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去請兵部尚書洪大人過來議事。」
多爾袞獨自一人又想了許久,還是拿不定主意,便對著門外吩咐道。
既然自己拿不定主意,便請個漢人來吧。
漢人更懂漢人,說不定能給到自己不一樣的思路。
沒過多久,洪承疇便來到了多爾袞的書房中。
洪承疇從投降伊始,便深受皇太極的器重,1642年三月、也就是崇禎十五年三月,因為內奸——松山副將夏承德的裡應外合,堅守了半年之久的松山城被皇太極攻破,洪承疇被俘。
被俘之後皇太極對洪承疇極盡勸降,但洪承疇就是不允。
皇太極也沒有責罰洪承疇、依舊厚待禮遇,而且某次因為看見洪承疇衣衫單薄、便脫下自己的貂裘,親自給洪承疇披上。
可見皇太極對洪承疇這等人才的重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𝔱𝔴超實用 】
比棄百官如弊履的崇禎,那水準是不知道高到哪去了。
直到當年的五月,洪承疇才終於投降。
然後在1644年順治登大寶於北京城之後,按照洪承疇在明朝時的官職,仍被任命為太子太保、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入內院佐理軍務,授秘書院大學士, 成為清朝的首位漢人宰相。
當然,與其說是順治任命的,不如直接點說是多爾袞任命的。
1644年的順治不過才6歲,知道個啥。
由此可見多爾袞對洪承疇的看重。
「來人,為洪大人上熱茶、賜座、移碳爐。」
「來,洪卿這邊坐。」
「這大冷的天還招洪卿前來,著實是有些不合適,但軍情緊急,洪卿多擔待。」
看到洪承疇在太監的帶領下走進書房,多爾袞一邊吩咐著下人、一邊急忙起身親迎,甚至親自用手將洪承疇厚厚的官服上的積雪掃落。
極盡籠絡之意。
「無妨。」
「做奴才的,自當為主子分憂,些許雨雪酷寒算不上什麼,王爺如此說話,倒是讓奴才汗顏了。」
「軍情緊急,王爺還是直接說正事吧。」
洪承疇不敢托大,恭敬的對著多爾袞行了一禮、接著說道。
「哈哈哈,洪卿果然是國之棟樑,那本王就開門見山了。」
指引著洪承疇落座後,多爾袞開始了這一次的話題。
這指引洪承疇落座,即是出於對這位漢臣的禮待,也是因為洪承疇的確是歲數不小了。
生於萬曆二十一年、中進士於萬曆四十四年的洪承疇,今年已經五十五歲了,在這個時代來說,妥妥的高齡。
「這一次大雪之際本王還請洪大人前來,主要是想聽聽洪大人對於這一次西南入侵之事的看法。」
「洪大人雖然是我大清的肱骨忠臣,但卻也是漢人,想必對那朱至澍的行為會更有見解,還請洪大人為本王分析一番。」
「王爺高看奴才了,奴才才疏學淺、但也自當盡心盡力。」
「據各路細作回報,這一次西南出動大軍數十萬兵分兩路、直逼我河南地區,氣焰滔天、來勢洶洶;」
「而王爺也已遣博和托、席庫特兩位貝子領大軍支援函谷關、南陽地區,憑賴慕布、阿濟格兩位大將的本事,河南必當安穩無憂,王爺無需擔心。」
洪承疇坐在椅子上,對著多爾袞拱了拱手,奉承的說道。
「嗯......」
「若只是河南方向,本王倒是不那麼擔心了。」
「但本王擔心的是:這一次西南的目標,當真就是河南嗎?洪大人認為呢?」
多爾袞慢條斯理的刮著杯盞里的茶葉、饒有興趣的看著熱水中茶葉的起起伏伏,同時不動聲色的瞟了一眼坐在下方的洪承疇,語氣溫和的繼續追問道。
「這......」
洪承疇遲疑了一下。
「莫非王爺覺得這一次西南的目標並不是河南、而是另有所指?」
「請恕奴才愚鈍,暫時還未看出來,還請王爺明示。」
最終還是沒有多說,而是用老成之言先應付著。
眼下不清楚多爾袞的具體用意,還是先看看情況再說,免得言多必失。
「呵呵......」
「洪大人不要有所顧忌。」
「如今洪大人乃是大清的肱骨之臣,與本王、以及近百萬的滿人乃是共乘一條船,都是自己人,有什麼看法但說無妨就是。」
聽到洪承疇這番謹小慎微的話,多爾袞忍不住的笑了笑。
然後便是不輕不重的提醒了洪承疇一番。
這自然不是多爾袞的無心之言,而是有意這樣說的。
在多爾袞看來,身為漢人的洪承疇,很有可能會行那身在曹營心在漢的舉動,尤其是看到如今西南興起、大明中興有望之後。
雖然現在局勢未明,可能還不敢私底下勾結反叛,但是磨洋工、出工不出力卻是很有可能的。
就好像在這事上。
只說沒看出什麼端倪馬腳,這誰又能說的了他什麼?
但多爾袞可不允許有這事發生。
既然已經拜了大清的皇帝、領了大清的俸祿,那就必須為大清的發展出一份力,想這麼打馬虎眼混過去,不可能!
但對於洪承疇這等當真是極有才能、極有聲望、可以說是一面旗幟的漢人,卻又不能輕易的責罰砍殺、甚至連辱罵都得注意場合和尺度。
不然不會真心為大清所用不說,千金市馬骨的作用也就沒有了。
所以多爾袞只是適可而止的提點了一下。
他相信洪承疇是聰明人,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已經回不了頭了。
那西南的朱至澍可是好糊弄的?
尚可喜、吳三桂哪個不是被生擒了?
但放過了哪個?
不都是一刀兩斷、血濺五步,然後在梟首的地方立了兩座鐵鑄的漢奸跪像,如同那跪在岳飛墓前的秦儈夫妻像一般,日夜受人唾棄、至此萬萬年翻不了身?
尚可喜、吳三桂是這個下場,他洪承疇就能好到哪裡去?
真要是大清這條船翻了,他多爾袞大不了重新縮回黑山老林里做他的土皇帝,反正白山黑水的,漢人從來都進不來。
但他洪承疇可就完了。
他那把老骨頭,可熬不住白山黑水的刮骨酷寒。
「王爺說的是,那奴才便斗膽直言了。」
果然。
多爾袞一個提醒,聰明的洪承疇腦子裡便突然有了想法,急忙接著多爾袞的話說道......