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戴沉等了好一會,大廳中還是一片寂靜。
平常這些拼起酒、聊起姑娘來嗓門大的跟打雷一般的將領,此刻都好像啞巴了一般,個個都鴉雀無聲。
但此時無聲勝有聲。
戴沉那還能不明白這時候一片寂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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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本將就獨斷專行了。」
「總沒有坐視明狗攻城的道理。」
「歧白柏,河津縣是在你手上丟的,如今到了你將功贖罪的時候了,帶著本部兵馬、我在調五千蒙古人、漢人給你,且去沖一衝吧。」
「城裡的大炮和投石器、以及一應的防城器械也都準備好,這一次,斷然沒有放棄稷山縣、退往新絳縣的打法。」
「其餘各部的騎兵各就各位,在明狗背後的讓他們多跑一跑,爭取找到破綻,斷了他們的後路;」
「在城下的都給本將打起精神,一旦歧白柏衝出了明狗的破綻,便抓住時機、以雷霆之擊破敵!」
「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
「那便好,下去布置吧。」
戴沉聽到廳中諸位將領稀稀拉拉的回應聲,本就沉到了谷底的心,再次一沉,這一次,怕是就直接到了十八層地獄了。
這還沒開始正式打呢,就是這種士氣,真打起來豈不是更差?
騎兵找不到衝破明狗軍陣、或者是阻擋明狗前進的腳步的機會、步兵守城又守不住,這仗怎麼打?只能是不斷的丟城失地。
但要真這樣一直下去,大清還能有多少城、多少地來丟呢?
難道辛辛苦苦打下來的錦繡中原,就要這樣被明狗一點點蠶食回去,自己等人又要再次退回遼東苦寒之地、白山黑水之間?
想到這裡,戴沉不甘心啊,卻又沒有一點辦法。
再想到眼下稷山縣這場幾乎是註定要失敗的戰局,戴沉真就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步入地獄了。
「哎,咱們的火器部隊還得多久才到啊?這要是再耽誤下去,怕是不只是平陽府,連太原都要保不住了。」
「話說,咱們的火器部隊,打得過這些明狗嗎?」
「嗯,應該打得過,明狗算什麼?我大清必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練出來的火器部隊也必定比明狗強。」
想到那支從北京城支援而來的火器部隊,原本心情沮喪之極的戴沉又恢復了一絲信心。
尤其是這十幾二十年來明軍費拉不堪、暮氣垂死的表現,更是讓戴沉覺得信心滿滿,認為只要自己這邊的火器部隊一到,眼前的西南明軍也會和以前的那些明軍一樣,瞬間成土雞瓦狗、土崩瓦解。
固有印象總是容易使人盲目。
......
「有沒有看到破綻?」
歧白柏騎著戰馬、站在一處小高坡上,看著遠處硝煙瀰漫的戰場,憂心的對著身後的副將問道。
大戰已經開始有一陣子了。
歧白柏帶著直屬的一萬兵馬、並戴沉調撥過來的五千蒙古人、漢人,對著西南明軍的軍陣發起了衝擊。
慣例還是漢人衝擊正面、蒙古人左右牽制、滿人居後觀察伺機突擊的打法。
除了這個,他們也想不出還有別的什麼辦法,好對付西南明軍這個又臭又硬、還長了一副好牙口的軍陣了。
只是時間已經到了巳時,大戰已經打響半個多時辰了,卻還是毫無寸進。
雖然這般不計傷亡的強沖對西南明軍的軍陣也造成了一定的傷亡、也遲滯了西南明軍向稷山縣城逼近的腳步,但總得來說還是收效甚微,西南明軍的軍陣也逼近到了離稷山縣城只有兩里的距離。
而且一個多小時下來,蒙古人和漢人又傷亡了兩千多人,再這樣打下去,軍心動盪之下、攻勢必然無法持續,稷山縣城還是會保不住。
「暫時還沒有。」
「這些明狗別的不說,布陣的本事當真是一等一,這些蒙古人漢人沖了幾次,軍陣都不見一絲破綻。」
「不如不管這麼多了,將剩下的四千多蒙古人攏一攏,直接朝一個方向硬沖得了,此處空間寬闊,擠一擠還是排的下這麼多人。」
「這麼多人,總能衝出個口子的,到時候咱們滿清勇士跟在後面,未必就破不了明軍這個王八陣。」
副將也滿是無奈的望了望遠處的戰場,隨即便發了狠一般,孤注一擲的向歧白柏建議道。
「行吧,這事你去安排。」
「帶兩個千人隊過去彈壓,若是有蒙古人鬧騰挑事,直接砍了便是。」
無奈之下,歧白柏接受了副將的建議。
本來他不想這麼做的。
這數千人一起沖陣,隊形必然會十分密集,這一炮下去不得串個葫蘆撂倒七八個?
畢竟蒙古人怎麼說也是比漢人高一個等級的二等人,在朝堂的地位比漢人高不少,損傷太大之下,回去也不好交差,而且也是自己手下的兵馬,還是得省著用的。
但眼下為了勝利,顧不得這麼多了。
沒過多久,一支龐大的騎兵隊伍拉起漫天的煙塵、出現在了天際邊,猶如一條黃蟒一般,向著西南明軍軍陣快速的捲去。
「倒是挺大的手筆,終於不再用添油戰術了,看上去足有三四千的規模,加上沖陣的漢軍,這就是快上萬了。」
「當真是不把漢人和蒙古人的命當命啊。」
四千多騎兵一起衝鋒的動靜,站在一處小山包上指揮作戰的孔慶元,自然也注意到了。
「要不要騎兵去攔一下?」
「這開闊地帶三四千的騎兵一起沖陣,怕是對方陣的弟兄們是個不小的壓力。」
身後的第一旅旅長譚東雨出聲問道。
此處地形不比狹窄的河谷山溝,騎兵可以從多角度、多方向發起沖陣,步兵方陣面臨的壓力將會大增。
「不必!」
「陝西戰役時,四個旅的二十四個方陣能在數萬清軍的圍攻下堅持住,那咱們三個旅守這一萬多清軍,哪有守不住的道理?」
「寶貴的騎兵損耗在此處不值得,本將有更重要的差事讓他們去做。」
「你看那邊。」
孔慶元放下手中的單筒望遠鏡,遙遙的指了一個方向,示意譚東雨觀看。
那也是一處小山包,距離隔著估計有一兩里地,看不太真切,但依稀可以看到小山包上旌旗招展,應該是有大人物在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