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阿濟格,正處於閉門思過、或者說直白點,處於閉門戴罪之中。
雖然放棄河南乃是北京城的決議,但河南丟失、河套大敗,總得有人出來承擔住這份罪責,才能堵住悠悠眾口不是?
畢竟雖然現在朝堂內外都是以攝政王多爾袞為尊,但即使是多爾袞,也要遵循規則、也要顧及整體權貴的態度。
而如今,鄭親王濟爾哈朗還在宣化鎮守、尚且不能抽身返回北京,宣化鎮也的確需要一個夠分量的人看著;
豫親王多鐸更是還在草原,沒有人知道他的具體行蹤。
看來看去,也就自己還在北京城了,可不就被逮著了嘛,所以就被自己的十四弟、攝政王多爾袞勒令在家中閉門戴罪。
不過,阿濟格不擔心自己真的會獲罪。
自己可是太祖的親兒子。
太祖的十多個兒子中,活著的還有幾個?數來數去,就剩自己和十四弟多爾袞、十五弟多鐸了,如今大清內憂外患,自己這等能打仗的人哪裡是損失的起的。
而且僅剩的三個兒子,還是同父同母、關係最為密切的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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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虎親兄弟!
也正是因為這樣,多爾袞在奪位之時才壓得住豪格,逼的皇太極的長子豪格上不了位,而退一步讓年幼的九子福臨即位,多爾袞這才得以坐上這個攝政王的位置;
如今也需要自己的支持,他這個攝政王才能夠坐得安穩、坐的長久。
所以,阿濟格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真的會受到什麼重的責罰,最多就是出於給大家一個交代的目的意思意思、類似於罰酒三杯而已。
雖然知道結果是這樣,但阿濟格不會讓多爾袞難做,該做做樣子的時候還是要做的。
這不,找個由頭就把自己最疼愛的漢人侍妾給杖斃了。
可見自己對大清的忠心耿耿了吧?
「世人都說我阿濟格性格暴虐、兇殘嗜殺、魯莽無謀,卻不知我心中的自有城府,不然,如何能有這等彪炳的戰績?」
「只是這個朱至澍、這個西南,嘶...著實不好對付啊...可恨!」
「哎......」
想到自己的一世英名盡數敗在西南之手,阿濟格就是一聲重重的嘆息,然後對著大廳內的一人問道:
「十五弟現在是什麼情況?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自己在家閉門思過,朝堂內的很多事情都要下人去打聽,知道的就要晚一些。
「啟稟王爺:」
「豫親王回信,說愧對攝政王的重託,無臉面回北京城,說要在陰山以北籠絡部眾,為攝政王奪回河套地區後才回來。」
「糊塗!」
「幾十萬人的戰役數敗就敗了,十五弟一個人能回天嗎?都說我阿濟格是個莽漢,怎麼一貫精明的十五弟也犯了渾呢。」
「攝政王怎麼說?」
聽到下屬的匯報,阿濟格臉色一黑。
這個時節的漠北是什麼氣候?那風雪刮起來,真就像一把把刀子在割肉一般,每年都不知道要凍死多少人、多少牲畜呢;
而且那河套地區現在是多鐸一個人打的下來的?此消彼長之下,一萬個多鐸也拿河套地區沒辦法啊!
如今多鐸卻犯了渾、不回北京,獨自在漠北飄蕩,還說什麼要去征伐河套,這如何不讓作為兄長的阿濟格擔心?
「攝政王在朝堂上沒有多言,想必朝會之後會另有安排。」
「這種事情,必然是朝會後安排了。」
「不行,我得親自去見見攝政王,十五弟不能有閃失。」
阿濟格沉吟了一會後,堅決的說道。
「但是王爺,攝政王讓您不能出府呢,您怕是不方便啊......」
「我自然知道不方便,你去求見攝政王,就說我有要事求見即可。」
「嗻...」
「但攝政王會見您嗎?這時候怕是要避嫌吧?」
「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問題?這等大事,攝政王自然會見我的。」
「快滾。」
看著下人遠去的背影,阿濟格好不容易才從尤物侍妾被杖斃的惋惜中恢復了幾分的心境,又焦躁了起來。
「可就三個兄弟了啊。」
「一個都不能少。」
阿濟格喃喃自語道。
果不其然。
第二天的時候,阿濟格就獲准破格出府,進宮面見攝政王多爾袞。
雖然多爾袞只是個王爺,但起居都是在皇宮之中,所以阿濟格要見到多爾袞,只能進宮。
跟在前來引領自己的宮內內侍的身後,阿濟格穿過一道道厚重的宮門、走過一條條整潔的宮道,終於見到了多爾袞。
這一道道宮門、一條條宮道,是多少人奮鬥終身都看不到一眼、摸不著一下的地方。
就算是強悍如滿人,也是戰鬥了幾十年、費盡千辛萬苦才走進了這裡。
「奴才阿濟格,拜見攝政王。」
一進入書房,阿濟格便跪倒在地,對著那個端坐在書桌之後、比自己要年輕幾歲,看上去也要白嫩、要富態幾分、都已經有了幾分儒者氣質的十四弟行大禮。
自己生於萬曆三十三年、多爾袞生於萬曆四十年,本就比自己要小七歲;
在加上自己這些年都是在外征戰,而自己這個弟弟,卻是一直在北京城中處理政事,自然也就要白嫩、富態些。
不過,在這分富態中,雙眸卻是那樣的炯炯有神、那樣的凌厲。
比一直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自己,都是絲毫不差、甚至猶有過之。
阿濟格心中沒有什麼不滿。
多大能力做多大事情。
要讓自己呆在北京城處理這些彎彎繞的事情,自己還處理不來呢,哪有抽刀子砍人、馬上見真章來的爽利。
而且,若不是自己這個弟弟居於北京城運籌帷幄,怎麼可能父親十幾個兒子正好就剩自己三兄弟,自己和多鐸,還都得以封王、能夠獨領一旗?
各有各適合做的事情、心態要放對位置。
「大哥見外了,趕緊起來趕緊起來。」
端坐於書桌之後的多爾袞,在受了阿濟格這一跪後才趕緊起身,快步來到堂下,親手扶起了跪著的阿濟格。
「這些天大哥在府中如何、可還習慣?」
多爾袞把著阿濟格的手,親切的問道。
言語中,滿是對自己這位兄長的關心。
「好著呢。」
「好吃好喝、好玩好睡,一切都好的很。」
「就這麼兩個月的功夫,肉都長了幾斤了,哈哈哈......」
阿濟格爽朗的笑了起來。
這份親切,讓阿濟格很滿意。
這樣才是對的嘛,同父同母的至親兄弟,本就應該像這樣親切熟絡的相處,不應該被那些功名利祿、權位官爵所侵蝕。
「好就好。」
「弟弟我也是出於無奈,不得不暫時委屈大哥,還請大哥體諒弟弟。」
「不過大哥不用擔心,等過了這個年,弟弟我自然會將這事給處理好,到時候不但能讓大哥重新掌權,還能讓咱們兄弟三人的權勢,更上一層樓!」
多爾袞目光炯炯的看著阿濟格,語氣堅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