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千戶常千雁走進堂內的時候,抬頭便看到蜀王殿下正全神貫注的,在一張白紙上抹抹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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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本分,到了堂內之後便肅立在中,並沒有翹首偷看、也沒有出聲打擾。
原本他還以為殿下要一陣子,畢竟看上去那麼入神。
但沒想到自己站了不到幾息,殿下便停下了手中的活,對著自己說道:
「站著幹嘛,坐下說話。」
「臣錦衣衛四川衛千戶常千雁,拜見殿下。」
聽到朱至澍說話,常千雁這才開口行禮。
在錦衣衛這機構呆久了,別的可能沒學會,謹小慎微是學的足足的,畢竟他們曾經是離皇帝最近的人。
伴君如伴虎啊。
「坐吧,都是自家人,別這麼客氣。」
「自先皇繼位以來,你們錦衣衛著實過了不短的苦日子,成都雖然是繁華之地,但也難免受到牽連;」
「你看你這小心翼翼的樣,可沒有往日錦衣衛千戶該有的派頭啊。」
「這樣可不行,錦衣衛,替天子巡守天下,該威風還是得威風的。」
朱至澍的短短几句話,在常千雁的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苦日子、替天子巡守天下、該威風的還得威風......」
「這僅僅是在肯定錦衣衛的作用?還是在暗示自己什麼?」
「這是要替錦衣衛平反昭雪、重振錦衣衛榮光嗎?」
官至錦衣衛千戶的常千雁,自然不是官場小白,已經年近40的他,從朱至澍的三句話中,品出了不一般的味道!
這真的是能重振錦衣衛榮光的機會嗎?
天啟年間就已經進了錦衣衛效力的常千雁,在魏忠賢被先帝誅了後,權勢一落千丈,落水狗都不如。
所以他無比懷念那時候的自己,做夢都想回到那時候,
現在,機會好像就擺在了自己的眼前,殿下已經先試探自己了,自己怎麼也該回應下。
而且,蜀王殿下給的承諾,自己根本不知道怎麼樣才能拒絕。
這幾日蜀王就像換了個人一般,雄才偉略、風評極佳,短短時日不但收服了成都的三位大員,更是收了全城的軍心民心。
比之錦衣衛私下相傳,只會酒色後宮的弘光爺,簡直雲泥之別。
這些事情,身為錦衣衛千戶的常千雁當然知道。
而且看這局勢,一天二主、三主、甚至四主都有可能,自己為什麼不選擇一個看起來更有機會、又看重錦衣衛的主人呢?
「殿下說的是。」
「只是先帝歸天、山河板蕩,很多事一言難;臣等也只求盡心盡力、為國事出一份力,不敢有更多的奢求。」
「故前些日子聽聞殿下憂心成都城安危,本想為殿下分憂,卻未想殿下有如天助,翻手間便退了張賊,實乃我大明之大幸。」
常千雁微微的抬起頭,目光灼熱的看著上首的朱至澍。
短短的時間,他的心裡就轉過了無數道彎子,並且做出了抉擇,給了蜀王明確的回應。
前幾日他還想著儘儘錦衣衛的本分,敲打下大逆不道、膽敢私自募兵的蜀王殿下,但現在,他只想著怎麼樣拾掇著蜀王殿下多募點兵、增強實力。
朱至澍看了看眼神熱切看著自己的常千雁,嘴角微微一笑。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好,大家都不用說明,但是卻都已經表述了自己、知道了對方的態度。
「常千戶赤膽忠心、可昭日月。」
「不知我四川錦衣衛千戶所,有精幹幾許啊?」
「啟稟殿下。」
「四川錦衣衛千戶所,共下轄成都、威遠、夔州、重慶、西康、達州、南充、建昌、瀘州、茂州十個百戶所,共計力士校尉等一千三百餘人。」
「千衛所在成都,下轄副千戶二人,分理南北鎮撫司,僉事等人。」
「詳細名冊,明日臣即送一份到府上,供殿下過目。」
常千雁把四川衛所的大致情況和朱至澍簡單又全面的說了一遍,還交上了自己最後的投名狀——名冊!
「好!」
「常千戶果然忠心為國。」
「來人。」
「在。」
朱至澍一聲傳喚,貼身太監王和便從幕後閃出,恭敬的應道。
「讓劉長史撥糧草3000石、銀錢5萬兩、布2000匹予常千戶,助常千戶更加躬心於國事。」
「謝殿下!」
聽到這一大筆的賞賜,常千雁激動的臉頰都有點抽動了,急忙站起來行禮道謝。
錦衣衛被穿了十幾年的小鞋了,要不是有些積蓄,手下的人都快要餓的叛變了,殿下這慷慨的賞賜,無異於雪中送炭。
「皇帝不差餓兵,哪有讓屬下們餓著肚子辦事的道理。」
「孤這邊暫且沒什麼事情了,你先回去,把以前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但有要事,可直接報於本王。」
「臣知曉、臣告退!」
常千雁聽明白了蜀王的意思,知趣的先告退了。
「把以前的事做好就可以。」
「我們錦衣衛以前做什麼的?」
「兒郎們,動起來吧,讓天下人重新在錦衣衛的繡春刀下戰慄吧!」
常千雁握了握拳頭,跨上馬背,和身後的幾位校尉沖入了府外還在歡慶的人群,沖向了他全新的官途征程。
而朱至澍在常千雁走後,又拿出了一本全新的冊子,在封面寫上了一行字:
「錦衣衛千戶常千雁。」
「賞賜糧草......」
然後放回了身後的書架中。
這書架中類似的冊子已經有好幾本了,有巡撫龍文光、總兵劉鎮藩、按察使張繼孟、新軍綱要、民政綱要、作戰綱要、錢糧記要等等。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啊......」
「我看見天空很藍、就像你在我身邊的溫暖;
生命有太多遺憾、人越成長越覺得孤單......」
朱至澍哼著小調,向寢宮走去。
得抓緊時間生個子嗣了,手下的人心才能穩。
在這個人均壽命只有四十多歲的朝代,一個人說不定哪天就沒了,沒有子嗣,下面的人人心就不定。
子嗣在這個時代,不僅只是繼承者,更是一個利益集團領舵者的備份。
......
寢宮的大床上,邱王妃捂著自己沒有一絲贅肉、潔白如玉的腹部,柔聲的問道:
「殿下,您說有沒有啊?」
「有。」
「您怎麼知道?」
「生命與生命、血脈與血脈之間感應啊。」
「淨瞎說......」
「那就明天找孫醫正他們來看看。」
「哪有那麼快......」
「有了!」
「沒那麼快......」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想到個新的東西。」
摟著邱王妃溫香暖玉的身子的朱至澍,突然大喊一聲,嚇了懷中的邱王妃一大跳。
朱至澍的腦海里閃過一個詞:
「產鉗。」
PS:百戶所的大致範圍沒錯,只是一些地名,換成了我們較為熟知的現代地名,這是為了方便大家閱讀,不然邊看還要邊換算到現在的位置上,實在是太費精力了。
至於那首歌,有多少人記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