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力鍛錘要建在有水的地方,正好煉鐵也需要大量的水,所以水力鍛錘,就建在匠造監煉鐵坊。
只是煉鐵坊的大匠還不知道,很快他們就不再承擔一般的鐵料煉製了。
一般的鐵料煉製將全部由即將開衙的鐵監負責,未來的煉鐵坊將會被改制,只需要精研更高階的鋼鐵技術技術即可。
朱至澍一來到匠造監,便看到了監理使郭治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郭治一見到朱至澍的儀仗,急忙前來行禮。
「下官郭治,拜見殿下。」
朱至澍也熱情的客套了一番、勉勵了幾句。
最近郭治做的還不錯,不管是標準尺的推廣、還是火銃長矛的趕製上,都做的讓朱至澍很滿意。
對能做好事的官吏,朱至澍還是很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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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郭治的帶領下,朱至澍來到了煉鐵坊。
幾名參與製作水力鍛錘的工匠早已經在煉鐵坊的大門處等著了,一看到朱至澍便上前行禮。
朱至澍只能又是好一番客套,但心中卻心急如焚,只想趕緊看到水力鍛錘。
好在這客套沒太久,很快朱至澍便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水力鍛錘。
第一眼見到這個水力鍛錘的時候,朱至澍都被震撼到了。
為了有足夠的動能,巨大的水輪足足有三層樓高;
為了達到設計的鍛打頻率和力度,從水輪到鍛錘,更是有十多米之長!
一根根粗粗細細的傳動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精密齒輪和軸承,構成了一股不同於後世金屬感濃烈的中世紀的工業之美。
那種力量的美感,遠比一桿火繩槍帶來的要強。
而在這架高聳的水力鍛錘的另一邊,則是一條經過人工改造、又寬又深的河流,以便為水力鍛錘提供動力。
只是此時這條河流里只有淺淺的一小道,想來是水流被上游截斷了。
「太美了......」
「這機器能運作嗎?能的話趕緊運作起來讓本王看看!」
朱至澍不自禁的走到這一棟房子一般壯觀的機械旁,細細的摩挲著,感受著這別樣的動人質感。
「自然可以,但還是請殿下稍退幾步。」
「運轉起來動靜比較大,免得驚嚇到了殿下。」
主持水力鍛錘修建的大匠名叫莊業正,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半百老人,大半輩子都耗在了匠造監,經驗豐富、技藝過人。
聽到朱至澍的話,莊業正卻沒有第一時間讓人運轉機器,而是擔心蜀王殿下的安危,讓朱至澍先行後退,離機器遠一點。
朱至澍也覺得有理,蘇日安能帶自己過來觀摩,那便肯定已經經過了測試了,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於是後退了好幾步,直到離機器有十多米的距離時才站定。
看到朱至澍走到遠處,莊業正這才放下心來,對著身後的一名工匠點了點頭。
工匠瞭然,對著遠處大聲喊道:
「開閘!」
不一會兒,遠處便傳來水龍咆哮的聲音,越來越近、直至震耳欲聾!
很快,渾濁的泥水便翻滾著浪花來到一行人近前,然後向下游奔騰而去。
隨著水流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沒過多久就達到了驅動水輪的要求,高達三米的水輪這才開始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緩緩轉動起來。
水輪的轉動,帶來巨大的能量,驅動著連結的齒輪和傳動軸,整個巨大的機器上,一個一個環節都開始動了起來,直至最後的鍛錘!
「砰!」
拳頭大小、包著鐵的錘頭上模,重重的落在下模上,將一塊臨時充作工件的鐵皮頂出了一個海碗大小的洞......
「好!」
「太棒了,真的成功了!」
朱至澍興奮的一拍手掌,渾然沒有了平時的穩重和氣派。
「賞所有參與設計的工匠銀錢50兩,莊大匠銀錢100兩!」
朱至澍對著身後奮筆疾書的書記員說道。
莊業正和一干工匠聽到如此豐厚的賞賜,立馬激動的跪倒在地,不停的磕頭感謝朱至澍的賞賜。
一代為匠戶、世世代代都是匠戶。
匠戶大多都是免費勞動,即使有些銀錢也是極少,不被上官責罰就好了,哪裡見過這麼多錢?
就是一旁的郭治,聽到這麼大手筆的賞賜也有些眼熱。
這可是十幾位工匠啊,轉瞬間幾百兩就出去了。
這也使得郭治對朱至澍對於工匠的重視,有了更深層次的感悟。
看到機器運轉成功,朱至澍的心中就有了底,在看完從運轉到停止的整個過程,對整個機器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後,朱至澍又和一眾工匠們細細討論了好久。
包括新式頭盔的樣式和製造、機器設備的改進、地址的選擇等等,一直討論到了月上屋檐。
興致來了的朱至澍,讓人備好了酒菜,好好的犒勞了一番這些工匠們。
這是大明工業化的真正開端,怎麼重視都不為過!
忙完水力鍛錘的事情,朱至澍一時便閒了下來。
除了每天下午給自己的學生們上課之外,軍營改成了兩三天才去一次。
學生們的進度很不錯,已經開始學習組合拼音、認識簡單日常的生詞了;
軍隊的進度也很不錯,戰陣練得愈發精煉,不但成陣、裝填的速度越來越快,模擬防禦、進攻等實戰場景時,也越來越有鐵血之風、精悍之氣。
而200多人打散進2萬人的新軍中進行隊列教學後,新軍的進步也不錯,至少列隊已經有模有樣的了。
其餘時間則是偶爾處理些政務上的事情、或者是處理錦衣衛送上來的各地的情報。
包括秋收、剿匪、四面駐軍等等。
看起來事情不少,但其實比之前已經要輕鬆很多了。
使得朱至澍也有時間過自己的生活,例如每天早起的時候,在王府書房外的大院裡跑個五公里後,再來段伏地挺身、仰臥起坐等以前常做的訓練。
朱至澍還讓人做了幾個單槓,這東西做起來簡單,沒什麼技術含量;
還請了兩個武術教練,教教自己拳腳和兵器上的功夫。
別的不說,至少胳膊和胸脯上的肥肉,已經有點往結實方向發展了。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朱至澍可是一直記著這句話呢。
時間便這麼過去了幾天。
今天做完運動後,朱至澍又換上了隆重的親王袍。
因為今天是九月初一,是朱至澍來到這個時代的成都的第23天,也是鹽、鐵、酒三監,正式開衙的重要日子!
作為幕後最大的推手,朱至澍肯定要出席。
而且朱至澍也不會放棄這個彰顯自己影響力的機會。
川蜀還是有不少人認為自己只是個親王的。
這個事情急不來。
自己總不能拿個喇叭到大街上宣揚自己的不臣之心吧?真要那樣做,那就是嫌南京的弘光帝沒什麼事做,硬推著他手足相殘、削弱大明實力了。
自己只要多露幾次臉,慢慢的他們就會意識到了。
等真正天變的那一天,他們接受起來也能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