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暮氣沉沉的北京城

    和應天府這邊先是迷茫、後是喜慶不一樣,北京城、乃至整個黃河以北、山西以東,則是一片暮氣沉沉。

    如果說陝西戰役是馬失前蹄、大意失荊州、被西南這邊打了個臉生的話,那山西戰役和河套戰役,則是實打實的技不如人、甘拜下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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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次戰役,大清都可以說是傾盡全力、使盡渾身解數了,但結果卻依然是以大敗而告終。

    如今的大清已經是風雨飄搖。 ❅

    三次大型戰役,直接的兵馬損失就已經超過三十萬了。

    這個數量,對於中原王朝來說或許不算什麼,畢竟只要給他們喘息的時間,他們可以三十萬、三百萬的損失;

    但大清自有國情在此。

    這三十多萬人里,雖然絕大多數都是漢人和蒙古人,但滿人的損失,也有個三萬左右。

    滿人就這麼點人,八旗加起來也不過二三十萬,三萬青壯的損失,對滿人來說已經是傷筋動骨了;

    如今八旗各個都上了陣、都有了不小的損傷,就連正黃旗、鑲黃旗、正白旗這上三旗都無法避免;

    在河套戰役中,豫親王多鐸的鑲白旗、鄭親王濟爾哈朗的鑲藍旗更是受到了重創、幾乎被打殘。

    滿人之外,便是二等人蒙古人了。

    數次戰役中蒙古人都算是盡心盡力,拿的比滿人少、做的事比漢人多,所以傷亡也很大,總計的傷亡超過十萬人。

    這等傷亡、加上滿清累戰累敗帶來的威信的喪失、更加上河套地區都已經失去,已經使得諸多蒙古部落出現不穩、陽奉陰違的情況;

    一些偏遠地區,例如漠北、漠西的蒙古部落,甚至已經帶著部落搬遷遠遁,不願意再為滿清賣命了。

    誰都不是傻子。

    跟你累死累活、豁出命去拼,卻撈不著好處,那還受這份罪幹嘛?

    除了滿人和蒙古人,接下來就是三等人漢人了。

    漢人的傷亡才是最大的。

    在滿清的戰術安排中,絕大多數的漢軍都是一直作為消耗品來使用,就連滿神機營出現,也未能改變這一情況。

    會使用火器的漢軍還是漢軍,還是三等人,自然還是有苦先嘗、有難先扛。

    所以漢軍的傷亡才是三者之中最大的,達到了恐怖的接近二十萬的規模。

    以往很多的、具備一定戰鬥力的降軍都幾乎已經消耗殆盡,現在上陣的漢軍,大多都是各處抓壯丁臨時組建的,戰鬥力較之前更差。

    再加上為軍隊運輸給養的的勞力也基本上都是漢人,而且還都是壯勞力,這也就使得北直隸、山東,包括之前的山西、河南這些屬於滿清統治下的漢人地區的壯勞力被大量的徵用擄掠。

    本就因為饑荒和戰亂而過的極為悽慘的漢人,這下更是民不聊生。

    很多地方用沿路皆是凍死骨、方圓百里無雞鳴來形容,一點都不誇張。

    這還只是兵力和人口結構上。

    經濟上滿清如今也是一塌糊塗。

    這個時代,最大的稅收來源就是農稅、丁稅、商稅、鹽稅、加上一些專營等等。

    但如今戰亂不止、四處災荒、人口銳減,農稅和丁稅都大打折扣;

    沒有穩定的環境,商業自然也興盛不起來,商稅也就收不上多少。

    其餘稅種也是如此。

    人才是基礎,沒有人,什麼稅收都多不起來。

    源頭上面本就在不斷的減少,而支出方面卻是減不下來,反倒是一直在增加。

    打仗打的就是錢糧。

    除了本身的軍餉、糧草等消耗之外,還有戰死戰傷的撫恤、武器裝備的消耗、修繕補充等等。

    

    而且滿清還被西南拖入了一條新的、費大錢的賽道——火器。

    火器吞金的能力,可比冷兵器強太多了,在鑄造的時候就是如此。

    不說大炮了,一桿最初級的火繩槍就比大刀長矛要貴的多,如果鑄造技術不過關的話,大炮還得用銅來鑄,銅就是錢啊!

    鑄造之後使用也是一筆巨大的開支,火器、子彈、修繕維護等等等等。

    滿清不是不知道這些有多耗錢、但卻沒有辦法,為了打贏也只能走上這條路,想著只要打贏了,那一切都好說,豐碩的戰果能填平任何成本,而輸了卻一無所有,只能回遼東苦寒之地討生活了。

    甚至到時候,遼東都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可如今路是上了、錢也花了,卻還是打不贏,這也就使得滿清本就岌岌可危的財政狀況,更加的捉襟見肘、處處吃緊了。

    這一連串的打擊、處處不順之下,北京城是暮氣沉沉。

    這股暮氣,和滿清這頭困獸的現狀如出一轍。

    雖然還有個十多天就要過年了,但尚且稱得上是繁華的北京城,卻毫無一絲過年的喜慶氣氛。

    這其中除了戰局的處處失利,使得滿人、包括蒙古人無心慶祝新年之外,還有就是滿清對北京城漢人的欺壓和清洗。

    主子過的不如意、做奴才的自然沒有好日子過。

    「拖出去,杖斃!」

    阿濟格虎眼一瞪,對著門外的侍衛吼道,對身前這名漢人妾侍不停磕頭求饒聲充耳未聞,仿佛要擇人而噬一般的雙眼中,沒有一絲親情和憐憫。

    這人可不是普通的漢人侍女,而是阿濟格的小妾,卻還是因為一時失言,便被阿濟格命令杖斃。

    門外的侍衛都是跟著阿濟格出生入死多年的親信,俱是殺人不眨眼之輩,對於阿濟格也是忠心耿耿。

    聽到命令後沒有一絲遲疑、扶刀走進室內,拉起這名漢人侍妾便往外拖。

    這名美艷的漢人侍妾悽厲的慘嚎著、求饒著,淚水淌滿了那張令人著迷的俏臉、眼中滿是惶恐和絕望,在拖起的那瞬間,十指緊緊的扣住地磚的縫隙不願意鬆手......

    但身嬌體弱的她,哪裡掙脫的了那兩名悍勇侍衛如同鋼鐵一般的手爪,頃刻間便被拖出了門外,只在室內留下幾片斷裂的指甲以及幾行刺眼的血跡。

    很快,幾名侍女麻利的端著水盆上前,跪坐在地上,仔細的擦洗了地板上的血跡、不敢留下一絲異處。

    與此同時,那名侍妾悽厲的慘嚎聲、求饒聲也戛然而止,只是遠遠的傳來陣陣模糊的入肉聲。

    阿濟格凶戾的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惋惜。

    說起來,他是十分捨不得那名美艷的漢人侍妾的。

    雖然他的侍妾不少,滿人、蒙古人、漢人,甚至朝鮮人都有,但最為美艷者,就是剛才那人了。

    尤其是她的身份,更是讓阿濟格每次想起便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


    侍郎啊,對曾經的阿濟格來說,那是多麼遙不可及的官,自己朝這種身份的人跪拜的時候,都排不到前面去。

    可如今又如何?

    侍郎的千金為了一條活路、為了更好的生活,要在自己胯下承歡、使盡百般的手段來討好自己。

    這些年,也著實把自己服侍的很到位,是真的捨不得殺。

    但沒辦法,眼下滿清大敗,他不得不做個樣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