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初見秦良玉和左良玉

    朱至澍看到鬍子都被氣得飛起來的劉之溫,大喜的心也冷靜了下來,尷尬的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後才繼續說道:

    「本王就是問問,一定省著用、省著用,嘿嘿嘿.......」

    劉之溫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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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速則不達,蜀王有個態度就好,以後自己再多在一旁警醒便是。

    「下半年兵災連綿、百姓流離,對秋糧的收成,肯定有一定影響;」

    「再加上匪過如梳、兵過如蓖,不少產業,都受到了很大的損失。」

    「雖然還未收到詳細的匯報,但臣估計,今年的秋糧秋賦,能有往年的七成已是大幸。」

    「再加上兵火肆虐,接下來要賑災的地方肯定不少,支出將會大增,府庫看似充盈,其實也是危如累卵,殿下當心中有數才是。」

    「是是是,長史說的有理,孤心中有數,往後定當精打細算......」

    來自後世的朱至澍,受過良好教育、本身也在軍中摸爬滾打了數載,三觀還是正的,不會因為劉之溫這些勸誡的話就心生不滿。

    反倒覺得劉之溫這才是有大局觀、有遠見、又忠心事主的良臣,對他的觀感是愈加的好了。

    同時也對錢糧的積攢和花銷,有了更加深刻的體驗。

    「還是沒過過真正的苦日子,花錢實在是太無度了。」

    朱至澍放下手中的帳簿,心中默默的想到。

    ......

    很快時間便到了午時。

    一身盛裝的朱至澍坐在正廳的正座上,身前是一片熱熱鬧鬧的場景。

    一名一樣全身盛裝的貴婦端坐在朱至澍右手邊首位,即使滿頭的銀霜,也遮掩不住這位貴婦一身颯爽的英氣。

    她就是天啟皇帝親自冊封的二品誥命夫人秦良玉,是已故川蜀石柱宣撫使馬千乘之妻,帝國的西南柱石。

    這也能看出大明末期的虛弱,危急關頭,連古稀之年的秦老夫人,都不得不掛帥出征。

    一名一樣全身盛裝的壯漢,則端坐在朱至澍右手邊次位,僅次於秦良玉老夫人。

    他就是弘光.皇帝冊封的寧南侯左良玉,兩湖地區話事人。

    在兩人之後,則是秦良玉的弟弟秦民屏、左良玉之子左夢庚、秦翼明的弟弟秦拱明等輩分較小的人。

    而在兩人對面,也就是朱至澍的左手邊,則是四川巡撫龍文光、按察使張繼孟、總兵劉鎮藩等四川本土的高官顯赫。

    「這第一杯酒,敬大明江山永固、國泰民安,為大明賀!」

    身為四川本土官員第一人的龍文光,自然要做好東道主的角色,引導好這次宴會的氛圍。

    這對於浸淫官場大半輩子、滿腹經綸的他來說,只是件信手拈來的小事而已,沒什麼難度。

    這不,這第一杯酒,就把高度抬到了大明江山的層次,曲高和眾、滴水不漏。

    一眾有資格參與此次宴請的大員,紛紛舉起桌上的酒盅,一番對天敬請後,一口飲盡。

    「這第二杯酒,敬川蜀千萬生民、逃脫張賊屠刀,為大明賀!」

    ......

    「這第三杯酒,敬蜀王殿下,英明神武、殫精竭慮、心懷萬民,為大明賀!」

    ......

    龍文光的開頭三杯酒過後,宴會就進入了熱鬧的自由交流環節,三杯酒下肚,每個人的胸腹中都像是起了一團火,氣氛也越來越熱烈起來。

    尤其是幾個小輩,更是攀談的極為熱烈。

    王府的護衛指揮使秦翼明,應該叫秦良玉一聲姑姑、叫秦民屏一聲叔叔、更是秦拱明的親哥。

    這本是一家人,卻因為秦翼明調任王府,已有多年未見,故今日相見,自然是極為熱切。

    

    但朱至澍最為關注的卻不是秦家這塊,而是左良玉一家子。

    朱至澍知道,在歷史上,左良玉將於明年四月,也就是1645年的春夏之際病故。

    而在左良玉病故後,其子左夢庚馬上便投降了清軍,讓以左良玉為兩湖屏障的弘光帝極為被動,加速了南明的滅亡。

    對於這種歷史進程的極大影響者,朱至澍自然是極為關注。

    而統轄兩湖膏腴之地的左良玉,也非常人,很快便察覺到了上首正座上蜀王殿下,對自己的特別關注。

    但他卻一點都不慌,反倒是舉起酒杯,對著左夢庚使了個眼色,起身離座向著朱至澍而去。

    「臣左良玉,率犬子夢庚,拜見殿下。」

    「寧南候折煞本王了,速速請起。」

    朱至澍伸手虛扶左良玉,左良玉便順勢站直了魁梧的身體。

    「果然虎父無犬子啊,令子儀表堂堂、威武不凡,寧南候教子有方、後繼有人啊。」

    朱至澍笑吟吟的客套了一番。

    「殿下過譽了。」

    「謝殿下褒獎,臣愧不敢當、誠惶誠恐......」

    左良玉只是簡單的客套了下,左夢庚卻有點露怯,姿態擺得很低。

    左良玉看到兒子的低姿態,有些不悅,暗暗的瞟了一眼斜後方的左夢庚。

    左夢庚看到父親嚴厲的眼神,心中更慌了,眼神都有些躲閃。

    兩父子的一番眼神交流,刻意試探的朱至澍自然看到了,只是不知道左良玉有沒有聽出自己的話中話。

    應該是沒聽出來,畢竟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做了幾十年的明臣,自己一走,兒子卻做了清臣。

    兩人又是官方的客套了幾句後,左良玉便識趣的回到了座位上。

    朱至澍也沒有更加深入的交流。

    和一個還有不到半年生命的軍閥有什麼好說的?況且半年之後,自己說不準就要和他的兒子刀兵相見了。

    只是這短短片刻的相處,朱至澍便已有了結論。

    「又是個虎父犬子的悲劇啊。」

    「難怪老子一走,自己就忙不迭的給清人做狗。」

    朱至澍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作態的抿了一口,掩飾著嘴角的笑意。

    自己將來的對手嘛,那自然是越弱越好。

    放下茶杯的時候,秦老夫人也帶著秦家的眾人給自己敬酒來了。

    朱至澍急忙坐的端端正正,受了秦家人一禮後,便起身伸出雙手虛扶起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一生為了大明南征北戰、至死不渝。

    歷史上即使川蜀陷於張獻忠之手也沒有妥協,在自己的轄地里以有利地勢頑強抵抗,直至順治五年逝世。

    對於這種大明忠臣、民族英雄,朱至澍不吝給予最大的敬意。

    朱至澍的熱情,也讓秦家人臉上有光,尤其是秦家還有個晚輩在王府中效力,更是讓秦家人對朱至澍親近了不少。

    好一番交流後,秦家一行人才回座。

    宴會到了這裡,也就差不多接近尾聲了。

    秦老夫人和左良玉遠來也是舟車勞頓,在王府的宴請的結束後,早早的便回到了驛館內休息。

    只是秦老夫人回去的時候,隊伍中還多了一個人,那便是秦翼明。

    身為秦家人,多年未能團聚,這時候一起去驛館中聚一聚,合情合理。

    只是左良玉不知道,秦翼明身上,還帶著朱至澍交代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