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北承草原、南望關中、東抵宣化,可謂控天下之頭項;」
「得河套者行天下、失河套者坐不安,河套安、天下安,河套亂、天下亂!」
「但河套地區脫離中樞掌控、韃虜由此作亂中原,自成祖內遷東勝衛算起,已歷兩百餘年;」
「若是從宋算起,更是已經歷時七百餘年矣。」
「今日,萬千將士拋頭顱、灑熱血,終於再次將河套攻伐而下,此功績,足以青史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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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河套之難,非只攻克、更在守住,而能不能守住、能不能安定,就要仰仗在坐的諸位了;」
「本王將這天下之頭項交予諸位手中,還請諸位惜之愛之、勤勉待之,為我漢人、穩定住這個頭項。」
「功成之日,本王必不負諸位愛卿!」
「請諸位與本王一起、滿飲此杯。」
「日月山河永在!」
一身正裝的朱至澍起身、雙手平舉酒杯、立於首座之上,對大廳內的百名官員言辭懇切的囑咐道。
隨後,豪氣的一口飲盡杯中美酒。
「大明江山永存!」
大廳內的百餘名官員也紛紛起身,慷慨激昂的回應完這句心中的摯念之後,也一口飲盡了杯中美酒。
牧守河套,既是挑戰也是機遇。
挑戰在於河套地區的危險性。
河套孤懸塞外,離中原王朝的傳統勢力範圍,例如榆林、大同等地,都有數百里、甚至是近千里的距離,一旦生變,難免鞭長莫及、反應不及;
且河套漢人寡而蒙古人多、民風彪悍、嗜殺好鬥;
更加上陰山以北,還多的是和滿清勾勾搭搭的蒙古部落、甚至清軍自身都可能還隱藏於其中。
所以在河套為官,風險自然是遠甚於中原地區。
但歷來風險和機遇都是成正比的。
能在這等危險的河套地區站住腳、且做出一番成績的話,日後步步高升、平步青雲也就不在話下了。
而且拋開機遇不談。
能在脫離中原王朝控制已有兩百餘年的河套地區為官,這是何等的榮耀?若是能有一番成績,必能青史留名、為後人所敬仰。
所以大廳中的一百多名官員,慷慨激昂都是真情實意、無半分虛假。
送別完這批赴河套地區上任的官員之後,朱至澍也要準備返回成都了。
西安到成都可不近,得走小兩月呢,得抓緊時間出發,好趕上新年。
算起來,年初離開的成都、又是年底才回去,一來一回又是一年,朱至澍不禁感慨歲月蹉跎、光陰似箭。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這個時代,陸地上最快的交通方式就是騎馬,這一步一步的,慢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一場大戰的時間往往都是數月、甚至歷年,其中多數的時間,都是耗費在了行軍上面。
這也是朱至澍要修建陝西通寧夏、西安通榆林這兩條直道的原因之所在了。
十月底,朱至澍開始啟程南歸成都。
在朱至澍南歸的時候,北境三個布政使司則依舊是忙的熱火朝天、晝夜不息。
督軍司、五軍都督府、兵部等等齊聚一堂,為這一次戰役的賞功罰過、升遷降職等事宜通宵達旦的忙碌;
一支支軍隊根據改制的命令南上北下,前往新的駐地、開始新的征程;
一批批築城所需的物資繼續往邊疆運送、一名名戰俘也隨之押送集結,為來年的築城做好準備......
大半個神州都是飛雪翩翩、銀裝素裹、數九寒天。
其中各有歡喜、各有憂愁。
就好像西南這邊,自然是忙碌中帶著歡喜、帶著對來年的期盼;
而應天府這邊,則是無所事從、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才好的茫然。
河套戰役以西南大勝而收官、西南重建河套四城、收復蒙古部落大小數十的消息傳回應天府之後,應天府當真是內外兩重天。
無數的百姓歡呼雀躍、張燈結彩、敲鑼打鼓、放煙鳴炮,慶祝這兩百餘年、甚至可以說是七百年來無人完成過的豐功偉業;
雖還有一月才過年,但卻好像已經處於新年之中一般,且很多人臉上洋溢的喜氣,比過年都還盛了幾分。
甚至有人焚香叩首、向北而拜,以此敬謝神靈、告慰亡人;
還有人別出心裁的寫了副對子:
上聯是:長車踏破賀蘭雪;
下聯是:不教胡馬度陰山;
橫批是:北定中原。
這對聯不甚工整、甚至可以說是不倫不類,但其中隱喻的深意,卻使得其火遍了整個應天府,累彎了無數的寫對子的老先生的腰。
並且還反向輸出,火到了西南、火過了黃河。
但黃河以北的漢人百姓就不敢這麼大張旗鼓的張貼這等會引來抄家滅族之禍的對聯了,只敢壓在被褥低下,半夜四下無人了,拿出來細細品味一番。
而相比於市井之間的普天同慶,應天府朝堂之中卻是截然相反。
按理來說,收復河套、重建四城乃是整個漢人的榮耀,且西南明軍也是自號明軍,那更是整個大明的功業;
但自詡為大明正統的應天府朝廷上下,卻是毫不見喜氣,今日的朝會中,也是一片詭異的沉寂。
「陛下,經臣等商議,定下了派往開封府赴任的人員的名單,請陛下過目定奪。」
禮部尚書馬士英首先邁步出列,從袍袖中拿出一本摺子,轉由掌印太監的手,呈給了高坐在龍椅之上的朱由崧。
卻沒想朱由崧根本就沒接過,只是點了點頭,示意太監將摺子放在了身前的案桌上,隨後漫不經心的說道:
「馬卿辦事,朕自然是放心的,就按馬卿所擬的名單施行便是。」
「陛下聖明......」
吃了個軟釘子的馬士英神色一黯,念經般一句套話之後,便回到了班列之中。
「陛下,這是臣等商議出來的、派往開封府駐守的將領的名單以及部隊情況,請陛下過目定奪。」
很快,又一名大臣出列,也呈上了一本名冊。
「可,照名單施行便是。」
朱由崧依舊沒有接過、沒有觀看,還是那般漫不經心的說道。
「沒別的事情了吧?若是沒有了,那便退朝吧。」
「諸位愛卿還要籌備新年慶典等事宜,事務繁忙,便各自忙去吧。」
看到一時半會沒有人在出列說事了,朱由崧急忙開口說道。
生怕晚了一會,又有什麼事情來煩自己。
「陛下,臣有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