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山鎮,這個離青州府(今山東臨沂地區)只有三十餘里、平素不顯山不露水的小鎮,如今卻是槍炮齊鳴、硝煙四起、戰馬嘶鳴!
背靠著身後的九龍山、倚仗著眼前的沐河、憑藉著手中的槍炮,劉澤清已經打退清軍的兩次進攻了。
九龍山不高、不長,就是條本地的小山脈;
沐河也不寬、不深,離開了這方圓百里的地界可能就沒幾個人聽說過了。
但如今這條最寬處僅有百步、最深處不過人高的本地小河流,已經成了劉澤清心中的救命稻草,必須要守住。
只因為只要清軍過了眼前的這條沐河,那身後就當真是一馬平川、無險可守了,清軍的騎兵只需要縱馬最多兩個時辰、便可以殺到青州府的大本營帳前。
大本營的幾萬大軍所設的防線全都是針對青州府的,這時候要是背後又出現一支敵軍,猝不及防之下怕是頃刻間就要崩潰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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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浙地帶少馬,大本營中幾乎全是步兵、騎兵不過數千,一旦清軍殺到,這數千騎兵或許能逃出一二、但數萬步兵可就全完了;
這可是他劉澤清這麼多年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幾乎全部的家業啊!可不能就這麼完了!
所以大本營只能選擇固守待援,然後再找尋機會慢慢的後撤至淮安府;
為此,他劉澤清親自坐鎮在此處防線,為身後的大本營爭取到構築防線的時間,一點都不敢放鬆。
「大營那邊怎麼樣了?還要多久防線才能建好?」
打退清軍,使得剛才岌岌可危的防線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了;
但防線上的將士們能喘口氣、他劉澤清卻不能,一停下來就向親衛統領問起了身後大本營的情況。
「末將不知啊,派出去的偵騎還未回來通報呢。」
「不過想來無事吧?」
「將軍見機的早,早早的便讓副將去協助尚書大人收攏兵馬、構築防線了,如今都快過去一個時辰了,怎麼著也該有些成效了才是。」
「再等等吧,或許一會偵騎就回來了。」
親衛統領安慰著劉澤清道。
「嗯......說的也是。」
「那就再等等吧。」
「不對,不能坐等!」
「你再派一隊偵騎去看看什麼情況,若是防線構築好了,便請監軍大人派隊援軍過來;」
「這裡依山傍水的,只要有個三五千人便足以形成一個可以久恃的防禦陣地,可以和大營那邊成犄角之勢、相互照應。」
劉澤清想了一想,對身邊的親衛統領吩咐道。
「將軍高見、末將這就去安排。」
「嗯,去吧......」
劉澤清沒有再多說,轉身看向沐河對岸。
那裡人頭攢動、戰馬嘶鳴。
清軍的又一次進攻、開始了!
「兒郎們!」
「對岸明狗的人頭都長熟了,就等著我們取呢!小旗以上軍官、每顆頭顱五兩銀子,總旗十兩,百總二十兩,把總五十兩,游擊一百兩!」
「先斬劉澤清者,賞銀三千兩、官升三級!」
「殺死劉澤清、打下淮安府、三日不封刀!」
「搶錢、搶糧、搶娘們!」
「隨我沖!」
鰲拜縱馬躍上一處小土坡,對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清軍將士高喊道;
河風吹動著他茂盛的絡腮,使得本就凶神惡煞一般的他更顯猙獰。
連續兩次進攻失敗讓他氣急敗壞,想到對薩璧翰立下的軍令狀、想到在同仁面前許下的承諾、想到自己滿清第一勇士的名頭,鰲拜便再也等不下去了。
這第三次進攻,他選擇親自帶兵上陣!
「搶錢、搶糧、搶娘們!」
「殺啊!」
主將親自帶隊、再加上這麼高的賞格,讓這些清軍瘋狂了,紛紛呼喊著口號、打馬跟上鰲拜,從沐河的水淺處直接涉水而過,殺向對岸應天府明軍的防禦陣地。
勇冠三軍的鰲拜親自入場、果然是不同凡響!
不過片刻時間,劉澤清親自督戰的防線便搖搖欲墜,急的劉澤清舉著大刀親自充當督戰隊,殺了好些個後退的逃兵才穩住防線。
「他娘的,點子扎手!」
「再不來援軍就全得交代在這裡了!」
「怎麼樣?大營那邊還是沒消息嗎?」
連續砍了幾個人,讓這些年已經養尊處優慣了、身上都長出了一層肥膘的劉澤清氣喘吁吁、腰酸背疼。
看到防線暫時穩住了,回過身對著身後的親衛統領怒罵道。
「還...還沒......」
親衛統領不敢直面劉澤清要擇人而噬一般的凶戾眼神,心虛的回答道。
「他娘的!」
「這些文人就是不行,收攏個兵馬建個防線有那麼難嗎?婆婆媽媽的,真他娘的礙眼!」
「死在了亂軍中才好呢!」
聽到親衛統領的回答,劉澤清氣不打一處來,嘴裡罵罵咧咧的。
罵的是誰?自然就是錢謙益了,也可能是所有的文官。
這些個文人他早就看不慣了、忍他們很久了!
偌大個應天府,也就史可法一人還稱得上勉強不錯,至少這些年糧餉方面是用心的幫他們爭取了,在調和四鎮矛盾方面也算是公正客觀。
「將軍!」
「將軍快看,那邊是不是有隊騎兵奔馳而來?」
劉澤清正罵著呢,身邊的親衛統領突然指著青州府、也就是大營的方向,大喊著讓劉澤清趕緊看。
「他娘的,還真是!」
「你小子眼力不錯啊!」
「啊哈,老子的援軍終於來了,清狗受死吧!」
「剛才我什麼都沒說知道嗎?那些罵監軍的話要是傳出去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監軍大人英明神武、文成武就,我等可不能誹謗監軍大人,曉得嗎?」
看著越來越近的那支足有兩千多騎的騎兵,劫後餘生的劉澤清大喜,心中對於錢謙益的那點抱怨自然也是一掃而空。
「誒?」
「誒誒誒?」
「這怎麼回事?怎麼往南去了?方向錯了啊!臥槽尼瑪!怎麼回事?」
「錢謙益!臥槽尼祖宗!臥槽尼七舅姥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