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吾,前線情況如何了?」
台兒莊中軍大帳中,史可法看著匆匆趕回的高傑,沉穩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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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雖然沉穩有力、不驕不躁;
但不同於點將台上之時的滄桑神情、以及雙眸中的那抹憂愁,出賣了史可法此時內心中的真實的狀態。
「尚書大人勿憂;」
「在又一次進攻之後被末將打退之後,清狗估計是被打疼了、知道短時間內是拿不下咱們的陣地了,此時已經縮了回去。」
史可法沉穩的模樣,讓高傑心中大安。
如果只說真刀真槍的打一場,別的人不知道、但高傑心中是不怕的;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嘛。
說到底清狗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一銃下去照樣碗大個窟窿,誰怕誰嗎?
高傑怕的是督師史可法和那個錢謙益一樣亂搞,那內憂外患之下,自己麾下這四萬多軍隊想不崩潰都難;
就好比兩百里外的劉澤清部。
自己派去探查的信使拼死殺了回來,帶回了劉澤清部這時候已經一團亂麻,數萬大軍各自為戰、成了一群散兵游勇、任由清軍宰割的消息;
同時也帶回了劉澤清部這麼快就崩潰的原因:
竟然是監軍錢謙益拋下大部隊先跑了!
這才使得數萬大軍群龍無首、各自為戰,然後被清軍穿插分割、肆意屠戮。
一想到半個多月前劉澤清還和自己一樣意氣風發的出征,但短短十餘日的時間大軍就崩潰、自己也落得個生死不知的下場,高傑就難免一陣唇亡齒寒。
同時也無比的慶幸;
慶幸和自己一路的是史可法,而不是那個草包錢謙益。
「嗯,縮回去了就好,等明日咱們的防線就能穩住,接下來就不用如此擔心了。」
史可法感慨的說道。
「對了,也不可以掉以輕心;」
「清軍最是狡詐,要謹防他們趁夜偷營,咱們要做好戒備才是。」
史可法想起一事,不放心的交待道。
史可法也是個飽學之士、加上這些年來一直在江北督師,基本的軍事常識還是有的;
「尚書大人放心,這些末將都已經安排好了」
高傑回道。
「嗯,那就好......」
「東平伯那邊...那邊真的無力回天了嗎?」
「若是咱們主動往東平伯那邊靠攏,有沒有機會將兩處連在一起,共同禦敵呢?」
「如此不但兵力更多、力量更大,還能救下不少將士......」
「那些將士,可都是我大明這些年辛辛苦苦攢下來的,來之不易啊......」
想到劉澤清部下那四五萬人就此失陷,史可法的心中痛如刀絞、眼中已經湧起了淚花。
這些年來,江北這近二十萬兵馬的糧草和軍需,大部分都是史可法籌集轉運的;
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說:這二十萬兵馬就相當於史可法的孩子一般!
如今短短半個多月的時間,陡然間就去了四分之一,如何不讓史可法悲痛交加?
「尚書大人......」
「不是我高傑貪生怕死,實在是咱們也愛莫能助、無能為力啊......」
「咱們如今離青州府(今山東臨沂地區)有近兩百里,還是一馬平川、無遮無擋的兩百里!」
「這等地形最適合清軍發揮,只怕咱們離開了這台兒莊、還沒走上五十里,就要重蹈劉將軍的覆轍了。」
「到時候不但救不了劉將軍那批人馬,還會把咱們這好不容易保存下來的四萬多人一起給搭進去。」
「尚書大人三思啊!」
史可法的話,將好不容易安心了一些的高傑驚出了一身冷汗,撲通一聲跪倒在史可法的面前,八尺男兒哭成了一個淚人!
對於這四萬多人來說,史可法還可以說只是個出錢的養父,但日夜相陪、四季操練的高傑,那可是相當於親生父親啊!
感情比史可法要來的更為深厚,如何能接受的了白白葬送的結局。
「哎......」
「本官只是一時意動、也就是問問,英吾不必擔心。」
「本官對兵事一知半解,具體怎麼打,自然是英吾拿主意,既然英吾說救不了,那就當真是救不了了;」
「蒼天保佑,希望他們、能有一線生機吧......」
看到痛哭流涕的高傑,史可法心中也是一酸。
正如他所說,只是一時意動而已,高傑一解釋,他也就明白救不了了。
但心中的那抹悲痛,如此又加深了幾分。
體現在外表上,則是本就花白的鬚髮愈加的白了幾分、本就黯淡的雙眸更加的昏暗了些、本就憔悴的面龐更加的滄桑了......
讓人不禁想起,眼前這位位極人臣的朱紫大臣在層層光環之下,還是一位已經四十八歲的老人。
......
「旅座,您說咱們就這麼點人,能把清狗給嚇回來嗎?」
「情報里都說了,鰲拜這一路兵馬得有上萬呢,能被咱們這五千人就嚇回來?」
曾經屬於滿清治下的沂水縣,城頭此時已經換上了西南特有的三旗:
最中間、也是最高的那面,乃是朱至澍欽定的大明國旗——日月相抱藍底旗;
左手邊、較國旗矮一些的,則是黃底紅字的蜀字旗;
右手邊、較國旗和蜀字旗都矮一些的,是在大明國旗下緣加了道波濤紋的大明海軍旗。
這一切都表明,這座隸屬於山東布政使司青州府的縣城,如今已經被西南南海海軍陸戰隊成功收復!
說話的幾人,自然也就是南海海軍陸戰隊的軍官了。
其中一人,是正六品武官、加授廣威將軍、二階中校,軍銜標識為兩橫線夾二星的南海海軍陸戰隊第一師第一旅旅長翟長卿。
「放心吧。」
「打仗最怕的就是後路被斷,這一點不只我們怕,清軍也是如此。」
「鰲拜雖然擊敗了劉澤清這一路,但是只要咱們占住了沂水縣,那他就不敢繼續南下,只得回身先應對我們。」
「如此一來,錦繡般的江南也就保住了。」
「況且,沂水縣可不只是鰲拜的後路那麼簡單。」
「沂水縣東北方向就是山東布政使司的首府濟南府了,他鰲拜要是不回來,本座就敢直接往濟南府打,看他回不回!」
「咱們西南制定作戰方案的本事能差了?必定是攻其之必救。」
翟長卿眺望著沂水城外秀美的風光、笑著回答道,一點都不擔心身後軍官的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