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麼說你們這些種莊稼的只知道臉朝地、背朝天，沒見識呢？」
「咱蜀王殿下，又帶著咱們西南打大勝仗啦！」
「西南強軍在山西把那些惡貫滿盈的建奴給包了餃子，殺了幾十萬呢。」
「這不山西就重新回到咱們大明的治下了嗎？」
「但那建奴啊，可是不把咱們漢人當人看的，你們說山西的百姓們日子能過的好咯？加上又是兵亂匪亂的，那不得缺衣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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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糧食啊，就是收上去賑濟山西的漢人的。」
「平常有個饑渴難耐的過村討口水喝、討碗飯吃，各位都是不會拒絕的。」
「那如今山西幾百萬漢人等著吃飯呢，那可都是咱們的同胞，高低得幫兩把不是？」
宋甲長終於說到了正題上。
「哎呀，原來是蜀王殿下又打大勝仗了啊。」
「就是，殺了幾十萬建奴呢。」
「山西的漢人那也是漢人吶，和咱們打斷骨頭連著筋呢，得幫。」
「咱們無非就是少吃兩口的事嘛，如今沒以往那麼多加派了，少吃兩口還是能捱到明年收夏糧的，問題不大。」
「可不是嘛，都是漢人，必須得幫。」
「對對對，這糧食加的沒毛病，是該加。」
「那可不，說起來咱這糧食就相當於資助蜀王殿下打建奴去了，算是軍糧嘞，那些建奴可不是東西，該打！」
「這糧食，該加。」
「該加該加......」
聽到宋甲長這一番解釋，圍觀的百姓這才知曉事情的原委。
原來是賑濟山西的同胞、也算是間接支援蜀王殿下打建奴的啊！
隨即便紛紛表態支持，再也沒有了一開始加收糧食時的牴觸。
百姓還是淳樸啊。
看到這一幕，宋甲長可就笑開花了。
這些泥腿子願意配合那就是最好不過了，省去了自己去縣裡請捕快來強搶的功夫，還能早些完成上頭派下來的任務。
而且這三成半里，可還有一份是自己的呢。
雖然只有很好的那麼一點，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想到自己家的糧倉里又能再多幾石糧食，宋甲長心裡便樂開了花。
相由心生，對圍觀響應的鄉親們便也是極為的客氣了。
「諸位鄉親高義！」
「鄙人代山西的數百萬百姓、代蜀王殿下，謝謝諸位父老鄉親了。」
宋甲長臉上堆滿了笑意，對著一圈百姓們拱手致意。
而這一幕，在荊州府八縣上百個鄉鎮中同時發生著。
時間很快就到了十一月份。
一車車的糧食被收集，然後運往上一級的鄉鎮，繼而又被運往縣城，最後匯集到府城。
然後在府城又轉過一道道手，最後在戶部的人員核對了數量、帳目之後，最終或是入庫封存、或是解運至下一個目的地。
而每一道轉手，就會有一層的損耗。
肥了一位又一位有資格分潤到利潤的碩鼠的同時，荊州府的府庫虧空也補上了，荀大人的高利貸也還上了。
唯有最底層那些納糧的泥腿子百姓們，將本就緊系的褲腰帶、再一次狠狠的勒的更緊了幾分。
......
「大人，這是十月份各府交上來的秋糧、以及戶部支出去賑濟山西的糧草的帳冊，下面的人已經都統計好了，請您過目。」
一名屬官走進來，將一本厚厚的帳冊呈放在戶部侍郎王武的案桌上，恭敬的說道。
十月、十一月是個很關鍵的時節。
以往慣例，各地上繳上來的秋糧秋稅，要在十月就開始核對入庫、十一月大體就要大體完成，所以這兩個月的戶部，是一年中最忙的月份之一。
而今年還要更忙。
殿下收復了山西，以至於憑空多出了幾百萬張嗷嗷待哺的嘴。
雖然不似賑濟災民那般需求巨大、十萬火急，但也差不多了多少了。
山西被滿人強占了快五年了，漢人能過上什麼好日子？如今收復了，自己這些人不得拉一把？
而這些賑濟糧的撥付調運，都是由戶部主管的。
這兩件事疊在一起，便讓今年的戶部尤其忙碌，高居戶部侍郎的王武，都已經連續半個多月沒回家了，吃住都是在戶部衙門中。
就這還有一大堆事沒忙完呢，案桌上待批閱的文件堆成了一座小山。
「現在情況如何？各部運轉正常嗎？糧食的入庫和調撥順利嗎？」
王武沒有抬頭。
一邊繼續看著手中的文件，一般對站著的屬官問道。
「啟稟大人，一切都還正常。」
「雖然這秋糧秋稅核對入庫的事情，和賑濟山西的事情撞到了一起，以至於事務繁多、幾乎是往日的數倍。」
「但在蜀王殿下、尚書大人和侍郎大人的英明領導和身先表率之下，各部都是加班加點、毫無懈怠。」
「所以如今雖然各處都是繁忙的很，但進度和成果卻也是喜人，核對入庫和賑濟山西都沒有落下。」
「殿下和大人們最關心的賑濟山西的糧食，第一批十月中就已經由陝西轉運到位了，如今都已經是第六批了，預計第七批這幾天就能到位。」
屬官回答道。
「嗯，那就好。」
「還有幾天十一月也要過完了，這兩件事估計也能忙的七七八八了。」
「回頭你快些把十一月的帳冊也做出來，我拿去殿下那裡給你們請功。」
「累了兩個月了，高低給你們要點賞賜下來，這年啊，你們也能過的巴適些。」
聽到屬官的回答，王武也鬆了口氣，有心情說幾句輕鬆些的玩笑話了。
「下官代全體同仁，多謝大人。」
「那大人先忙著，下官先下去辦點事情？」
「嗯，你去吧。」
「記住，十一月份的帳冊早點做好，儘早交上來。」
王武再次叮囑了一句。
眼下十一月份都快過完了，帳冊要趕緊整理出來，不然這年都過不踏實。
「也好，今年過完了後，或許明年就能輕鬆些了。」
「不過也就是個念想，以殿下那停不下來的折騰勁，怕是有生之年都閒不下來咯。」
「也挺好，雖然忙碌不停，但這官做的，比以前安心、比以前有幹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