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和邱王妃聊到懷孕的事情,朱至澍都沒有想到古代產婦以及新生兒的高夭折率,也就沒有想到產鉗這一划時代的東西。
其實產鉗就是個前端有個很大的弧度、契合新生兒頭顱的大號夾子。
但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個東西,卻挽救了無數難產而夭折的產婦和新生兒。
很多東西其實都很簡單,就是差一個概念而已,例如槍托和刺刀。 ❊
順著產鉗,躺在床上的朱至澍一邊感受著掌中的雪膩、一邊無限聯想。
他又想到了高溫消毒技術、想到了針線縫合技術,甚至由此想到了定裝火藥技術、水力鍛錘、蒸汽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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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馬行空。
邱王妃看著目光有些呆滯的朱至澍,任由男人的愛撫而不敢輕動。
她知道自己倚靠著的男人在沉思,所以一動不動,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影響了男人的思緒。
對於她來說,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全部世界;
但對於這個男人來說,外面的世界才是他內心中更重要的東西。
好半晌,朱至澍才回過神來。
不是他想清楚了,而是太多東西已經擾亂了自己的思緒,此時的他急切的需要一本小冊子。
但推開懷中的佳人、光著身子去拿小冊子,未免也太不解風情了。
來自於後世的朱至澍可沒怎麼蠢。
他輕輕的在邱王妃依舊有些汗漬的額頭印上一吻,柔聲的說道:
「你還受得了嗎?」
「要不要加一加成功率?」
邱王妃可不懂成功率是什麼意思,好奇的問道。
「就是......」
在邱王妃的一聲驚呼中,朱至澍用行動回答了邱王妃的疑問。
.......
等邱王妃疲憊的睜開眼睛的時候,朱至澍已經在侍女的服侍下,穿戴整齊了。
今天的朱至澍穿的很隆重,因為今天有一件大事。
今天是八月十五,秦良玉、左良玉兩位來援的大員,將會在今日前來為蜀王祝節。
一大早,巡撫龍文光就派人來傳信了。
秦良玉老夫人和寧南侯左良玉,將在午時的時候,準點前來王府拜見。
所以一大早王府就忙開了。
歌舞、儀仗、護衛、餐食......
幾百人開始忙碌的身影,讓整個王府充滿了朝氣。
這種事情自然由劉長史他們處理,不用朱至澍摻和;而且他也很忙,沒時間管這種事情。
他現在只在忙一件事情:
發錢糧!
在自己的催促之下,第一批的將士功賞明細已經出來了。
這一場成都城歷史上都少有的大戰,前後僅斬首就有六萬,這一項的賞賜支出,就是12萬兩銀錢的支出;
而官軍這邊,戰死的將士也超過一萬,傷殘者還未完全落定,但現在也有三千餘人;按照戰死2年餉、傷殘半年餉的撫恤,這一項的支出超過40萬兩銀錢;
還有得勝獎勵每人5兩,這又是近25萬兩的支出;
得勝+過節大慶,所有軍中將士、衙門中的公差,賞賜過節錢500文;這一項,惠及的人數接近7萬,又是接近3萬5千兩的支出......
朱至澍在錢糧記要的小冊子上,一條一條的羅列著。
每一個數字計算出來,心都在滴血......
同樣心在滴血的,還有王府長史劉之溫。
他捧著帳簿、神色嚴肅,正火急火燎的去往拜見朱至澍的路上。
身邊一個個下人沖他打招呼行禮,他也是理都不理,完全沒有了往日平易近人、溫文爾雅的氣派。
一進入內廳,看到同樣是神情凝重、愁眉不展的蜀王殿下,陪伴朱至澍十數載、可以說是看著朱至澍長大的劉之溫,心中一軟。
原本已經呼之欲出的嚴厲語氣,也不由的緩和了下來。
「殿下,這是截止於八月十五,王府府庫的錢糧總帳,您過過目。」
說完,劉之溫將帳簿放在朱至澍前的桌面上,然後悄然退下,靜立在廳中。
朱至澍這才從沉思中驚醒,急忙說道:
「劉長史先坐下喝茶,孤細看一番。」
侍女送茶上來的時候,朱至澍已經翻開了這厚厚的帳簿。
王府的帳房先生寫的一手好字,清秀卻又不失剛勁。
但這一手好字,卻像是一把把刀子割在朱至澍的心尖尖上......
八月初九,蜀王劃撥精糧50萬石、布10萬匹、銀錢5萬兩於巡撫龍文光,供龍大人救濟百姓、穩定城內......
八月初九,蜀王劃撥精糧20萬石、畜糧10萬石、銀錢10萬兩於總兵劉鎮藩,助劉大人穩固城防、擊退張賊......
......
八月十五,蜀王賞賜成都城軍中將士、官衙公差中秋節慶,共計銀錢三萬五千六百七十五兩。
截止八月十五,府庫余錢如下:黃金五萬三千兩、白銀二十五萬兩、小錢三十三萬貫、布五十五萬匹;
截止八月十五,府庫餘糧如下:精糧一百萬石、畜糧三十五萬石。
將目光從帳簿上移開,朱至澍偷偷的瞟了眼劉之溫。
卻沒想到正正巧,劉之溫也看向自己。
兩雙眼睛一對上,劉之溫眼中滿是崽賣爺田心不疼的哀怨、朱至澍則是敗家子的心虛。
「嗯哼嗯哼!」
朱至澍清了清嗓子。
「很好,劉長史和府內的眾屬官都辛苦了,帳目做的很細緻,本王很滿意。」
「正逢佳節、又是大勝,理應共賀,府內每人便多支半月餉吧。」
朱至澍說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解心中的尷尬。
「殿下,按理來說臣只是個管家,府內錢糧都是殿下的,怎麼用,臣不該多嘴。」
「但是。」
「此番雖然大勝,但巡撫衙門、軍中庫房,那都是四月的米缸——光溜溜。這之後川蜀地區的民生救濟、恢復,將士的傷兵恢復撫恤,公差的糧餉,少不得還得要王府救濟,那都還將是天文數字。」
「雖說十月份的時候,秋糧和賦稅也該收上來了,但相比支出,那肯定還是收不抵支。」
「所以殿下接下來的開支,還是要精打細算些才好。」
劉之溫沒有責怪。
這幾日蜀王的辛勞和努力,劉之溫看在眼裡、喜在心裡。
做事嘛,自然是要花錢的,也不能完全埋怨蜀王殿下。
但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自己還是要提醒下,不然這麼揮霍下去,這幾代才積累下來的蜀王府,可就真的要走耗子了。
「啊?」
「秋糧秋賦要收上來啦?」
「這可太好了,快和本王說說有多少,本王正為手頭緊而發愁呢。」
劉之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