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河津縣到稷山縣這六十里,孔慶元足足走了兩天,將五軍都督府穩紮穩打、不可浪戰的命令執行到了極致。
而情況也正和他預想的一樣。
這兩天的時間,四出的偵騎帶回了無數關於清軍騎兵奔襲繞後、縱橫穿插的情報。
只能是帶回情報了。
八個旅滿打滿算也就八千騎兵,數量遠遠不及對面清軍騎兵,但這已經是西南所有騎兵的八分之一了,可不能消耗在這種不是關鍵時刻的野戰中。
所以這八千騎兵要捧在手心裡、含在嘴裡,寶貝著。
守護後路這種事情,自然就只能讓步兵來做了。
這一次西南的騎兵又基本上是傾巢而出,滿打滿算的八萬騎兵,有近七萬都上了前線,其中大頭又在負責大同方向的第三路、負責山西方向的第四路。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𝐭𝐰任你挑
這兩路加起來,一共調集了六萬的騎兵,其中作為主攻方向的、負責山西的第四路獨占四萬。
至於第三路的兩萬騎兵,現在還正在朔州、大同一帶,和多鐸的兵馬在捉迷藏呢。
雖然第四路編制上的騎兵不少,但因為騎兵不比步兵渡河方便,所以目前過了河的只有兩萬騎不到。
其中一部分跟著南下的部隊去了運城堵截賴慕布那路援軍了;
然後河津縣和登陸場又不能沒有騎兵警戒,所以跟著孔慶元出征、直奔平陽府的這一部分,就只能暫時湊出八千騎兵了。
偵騎帶回來的這些情報,讓孔慶元對自己的布置滿是慶幸的同時,又有幾分自得。
慶幸自己沒有衝動帶著幾萬人就直接沖稷山縣,自得自己的一番忍耐和布置終於沒有白費。
「讓來路的五個旅別想那麼多,牢牢的守住自己的陣地、不讓清軍騎兵有可乘之機就是大功一件;」
「讓登陸場優先送騎兵過河,有多少就送多少過來。」
「清軍守城不行,步兵有個幾萬就夠了,多點少點他們都頂不住,關鍵還是要騎兵遮蔽戰場、掩護步兵行軍攻城。」
看著不遠處的稷山縣城,孔慶元轉身對身後的親兵下達著命令。
如今西南明軍和清軍作戰,最大的弊端就是騎兵不夠,步兵這塊早就是戰力溢出了,孔慶元都想著是不是要和五軍都督府商議下、奏請殿下消減步兵,省出錢糧增加騎兵的編制了。
雖然現在制約西南騎兵數量的主要原因還是戰馬的數量,但錢糧任何時候都是不夠的,能省一點是一點。
「速度快一點,先把臨時營地立起來,不用太堅固,能擋住清軍的夜襲就行。」
「明日一早,奪取稷山縣城!」
酉時時分,孔慶元到達了離稷山縣城五里左右的位置。
雖然兵貴神速,但孔慶元沒有選擇冒險趁夜強奪稷山縣城,而是選擇了先過一晚,等明天再攻城。
夜戰的風險太大了,非必要的話還是算了。
第二天一大早,正在埋鍋造飯、準備攻打稷山縣城的孔慶元等來了一個好消息。
這兩天渡口的兄弟們很給力,優先運了五千多騎兵過來,如今這五千多騎兵正在趕來支援的路上。
如此算來的話,孔慶元手上的騎兵也就有一萬三左右,雖然可能還是不如清軍騎兵的數量,但想來差距也不會很大了。
這讓孔慶元對於以後的戰事,更加有信心了。
「速度快一點!」
「讓火頭軍多準備些熱水熱湯什麼的,這天寒地凍的,熱水一定要供應充足。」
「吃飽喝足、殺韃虜啊!」
「吃飽喝足、殺韃虜啊!」
整座軍寨為孔慶元的呼喚而感染,呼應聲此起彼伏、久不停歇,使得整座軍營沸騰不已,一點也沒有因為這寒冷的天氣而顯得士氣低落。
二月份的山西,可還是棉襖厚被的時候,甚至地上都還有積雪。
這種情況下打仗,不說戰鬥減員了,自然減員都會不少,所以孔慶元考慮的很周到。
明軍軍寨里、一萬多將士的激昂呼喊聲傳出很遠很遠,遠到五里外的清軍大營都清晰可聞。
「明狗欺人太甚!」
清軍主帥戴沉用力的一拍桌子,怒不可遏的說道。
巨大的氣力,使得桌面上的精美茶盞被震的哐啷作響,剛添上的炙熱茶水濺的到處都是。
「歧白柏,在座只有你和明狗交過手,你說說吧,這仗該怎麼打。」
戴沉看向坐在下方不言不語、打算做一個透明人的歧白柏,直接點了他的名。
明狗渡河才八天的時間而已,這歧白柏不但毫無建樹、還把河津縣給丟了,如今更是已經有數萬人渡河、推進到了稷山縣城下,局勢於大清極為不利。
這時候歧白柏還想做個透明人逃脫罪責,哪有那麼容易?
要不是歧白柏也是滿人、而且下面還有近萬兵馬,戴沉都想直接讓人拿下歧白柏、關在大牢里等戰後扭送北京城請攝政王治罪了!
「這......」
「末將也不知這時候該如何打,全憑將軍拿主意便是,末將定當全力配合。」
這都被點到名了,歧白柏這個透明人是裝不下去了,只能起身硬著頭皮說道。
他也不是謙虛,而是真的沒辦法啊。
若是有辦法,河津縣城下就使出來了,哪會頂著丟城失地的罪名退到稷山縣,受上級和同僚、甚至是下面那些大頭兵的白眼?
不過歧白柏也不後悔自己放棄河津縣的做法。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戴沉兩萬多人在手都沒有什麼好辦法,自己才一萬人能有什麼辦法?難道把手下的一萬多人全部葬送在河津縣?
若自己當初真是那樣做了,怕是後果才更嚴重呢。
只怕這時候就不是坐在大廳中和這些將領議事,而是在大牢里等著下人送飯來了。
沒有兵馬的將領,就是被拔了毛的鳳凰、抽了筋的長龍不說,自己下面一萬多人里,可有三四千的滿人呢。
這批滿人若是葬送了,自己才是真的罪不可赦了。
「你!」
「罷了。」
「其餘將軍呢?有什麼好的破敵良策不妨說出來聽聽。」
「看這聲勢,城外的明狗只怕是馬上便要攻城了,有好主意的話,此時便要開始布置了。」
聽到歧白柏這敷衍的回答,戴沉臉色一沉,滿是不悅。
本來想要呵斥歧白柏一番的,但想到大敵當前應當維持自己軍中的團結,便也只能生生的忍了下來,然後問起了其它將領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