路的;」
「對了,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弄死這個錢謙益!」
奔逃中的劉澤清恨恨的想到。
腦子轉個不停,手上的功夫也沒耽誤,馬鞭抽的都出現虛影了都;
不一會的功夫,劉澤清這一隊人便跑出去了足有半里地。
「呵呵,想跑?」
「就你們明狗這些個雜種馬,跑得過老子胯下的良駒?」
「老子先讓你一里地!」
劉澤清也跑了,原本還在垂死掙扎的防線徹底崩潰,鰲拜一個突擊便殺穿了、然後驅馬來到了片刻之前還是劉澤清站著的位置。
此前劉澤清在此處居高臨下的指揮,在沐河對岸的鰲拜自然看的清清楚楚,也知道這道防線能頂住自己這邊的兩次進攻,和劉澤清的指揮關係極大;
鰲拜心眼不大,如今打過了河,自然要來此處賣弄一番。
此處位置很好、視野開闊,舉目遠眺的鰲拜一眼就看到了那隊奔逃到了半里外的騎兵,隨即便猜到了劉澤清必然在這隊騎兵里。
明軍缺馬,這個時候還能拉出幾十上百騎的,自然是位高權重之人。
「好了,別管這些雜魚。」
「換馬,隨我追殺明狗主將劉澤清!」
「先斬劉澤清者,賞銀一千兩、官升三級!」
「給我殺!」
鰲拜雙腿一蹬,用和自己這具魁梧的身軀極不相符的敏捷、翻身到了另外一匹備用的戰馬上;
鑲黃旗可是上三旗之一,歷來是八旗中數一數二富庶的,所以各種軍需都是優先補給,就拿這戰馬來說,一人三馬那是標準配置。
這也是鰲拜一點都不擔心劉澤清等人跑得掉的原因。
明狗就一匹馬、還是劣馬,如何跑得過三匹良駒換著騎的自己?
「先斬劉澤清者,賞銀一千兩、官升三級!」
「殺!」
頃刻間,鰲拜身後的鑲黃旗精兵便換好了戰馬,揮舞著手中的兵刃、呼喊著壯膽的號子,打馬跟在鰲拜的馬後,向著南方旋風而去!
追殺潰逃的明軍,歷來都是他們最喜歡做的事情。
這人跑起來,那戰鬥力是比豬都還不如,比殺豬都還要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